蓋博物館,喚醒糕餅的新感情舊回憶
蓋博物館,喚醒糕餅的新感情舊回憶
2002.09.15 | 科技

「1、2、3,敲!」戴著高廚師帽的糕餅師父拿著餅模示範做小月餅,烘焙教室裡的60幾位小學生和10幾位媽媽看得很專心,「做糕餅就這麼簡單、有趣,現在換你們試試看,」師傅話還沒說完,乒乒乓乓的敲糕模聲已經迫不及待響起,小朋友的笑聲和叫聲鬧翻天,這裡是郭元益的士林糕餅博物館。
「不好意思,到明年1月的梯次都排滿了,」曾垂綸對著電話裏失望的聲音歉意連連,她是郭元益糕餅博物館的3人班底之一。去年3月楊梅工廠的糕餅博物館成立,一天接待兩梯,每梯80至90人,受歡迎的程度超過預期,郭元益決定在士林再開博物館,讓更多人能參加。「小朋友太喜歡,現在還有400多梯次等候補,」曾垂綸一邊講一邊跑去幫忙招呼小朋友,活力、熱情,看不出她是郭元益10幾年的資深員工。

**從地方小店走向企業化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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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深,郭元益比誰都有資格說這兩個字。1867年,同治6年的台北士林橋頭開設了第一代的郭元益糕餅店,135年過去,郭元益換到第四代經營,47家門市,15%糕餅市場佔有率讓它維持領導品牌不墜(西式喜餅伊莎貝爾是另一強,市佔率也約15%)。郭元益的士林門市明亮潔淨,當年的土角仔厝不復存在,拔地而起的是郭元益士林新大樓。
「父親小時候過得苦,他希望有一天能回饋社會,讓小孩子有快樂童年,所以我們蓋糕餅博物館,」第四代的經營人、郭元益總經理郭榮壽在小朋友奔跑嬉鬧的烘焙教室裡側著臉說,他略微沈重的話,在小朋友嬉鬧聲裡有點模糊。
郭元益一路走來並不輕鬆。第一代祖先沿街挑扁擔叫賣,第二代遭遇戰亂與時局不安,小舖勉力維持,第三代的郭欽定慘澹經營,設廠開公司,為郭元益打下企業基礎,1983年交給第四代的四兄弟經營,真正從地方店舖進入企業化公司。接著10年成長迅速,1996年前後的糕餅市場競爭激烈,主流口味也從漢餅(中式作法,不論月餅、喜餅都用豬油揉餅皮,西式則以奶油為底)轉為餅乾、歐式酥餅、日式薄餅,郭元益靠著硬拼的價格戰和口味全包的產品線,還是保住領導品牌寶座,只是內傷不輕。

**15億創高峰,卻賣愈多賠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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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弔詭,96年以後銷售業績衝到頂峰,卻也是虧損的開始,」同是士林出身的總經理特助李建宏聊起過去的困境,為了搶量不惜降價以求,折扣可以降到原價的45%,但是成本卻要價格的47%至48%,等於是每賣一盒就虧2%到3%,當年營業額15億元創高峰,卻是賣愈多虧愈多的情況。更糟的是重心不放在品質、口味,連糕餅也變得難吃。「那幾年郭元益的確不太好吃,後來才警覺,開始調整整個企業,」李建宏從2000年開始與郭榮壽一起進行改造的動作。
跌倒了,得先爬起來,郭元益的方法是精簡化。96年到98年的虧損讓郭元益從業績的盲目衝刺裏冷靜下來,李建宏說:「最重要的停止虧損,必須降低成本,還要拉高品質。」但怎麼做?從人、產品、流程著手,過去接一張喜餅訂單要從門市打電話回公司,公司再下單到工廠,光是專門接聽電話就10幾人,人力浪費嚴重。李建宏將整個過程e化,軟體加硬體前後投入600多萬元,但是員工從730人降到580人。
產品也精簡,產品種類本來有80幾種,「去工廠、倉庫看看快昏倒,浪費情形太嚴重,」李建宏說明當時生產線種類太多,材料庫存很花錢,「去蕪存菁,和人事一樣,留下最好的,」決定把銷售不佳的產品停止生產,郭元益的產品現在有30幾種,都是挑選出來的。

