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學的「韓國衝擊」
你可以學的「韓國衝擊」
2002.07.15 | 科技

巫慧燕英商寶源投顧總經理
看韓國金融創新:管理「透明度」,別管理「創新」

韓國和台灣、日本最大的不同是,韓國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對韓國來說,1997年是個轉捩點,它被迫要拿出魄力跟速度,接受IMF(國際貨幣基金)金援時的附帶條件,第一個就是要將經濟成長率壓制到3%,要求你不能再投資擴張,韓國過去每年都有5%到10%的成長,現在縮到3%,老實講它短期是很suffer的,直接的衝擊就是失業率上升。其次是資本市場的開放,任何外資--包括外國銀行、券商都可以無阻礙地到韓國投資。第三個是它的金融改革,政府要想:這麼大的呆帳怎麼一次打掉;如何教育人民,打破他們過去「銀行不會倒」的想法,還有怎麼讓銀行倒?怎麼讓這些銀行達到國際清算銀行的資產標準,再變得有效率?它最主要的作法是先保障存款人的權益,由政府拿出13%的GDP(64兆韓圜),跟存戶講:即使銀行倒閉,你的存款會仍有保障,好不容易消除了社會的反彈。
韓國在這方面執行得很徹底,這是日本和台灣一直沒有辦法做到的。因為當時韓國整個國家已經破產了,它必須這麼做。韓國另外的成就是建立企業資訊公開的新標準,引進了很多外資進入它的董事會,貫徹了企業監理(corporate governance)的透明化,在整個亞洲地區,沒有其他國家做得比韓國好。韓國在教育體系上也做了改變。韓國過去和台灣一樣是重視通才教育,但是現在韓國focus在教育體系和企業界的結合,也就是教育體系轉為比較注重企業需要什麼樣的人。還有就是智慧財產權的保護。在1997年之後,韓國出現很多新創企業,它們的innovation(創新)政府如果不加以保護,很快地就會被大企業奪走,韓國政府在這方面也做到了。它們政府認為該做的,就是把基礎建設(infrastructure)和教育(education)做好,其他的就留給企業去創新,讓企業自己去判斷它的利基在哪裡。這幾年來看,韓國像是一個竄起來的閃亮明星,它的發展是全方位的,不只是外銷,在全球化方面,它建立了很多世界級知名品牌,在內需市場,韓國政府用各種政策來鼓勵民間消費,甚至還有用信用卡刷卡就可以減稅的優惠,而日本和台灣政府卻都是鼓勵儲蓄,正由於內需市場蓬勃,韓國經濟反而是比較健康的。
韓國在金融方面,現在幾乎是沒有管制的:外資可以100%擁有、產品開發也沒有限制,我們寶源在韓國是最大的外資,但花旗銀行在韓國也做得很好,而韓國本地銀行在外商刺激下,發展也更好,由於外資進入的時間較晚,本土銀行已經有一定的客戶規模,外資搶不走。韓國在金融政策發展上目前是最受稱道的,他們認為政府應該要管理,但是它管理的是你的資訊有沒有充分揭露,你有沒有充分教育投資者風險在哪裡?而不會去管你要推出什麼產品,阻礙市場創新的力量。

林行憲光寶集團執行長
看韓國之研發:「小而美」不夠,要想怎麼「大而好」!

台灣現在的困境是太多科技公司,就像以前電視台只有3家,選一台就好,現在這麼多家,結果每一台都不好看,台灣現在最該思考的是:如何在國際上讓人家注意到你,而不只是成功大廠背後的無名英雄。也就是如何從「小而美」變為「大而好」。
20幾年前,我看過三星電子(Samsung)創辦人寫過一本《超越巔峰》,那時他開宗明義就寫,做任何事情都要以全球絕對第一名自許,而且要明顯地領先第二名。
我還在旭麗時,有一次跑去韓國開會討論他們的IC。我和一位Samsung的事業部經理在雪地中散步聊天,當時旭麗的研發人員不過100多位,他說Samsung光IC部門研發就有500多人,我一聽當場就傻眼,研發的大編制自然造成Samsung產品多樣化,遠遠超過台灣任何一家企業,100人的研發與500人的研發,管理方式自然不同,既然Samsung已經證明可以用這麼大的研發投入,帶起完整的產業線,與韓國產業條件類似的台灣為什麼不行?
台灣業者在很多單項產品都做到世界級,但卻很少看到有哪一家公司有很多產品都做到世界級,他們就是有這種手上產品完整的籌碼與氣勢。也因此,合併後的新光寶,研發人員要從現在的2500人變為4500人,朝多項產品絕對第一大邁進。

湯明哲台大國際企業系教授
看韓國之改革:要改革,就得快刀斬亂麻!

