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看書,連Google都仰賴的「索引」系統,如何跨時代打造我們的知識體系?
不只看書,連Google都仰賴的「索引」系統,如何跨時代打造我們的知識體系?

卡爾維諾的《如果在冬夜,一個旅人》(If on a Winter’s Night a Traveller)裡,小說因為工廠裝訂錯誤而發展出的錯亂多重敘事呼應了人物角色的心理;其中一條線是小說家賽拉斯.佛拉納利迷上他理想中的美女讀者魯德米拉。

之後某日,女子拜訪佛拉納利,可惜她並非魯德米拉,而是雙胞胎姊妹的另一人羅塔利亞。這對患上相思病的小說家構成很大的問題。魯德米拉是《如果在冬夜》的讀者公認的女主角,她視創作過程為充滿生命力的果實,將作家比喻為瓜藤、作品是藤蔓結出的南瓜,甜美又多汁。知道女方這種觀點以後,佛拉納利的感情更加深刻。

相較於魯德米拉的豐潤想法,她的孿生姊妹則顯得十分尖刻,評論文學的角度切斷了作者與讀者之間曖昧動人的關係。佛拉納利覺得寫作是對讀者的挑逗或示愛,羅塔利亞卻無動於衷,因為她不讀書,而是分析書。更精確來說,她以機器代替自己「閱讀」,由機器輸出她需要知道的內容。佛拉納利將自己撰寫的小說借給羅塔利亞,後來詢問她是否讀過,羅塔利亞道歉說自己還沒機會,因為那段時間她沒回去使用電腦。

羅塔利亞解釋了自己如何閱讀:安裝了合適軟體的電腦,幾分鐘就能讀完一部小說,並將其中所有字詞製成表格,還會標示每個詞彙出現的頻率,「從表格一眼就能看出怎麼研究那本書。」稀鬆平常的詞語,像冠詞、代名詞、助詞,就不值得她付出時間心力。羅塔利亞進一步解釋:「以五萬到十萬字的小說而言……我建議立刻查看重複超過二十次的詞條。」舉例而言:

「 看這邊,重複十九次的詞有:血、子彈帶、指揮官、做、有、立刻、它、生命、看見、哨兵、開槍、蜘蛛、牙齒、一起、你的……
「十八次的有: 男孩們、棒球帽、來、死、吃、夠、傍晚、法國人、去、英俊、新、通過、期間、馬鈴薯、那些、直到……

「主軸很清楚了不是嗎?」羅塔利亞說:「毫無疑問是本戰爭小說,很多動作場面,風格乾淨俐落,有一定程度的暴力內容,表面的敘事比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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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Likoper via shutterstock

《如果在冬夜》大部分的橋段是俏皮風格,反觀這個場景則沒有表面那麼簡單。讀者從中意識到自己不應該認同羅塔利亞和分析式閱讀,理由之一是孿生姊妹之間對比強烈。然而,卡爾維諾這樣聰明的作者又怎會不在這件事情做文章,挑動心理矛盾?看看羅塔利亞舉的例子,電腦輸出的詞彙表上有血、子彈帶、指揮官,讀者的預期完全如其所言;當她說「主軸很清楚了」的時候,大家確實心裡有數,想必講的是戰爭,有動作場景,表象敘述多過情緒深度。

我們不願意贊同羅塔利亞的做法,卡爾維諾卻營造了兩難情境—說不定她真的說對了。想要反對羅塔利亞得從別的角度下手:雖然機器或字母排序的詞彙表可以呈現書籍的部分內容,但那並非完整的閱讀體驗。不過這樣主張的同時,我們便與近世以來的批判者站上同一陣線,畢竟伊拉斯謨和格斯納都埋怨過索引導致學生不讀書,卡克斯頓也警告讀者別錯將地圖當作疆域。

Google自動搜尋稱霸,但沒擊潰傳統索引業

《如果在冬夜》出版於1970年代尾聲,當時機器生成的語彙索引、詞彙頻率表逐漸進入文學評論領域,「紙張」這種專業索引編輯運用了七個世紀的工具,慢慢轉換為「位元組」。