**給大大小小一個新的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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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本控制住了,郭元益站穩腳步,想跑下去。「文化、品質、共享,一直是經營的理念,只是現在更強調,」滿臉笑容的企劃處課長許盧仲接待媒體時總會這樣說,他解釋博物館的運作:門票100元,包括傳統風味午餐、親子動手做糕餅材料、呷餅配茶(品嘗區,吃不完還可以帶走)以及近3個小時的活動導覽。他說:「真是虧本生意,但是這是文化傳承,」博物館館長吳玉嬌趁空檔正在調整「麵龜」模型,她聽到也回過身來點點頭,義務來支援帶小朋友的每個工作人員也都點頭。
走出博物館,小朋友的歡欣鼓舞做糕餅、吃大碗公豬油飯、玩俚語猜謎遊戲,我們見識到了,但是花了500萬元建置博物館,每年還要再投入200到300萬元維續,商業利益在哪裡?50歲的郭榮壽正安慰一位不知為何哭起來的小男生,他回答:「真的沒有去想那些。」參觀隊伍中的家長都面帶笑容,不只因為手上拿了一張郭元益8折優待明信片,或許還因為回憶起呷麵龜、綠豆沙餡餅的童年。
郭元益的糕餅博物館給的是認同,給吃豬油漢餅長大的大人和吃奶油酥餅長大的小孩一個新的認同,讓他們認識新的郭元益。2萬人次參觀過糕餅博物館,還有一大堆人排隊想進去,再看看老店員工臉上的活力和笑容,你會知道,郭元益真的年輕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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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Agentic AI、碎片化與地緣政治正重塑數位世界,我們該如何重構下一代網路的「數位信任」?
當 Agentic AI、碎片化與地緣政治正重塑數位世界,我們該如何重構下一代網路的「數位信任」?

面對人工智慧(AI)應用的爆發與地緣政治風險的升高,數位環境正迎來「信任」與「韌性」的雙重嚴峻考驗。為了回應這些挑戰,財團法人台灣網路資訊中心(TWNIC)舉辦首屆「 Internet Week 2026(網路週)」,大會串聯數位發展部(moda)、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亞太網路資訊中心(APNIC)、網際網路名稱與號碼分配機構(ICANN)、臺灣網路治理論壇(TWIGF)及台灣網路維運社群(TWNOG)等國內外指標社群與國際組織,整合多個重要論壇並展開 4 天共 66 場主題議程。

Internet Week 2026 希望透過公、私部門、國際組織與技術社群的跨界溝通,讓政府、私人企業、國際組織、技術社群與公民團體力量在同一個平台上對話。大會不僅期盼建立一個開放、中立且多元的對話空間,更致力於帶動信任的溝通,藉此強化台灣在國際網路治理舞台的實質影響力與能見度,共築具備數位韌性與信任的未來。

身分識別不等於信任,碎片化才是真正危機

「身分識別(Identity)並不等於信任(Trust)。」Edgemoor 研究中心執行長 Steve Crocker 在會後專訪中,拋出這句耐人尋味的觀察。

身為 ARPANET 時代的重要參與者,他見證網際網路從學術研究網路,逐漸演變為全球最重要的數位基礎設施。然而,在地緣政治與各國法規分歧的今天,他認為網際網路正面臨前所未有的碎片化挑戰。「在價值觀、法規與司法管轄權都不同的情況下,我們如何依然維持全球的互通與信任?」Crocker 點出了他的觀察。他指出,未來的數位治理不可能再依賴單一規則或中央權威,而是必須建立在全球共用框架與在地化決策並存的架構上。

技術機制能全球互通,但各國仍應保有政策調整的空間。這樣的治理思維,也體現在 Crocker 近年推動的「 Project Jake 」計畫。隨著歐盟「一般資料保護規則」(General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GDPR)等隱私法規上路,過去廣泛用於網路犯罪調查的 Whois 網域註冊資料系統,已陷入隱私與公共利益的兩難。Project Jake 則嘗試建立新的跨境資料存取機制,而 TWNIC 更是全球首個主動參與試點的機構。值得注意的是,面對近年區塊鏈與替代性網域名稱系統(Alternative DNS)興起的聲浪,Crocker 直言這往往是為不存在的問題,提供昂貴的解方。

他強調,網際網路真正的韌性來自長年建立的「分散式協作」與「相互依存」。「網際網路從來不是中央控制系統,而是一個 network of networks。」在他看來,與其重新建立彼此割裂的替代架構,不如持續深化跨國透明協作與多方治理,才是維持全球網路信任最務實的方式。

Steve Crocker 總裁暨執行長
Edgemoor 研究中心執行長 Steve Crocker
圖/ 數位時代

借鏡歐洲《數位服務法》,用「個人問責」重新定義公共利益

如果 Steve Crocker 談的是「基礎設施的信任」,那麼 Jeremy Godfrey 所關注的,則是平台與 AI 對公共利益的衝擊。Godfrey 直言,當前數位平台最大的問題,並不只是單一內容真假,而是整個商業模式正持續放大社會風險。「數位市場並不一定會自然產生對社會最有利的結果。」

長期管理 Meta、X、TikTok 等跨國平台歐洲監管事務的他指出,當平台以廣告收益與流量作為核心目標時,演算法往往會傾向放大更具爭議性與成癮性的內容,進一步衝擊民主討論、兒少保護與社會信任。Godfrey 強調,當數位治理開始涉及言論自由、人類尊嚴與選舉公平等基本人權時,社會不能再將權利平衡的責任,完全交由商業平台自行決定。這也是歐洲近年積極推動《數位服務法》(Digital Services Act,DSA)的原因。除要求大型平台管控系統性風險外,愛爾蘭也進一步要求平台落實年齡驗證、限制向未成年人推播有害內容,並強化企業內部的「個人問責制」。