韓國企業在能全球崛起,有幾個原因:第一是企業規模夠大,第二是它做品牌,第三是重視R&D。綜合以上幾個條件,再上財務整頓,只要它財務不亂搞,就能做得不錯。
韓國經濟能這麼快恢復,因為它的政府採取的是一種「Shock Therapy」(震撼療法),不管是銀行還是大財團,做不好的就砍,該倒閉的就讓它倒。5年內,銀行關的關,大財團倒的倒,同時,政府鼓勵中小企業創業,那時候出來自己創業的中小企業有一萬多家。
韓國政府全方位地協助產業發展,想要戲劇、電影、遊戲等產業進步,政府就得負責把infrastructure(基礎建設)弄起來。為什麼政府要推展遊戲產業呢?因為遊戲能帶動整個軟體產業的發展,所以韓國政府就負責網路架設起來,鼓勵網咖開設……。
政府改革有很多種方法,有快刀斬亂麻的「Shock Therapy」,也有循序漸進的。日本政府就是採取了溫和的改革方式,所以經過10年,經濟還沒有起色。像韓國這樣的改革方式,雖然在短期內失業會增加,會有人撐不過去,跳樓的跳樓、自殺的自殺,但是「長痛不如短痛」,放任財團、企業的倒閉,經濟才有重整的契機。

劉柏園遊戲橘子總經理劉柏園
看韓國之行銷:我們中「代工」的毒太深……

台灣必須坐下來想,我們有什麼可以比韓國強?台灣是一個移民的島,我們吸收外來文化的速度很快,對創業者也很尊重,冒險犯難的精神絕對不會比韓國差,但是我們中「代工」的毒太深,老覺得「行銷」偏離技術本位,比如說很多人認為遊戲橘子太重視行銷,可是怎麼會有「太重視行銷」這種事?你看新力(Sony)或三星重不重視行銷?
以微笑曲線來看,最有價值的兩端,左邊是原創開發,右邊是行銷,中間是代工,但那是最差,誰都可以做的部份,當西方大廠轉移給你做,就是因為不重要,我不是說OEM沒有技術,但那不是原創技術,更不能創造最高價值,因為OEM最後就是比價錢。在數位內容與消費性電子商品上,韓國的商品開始變活潑了,這意味著韓國大企業在面對內部小企業的競爭中,學習能力也增加了,台灣不可以再將它視為遲鈍的大企業,韓國擁有的靈活度,競爭的戰術都不一樣了。(採訪‧整理=杜凱如)

曾文祺明基中國營銷總部總經理
看韓國之品牌:手機是任何IT品牌的靈魂

南韓三星的策略很明顯,就是先把一個產品養到世界最大,然後再用這些錢投入下一個機會產品,DRAM養LCD監視器,LCD養手機,然後再用手機養品牌,現在品牌成功了,所有的東西就可以串在一起,做更大發揮。從品牌經營的角度,「規模夠大」就可以做很多事,三星在中國品牌行銷經費投入上,至少是明基的10倍,當然要能這樣鋪天蓋地宣傳,產品能不能支援就很重要,三星從各類家電、筆記型電腦、電腦週邊設備到手機,什麼都有,這就編起了一張很密的網,容易接近消費端。特別是手機這個產品,不像顯示器或是DVD,它是一個隨身攜帶、很有lifestyle的東西,有了手機做領頭,品牌的印象就更容易出來,我認為未來IT業者想做品牌,手機絕對是關鍵。
三星其實有點在學習新力(Sony)的模式,努力結合IT與娛樂經濟,找代言人、或是搭配娛樂性的活動,反過來也幫助他們活化產品的設計,因為所謂的娛樂,就是「what's happening now!」,這正是行銷的重點。三星在中國的聲勢超越日本新力,有一個關鍵因素,執行長尹鐘龍在進入中國時就喊出「中國是三星的總部」,同時也投入相對的資源,策略很符合中國鼓勵外資的氣氛,而新力還仍只是把中國當作全球市場的其中之一,相比之下,氣勢就差很多。

往下滑看下一篇文章
當 Agentic AI、碎片化與地緣政治正重塑數位世界,我們該如何重構下一代網路的「數位信任」?
當 Agentic AI、碎片化與地緣政治正重塑數位世界,我們該如何重構下一代網路的「數位信任」?