此現象有其科技脈絡,也反映出20世紀後期文學界遭電腦入侵所引發的不安。不過說穿了這種現象只是舊日情緒的重新演繹,一如基督堂學院古典派人士謾罵嘲弄賓特利博士和他的「字母讀書」,甚至可以追溯到蘇格拉底警告費德魯斯不專注的閱讀導致「徒具表象沒有實質的智慧」。我們對機器閱讀感到忐忑,還有部分是源於自古以來對於審查的焦慮。

即便現代社會也質疑Google演算法是否有黑箱作業,擔心搜尋結果並不清白,背後藏有我們不樂見的偏誤,放大某些聲音又打壓特定立場,就像約翰.奧彌森在艾柯德的書後面動手腳,18世紀小冊作家發現之後也無法接受。美國前總統川普在推特說:「Google 和其他平臺壓制保守派的聲音……他們控制了我們能看見什麼又不能看見什麼。」他無意間將古老的恐慌帶進數位場域,代表21世紀共和黨學著麥考利大叫:「我的《歷史》不給該死的托利黨編索引!」值得留意的是,搜尋引擎很快就被免除罪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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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maxim ibragimov via Shutterstock

儘管如此, 觀察電腦與索引兩種技術結合的過程,不難察覺對於閱讀和專注、努力和便利、直接與間接體驗等等傳自先人的疑慮情結比以往更加浮上檯面 。而我認為,瞭解歷史脈絡才不會那麼糾結。

這種說法並非否認時代帶來改變。看看現在我們如何利用字串搜尋處理數位文件,本質與羅塔利亞的閱讀機器很接近,基本單位不是概念而是字母。 索引發展歷史的前面一大半都被主題索引給占據;到了21世紀的網路搜尋年代以後,卻反過來是自動化的語彙索引稱霸。 可是網際網路未能消滅所有實體書,主題索引和索引編輯依舊在閱讀生活中扮演重要角色。專業索引人員比起印刷術還早一個多世紀出現,教會紀錄裡自1320年代就有編纂索引的費用支付,家用電腦普及不但沒有擊潰這行業,反倒造就很多實務上的進步革新,簡化許多勞務以節省腦力資源。對本就隱身幕後的索引編輯而言,最重要的是工作方式變得乾淨清爽太多。

《索引,知識的鑰匙》立體書封
圖/ 商周出版

本文授權轉載自《索引,知識的鑰匙》,Dennis Duncan著,商周出版

責任編輯:蘇柔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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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不只要用國際標準,更要參與討論!TWNIC如何培養下一代網路人才,接軌國際技術社群?
台灣不只要用國際標準,更要參與討論!TWNIC如何培養下一代網路人才,接軌國際技術社群?

打開瀏覽器、觀看串流影片,看似日常的上網行為,背後其實仰賴一套套國際網路標準運作。當網路技術持續演進,台灣除了採用這些標準,能不能進一步參與它們形成的過程?

「即便有很多事情可能要做10年才會有效果,但我想我們應該擔任這樣的角色。」TWNIC執行長余若凡指出,台灣硬體產業在全球已有亮眼成果,但對底層網路技術與國際標準的關注、參與仍有成長空間。對TWNIC而言,除了管理「.tw」、「.台灣」網域名稱與台灣IP位址資源,也希望成為台灣與國際網路社群之間的橋梁。

TWNIC 執行長余若凡
圖/ TWNIC 執行長余若凡

這也是TWNIC與國立虎尾科技大學合作舉辦IETF研習課程的背景。從IETF組織運作、RFC標準形成,到IPv6-only等新一代網路技術,課程不只協助參與者理解國際標準,更希望培養實際參與與落地的能力。透過這場合作,TWNIC也試圖串起國際社群、校園人才與產業需求,讓台灣從採用標準,進一步走向參與標準。

硬體做到世界級,下一步讓台灣人才走進標準制定現場

IETF(Internet Engineering Task Force,網際網路工程任務組)作為全球網際網路技術標準形成的重要場域,許多技術規範最終透過RFC文件發布。對TWNIC而言,台灣若能讓更多企業、學校、研究者與工程師參與,不只能更早掌握國際網路技術變化,也有機會把台灣經驗帶進國際討論。