不過,在 Godfrey 看來,未來治理不該只是被動「減少傷害」,而是重新思考整體數位生態系。「我們不該在創新與安全之間二選一,而是同時追求兩者。」他認為,當 AI 與平台逐漸成為社會基礎設施的一部分,治理的核心已不再只是技術,而是如何讓「信任、安全、權利保障與經濟價值」彼此共存,重新建立數位社會的公共利益與信任基礎。

不用 AI 不代表更安全,溫水煮青蛙的轉型危機

而當 AI 與平台逐漸成為社會基礎設施的一部分,治理核心將更專注在技術快速演進下,如何重新建立企業、政府與社會的信任能力。「AI 已經從回答問題,進入執行任務(Action)。」行政院經濟發展委員會創新經濟顧問簡立峰指出,當前 AI 已具備規劃與執行能力,正逐步接手知識型工作的核心流程。

這波由代理型 AI(Agentic AI)帶動的變革,首當其衝的正是白領階級;企業接下來面對的不僅是「流程再造」,更是深度的「職能再造」。然而簡立峰也警告,台灣正面臨一場「溫水煮青蛙」的轉型危機。由於國內高端服務業多屬內需市場,企業導入 AI 往往只停留在讓工作變快,卻未真正翻轉核心競爭力做到更聰明。在全球市場,企業已開始不再大量招募初階知識工作者,而是亟需能與 AI 協作、重新定義問題的人才。

「不用 AI 並不能代表更安全。」面對外界對 AI 資安與風險的焦慮,簡立峰提出極具衝擊性的觀點。他以開車為例,車子不開出門固然不會出車禍,但也等於永遠失去移動的能力。真正的數位治理並非全面防堵,而是在實際使用中建立防護。他呼籲,政府必須比以往更積極地導入 AI,「如果政府自己不用 AI,就沒有能力治理 AI,只有 AI 才能監管 AI。」他以「矛與盾」來比喻,強調面對新型態的數位犯罪,必須建立如「AI 警察」般的防禦機制;唯有善用 AI 作為測試與除錯的工具,才能精準揪出系統漏洞,也就是「以 AI 來監管 AI」。

而在治理與技術外,最後的防線仍回歸到「人」。簡立峰強調,未來的教育必須從單向的教導轉為引導,全面培養全民的「AI 識讀能力(AI literacy)」,讓人們在真假難辨的環境中,具備獨立思辨與理解風險的能力。唯有如此,才能在 AI 深度滲透的社會中,建立穩固的信任機制。

行政院經濟發展委員會創新經濟顧問簡立峰
行政院經濟發展委員會創新經濟顧問簡立峰
圖/ 數位時代

多元共融與韌性實踐,為建立信任數位社會的基石

「現在最大的問題,已經不是網路快不快,而是人們還敢不敢相信這個網路。」TWNIC 董事暨執行長余若凡說到,AI 時代的數位信任不只是技術問題,更是場需全社會參與的治理工程。為此,TWNIC 正從純粹的技術社群,轉型為「信任環境驅動者」,致力打造讓人願意信任與參與的數位生態系。

余若凡指出,建立數位信任必須從三個層次著手。首先是「技術面」的基礎設施韌性,如落實 DNS 濫用防治與域名安全;其次是「治理面」的規範設計,探討 AI 與內容監理的平衡;最後,也是最關鍵的「社會協作」。她強調:只有當大家願意對話,信任才有可能被建立。

推動信任對話的同時,多元共融更是韌性實踐的關鍵。談及大會的「Taiwan Tech Women」論壇,余若凡坦言儘管台灣性別平權具指標性,科技業決策圈的女性比例依然偏低。但 AI 時代的不確定性,反而成為女性突破框架的契機。結合與談專家觀點,未來面對複雜的地緣政治與科技風險,企業亟需兼顧社會、科技與公共利益的「生態系領導力(Ecosystem Leadership)」。而女性特有的同理心與跨域溝通耐心,將成為這種多方協調的關鍵需求能力。

「最大的成功,是未來我們不再需要舉辦 Taiwan Tech Woman 這樣的論壇。」余若凡更期許。當性別不再是評價標準,多元聲音成為數位治理的日常,才是真正穩固的信任底座。

TWNIC董事暨執行長余若凡
TWNIC董事暨執行長余若凡
圖/ 數位時代

綜觀 Internet Week 2026 中各界專家的深刻洞見,網路的未來早已演變為一場涵蓋法規監理、人權保障、經濟創新與社會共融的環境。面對全球網路的破碎化危機與AI帶來的雙面刃效應,單憑政府或單一企業已無法獨力應對。「公私協力」與「開放對話」將是迎向未知挑戰的解方。藉由這些跨界對話與激盪,台灣向國際展現了落實「多方利害關係人治理模式」的決心與實質能量。期許在產官學研及公民社會的共同努力下,能持續深化國際網路治理的影響力,在下個網路世代中穩健前行,共築兼具數位韌性與信任的美好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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