面對人工智慧(AI)應用的爆發與地緣政治風險的升高,數位環境正迎來「信任」與「韌性」的雙重嚴峻考驗。為了回應這些挑戰,財團法人台灣網路資訊中心(TWNIC)舉辦首屆「 Internet Week 2026(網路週)」,大會串聯數位發展部(moda)、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亞太網路資訊中心(APNIC)、網際網路名稱與號碼分配機構(ICANN)、臺灣網路治理論壇(TWIGF)及台灣網路維運社群(TWNOG)等國內外指標社群與國際組織,整合多個重要論壇並展開 4 天共 66 場主題議程。

Internet Week 2026 希望透過公、私部門、國際組織與技術社群的跨界溝通,讓政府、私人企業、國際組織、技術社群與公民團體力量在同一個平台上對話。大會不僅期盼建立一個開放、中立且多元的對話空間,更致力於帶動信任的溝通,藉此強化台灣在國際網路治理舞台的實質影響力與能見度,共築具備數位韌性與信任的未來。

身分識別不等於信任,碎片化才是真正危機

「身分識別(Identity)並不等於信任(Trust)。」Edgemoor 研究中心執行長 Steve Crocker 在會後專訪中,拋出這句耐人尋味的觀察。

身為 ARPANET 時代的重要參與者,他見證網際網路從學術研究網路,逐漸演變為全球最重要的數位基礎設施。然而,在地緣政治與各國法規分歧的今天,他認為網際網路正面臨前所未有的碎片化挑戰。「在價值觀、法規與司法管轄權都不同的情況下,我們如何依然維持全球的互通與信任?」Crocker 點出了他的觀察。他指出,未來的數位治理不可能再依賴單一規則或中央權威,而是必須建立在全球共用框架與在地化決策並存的架構上。

技術機制能全球互通,但各國仍應保有政策調整的空間。這樣的治理思維,也體現在 Crocker 近年推動的「 Project Jake 」計畫。隨著歐盟「一般資料保護規則」(General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GDPR)等隱私法規上路,過去廣泛用於網路犯罪調查的 Whois 網域註冊資料系統,已陷入隱私與公共利益的兩難。Project Jake 則嘗試建立新的跨境資料存取機制,而 TWNIC 更是全球首個主動參與試點的機構。值得注意的是,面對近年區塊鏈與替代性網域名稱系統(Alternative DNS)興起的聲浪,Crocker 直言這往往是為不存在的問題,提供昂貴的解方。

他強調,網際網路真正的韌性來自長年建立的「分散式協作」與「相互依存」。「網際網路從來不是中央控制系統,而是一個 network of networks。」在他看來,與其重新建立彼此割裂的替代架構,不如持續深化跨國透明協作與多方治理,才是維持全球網路信任最務實的方式。

Steve Crocker 總裁暨執行長
Edgemoor 研究中心執行長 Steve Crocker
圖/ 數位時代

借鏡歐洲《數位服務法》,用「個人問責」重新定義公共利益

如果 Steve Crocker 談的是「基礎設施的信任」,那麼 Jeremy Godfrey 所關注的,則是平台與 AI 對公共利益的衝擊。Godfrey 直言,當前數位平台最大的問題,並不只是單一內容真假,而是整個商業模式正持續放大社會風險。「數位市場並不一定會自然產生對社會最有利的結果。」

長期管理 Meta、X、TikTok 等跨國平台歐洲監管事務的他指出,當平台以廣告收益與流量作為核心目標時,演算法往往會傾向放大更具爭議性與成癮性的內容,進一步衝擊民主討論、兒少保護與社會信任。Godfrey 強調,當數位治理開始涉及言論自由、人類尊嚴與選舉公平等基本人權時,社會不能再將權利平衡的責任,完全交由商業平台自行決定。這也是歐洲近年積極推動《數位服務法》(Digital Services Act,DSA)的原因。除要求大型平台管控系統性風險外,愛爾蘭也進一步要求平台落實年齡驗證、限制向未成年人推播有害內容,並強化企業內部的「個人問責制」。

不過,在 Godfrey 看來,未來治理不該只是被動「減少傷害」,而是重新思考整體數位生態系。「我們不該在創新與安全之間二選一,而是同時追求兩者。」他認為,當 AI 與平台逐漸成為社會基礎設施的一部分,治理的核心已不再只是技術,而是如何讓「信任、安全、權利保障與經濟價值」彼此共存,重新建立數位社會的公共利益與信任基礎。

不用 AI 不代表更安全,溫水煮青蛙的轉型危機

而當 AI 與平台逐漸成為社會基礎設施的一部分,治理核心將更專注在技術快速演進下,如何重新建立企業、政府與社會的信任能力。「AI 已經從回答問題,進入執行任務(Action)。」行政院經濟發展委員會創新經濟顧問簡立峰指出,當前 AI 已具備規劃與執行能力,正逐步接手知識型工作的核心流程。