TWNIC因此一方面把國際議題帶回台灣,另一方面也把台灣人才送出去。透過TWNIC Academy學員計畫,每年資助8位學員參與重要國際組織,時間長達一年;部分學員返台後更自主形成社群,近期一場交流活動便吸引近40位參加,背景從網路工程延伸至政策、法律及社會科學。「我們希望最終有更多人可以參與。」余若凡說。從在台培訓、實際參與國際組織到返台形成社群,TWNIC希望讓人才培育不只停留在單次課程,而能持續累積參與國際標準討論的經驗。

會設定網路還不夠,學校補上「讀懂標準」的能力

但真正想要走進IETF,光是「會用網路技術」還不夠。國立虎尾科技大學電機工程系教授兼秘書室主任秘書蘇暉凱指出,大學課堂教授TCP/IP或網路設定,多半從教科書或整理過的教材入手;真正參與國際標準討論,面對的卻是RFC等第一手技術規範。

他將其中的差距歸納成三種能力:規範閱讀、實作驗證與技術表達。工程師除了讀懂規範,也要能透過實作與工具驗證實際網路行為,最後以精準的技術英文語言與國際社群溝通。「這三種能力不是短期間就能養成。」蘇暉凱指出,因此需要逐步融入大學與研究所的課程及專題。

這也凸顯學校在合作中的角色,TWNIC負責連結國際社群、技術趨勢與參與機會,學校則把這些標準帶進人才培育與實作現場。兩者合作,才能讓「參與國際標準」從少數專家的工作,逐漸變成年輕工程師可以累積的能力。

國立虎尾科技大學電機工程系教授兼秘書室主任秘書蘇暉凱
圖/ 國立虎尾科技大學電機工程系教授兼秘書室主任秘書蘇暉凱

IPv6走向主流,校園先成為產業轉型的試驗場

IPv6正是這套合作模式的具體案例。余若凡指出,全球IPv6使用率已正式跨過五成,迎來關鍵轉折。包含越南、捷克等國皆已將全面轉向IPv6排入國家政策時程,主流行動裝置與微軟Windows作業系統也已原生支援。過去許多環境仍採取IPv4與IPv6並行的架構,隨技術、終端與轉換機制逐漸成熟,進一步走向IPv6-only的條件也開始成形。IPv6-only並不代表與既有IPv4服務切割,而是透過NAT64、DNS64等轉換機制維持連線。對產業而言,真正的問題也逐漸從「技術能不能做到」,轉向是否有足夠經驗與信心部署。

為此,TWNIC 從人才培育到校園實作,持續推動 IPv6-only 環境的應用與部署,除了自行建置 IPv6-only Demo Site,也逐步於北、中、南三地拓展示範場域與實作據點。余若凡觀察,相較於企業在商業效益尚未明朗前,對導入新技術往往較為謹慎,校園更適合作為技術驗證與人才培育的場域。透過 TWNIC 推動的實作機制,讓師生在實際環境中理解 IPv6-only 如何運作,一方面培養未來進入產業的人才,另一方面也能累積可供業界參考的部署經驗。對蘇暉凱而言,這意味著學生不能只學會 IPv6 位址格式,更要從網路維運、資安到應用發展,建立面對 IPv6 環境的完整思維。

從Demo Site、教育訓練、技術活動到實作手冊,TWNIC希望逐步降低新技術的理解與部署門檻。當IPv6走向主流,台灣面對的已不只是「網路要不要升級」;如何讓更多人才讀懂國際標準、具備實作能力,甚至走進IETF參與討論,才是台灣從標準「使用者」走向「參與者」的下一步。

IETF研習課程

TWNIC將於10月29至31日2026年臺灣網際網路研討會(TANET 2026)暨國際計算機會議(ICS)設攤展示,規劃「新世代IPv6-Only Wi-Fi無線網路體驗與建置」及「TWNIC IPv6智慧工作室(IPv6 Smart Studio)」兩大主題。歡迎各界蒞臨參觀與體驗!
詳細介紹請參閱:https://twnic.tw/blog/contents.php?id=253&lang=zh-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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