這波由代理型 AI(Agentic AI)帶動的變革,首當其衝的正是白領階級;企業接下來面對的不僅是「流程再造」,更是深度的「職能再造」。然而簡立峰也警告,台灣正面臨一場「溫水煮青蛙」的轉型危機。由於國內高端服務業多屬內需市場,企業導入 AI 往往只停留在讓工作變快,卻未真正翻轉核心競爭力做到更聰明。在全球市場,企業已開始不再大量招募初階知識工作者,而是亟需能與 AI 協作、重新定義問題的人才。

「不用 AI 並不能代表更安全。」面對外界對 AI 資安與風險的焦慮,簡立峰提出極具衝擊性的觀點。他以開車為例,車子不開出門固然不會出車禍,但也等於永遠失去移動的能力。真正的數位治理並非全面防堵,而是在實際使用中建立防護。他呼籲,政府必須比以往更積極地導入 AI,「如果政府自己不用 AI,就沒有能力治理 AI,只有 AI 才能監管 AI。」他以「矛與盾」來比喻,強調面對新型態的數位犯罪,必須建立如「AI 警察」般的防禦機制;唯有善用 AI 作為測試與除錯的工具,才能精準揪出系統漏洞,也就是「以 AI 來監管 AI」。

而在治理與技術外,最後的防線仍回歸到「人」。簡立峰強調,未來的教育必須從單向的教導轉為引導,全面培養全民的「AI 識讀能力(AI literacy)」,讓人們在真假難辨的環境中,具備獨立思辨與理解風險的能力。唯有如此,才能在 AI 深度滲透的社會中,建立穩固的信任機制。

行政院經濟發展委員會創新經濟顧問簡立峰
行政院經濟發展委員會創新經濟顧問簡立峰
圖/ 數位時代

多元共融與韌性實踐,為建立信任數位社會的基石

「現在最大的問題,已經不是網路快不快,而是人們還敢不敢相信這個網路。」TWNIC 董事暨執行長余若凡說到,AI 時代的數位信任不只是技術問題,更是場需全社會參與的治理工程。為此,TWNIC 正從純粹的技術社群,轉型為「信任環境驅動者」,致力打造讓人願意信任與參與的數位生態系。

余若凡指出,建立數位信任必須從三個層次著手。首先是「技術面」的基礎設施韌性,如落實 DNS 濫用防治與域名安全;其次是「治理面」的規範設計,探討 AI 與內容監理的平衡;最後,也是最關鍵的「社會協作」。她強調:只有當大家願意對話,信任才有可能被建立。

推動信任對話的同時,多元共融更是韌性實踐的關鍵。談及大會的「Taiwan Tech Women」論壇,余若凡坦言儘管台灣性別平權具指標性,科技業決策圈的女性比例依然偏低。但 AI 時代的不確定性,反而成為女性突破框架的契機。結合與談專家觀點,未來面對複雜的地緣政治與科技風險,企業亟需兼顧社會、科技與公共利益的「生態系領導力(Ecosystem Leadership)」。而女性特有的同理心與跨域溝通耐心,將成為這種多方協調的關鍵需求能力。

「最大的成功,是未來我們不再需要舉辦 Taiwan Tech Woman 這樣的論壇。」余若凡更期許。當性別不再是評價標準,多元聲音成為數位治理的日常,才是真正穩固的信任底座。

TWNIC董事暨執行長余若凡
TWNIC董事暨執行長余若凡
圖/ 數位時代

綜觀 Internet Week 2026 中各界專家的深刻洞見,網路的未來早已演變為一場涵蓋法規監理、人權保障、經濟創新與社會共融的環境。面對全球網路的破碎化危機與AI帶來的雙面刃效應,單憑政府或單一企業已無法獨力應對。「公私協力」與「開放對話」將是迎向未知挑戰的解方。藉由這些跨界對話與激盪,台灣向國際展現了落實「多方利害關係人治理模式」的決心與實質能量。期許在產官學研及公民社會的共同努力下,能持續深化國際網路治理的影響力,在下個網路世代中穩健前行,共築兼具數位韌性與信任的美好未來。

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專屬自己的主題內容,

每日推播重點文章

閱讀會員專屬文章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看更多獨享內容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收藏文章功能,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訂閱文章分類功能,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我還不是會員, 註冊去!
追蹤我們
代理式商務連動百兆商機
© 2026 Business Next Media Corp. All Rights Reserved. 本網站內容未經允許,不得轉載。
106 台北市大安區光復南路102號9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