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別飛利浦榮光打拚國巨新未來

2001.05.01 by
數位時代
吻別飛利浦榮光打拚國巨新未來
每一年,有24億顆飛利浦(Philips)燈泡照亮全球的夜晚,點燃30%世界辦公室的工作熱情。然而近年來,22萬飛利浦員工,卻發現來自頭頂的...

每一年,有24億顆飛利浦(Philips)燈泡照亮全球的夜晚,點燃30%世界辦公室的工作熱情。然而近年來,22萬飛利浦員工,卻發現來自頭頂的榮光逐漸褪色。
新一波數位革命,正搖動這家老牌企業的皇冠!「我們正經歷緩慢的死亡(slow dying),」前任飛利浦磁性材料事業部技術長維尼克(Rolfe Wernicke)回憶。
公元1891年,一個專心於製造、一個醉心於經商的飛利浦兩兄弟,在一片脊地的荷蘭南部安多芬(Eindhoven)創建了飛利浦,以第一項當家產品「白熾燈泡」起家,旁及家電、影音、醫療、光學與半導體,飛利浦幾近於歐洲現代工業文明的代名詞。110年後,飛利浦已經壯大為9個事業群,在25個國家經營200座以上工廠、年營業額達341億美元的超級跨國企業;它那強調創新與尊重人性的飛利浦文化,更成為90年代企業教科書的活教材。

**5年前開始企業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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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幾何時,這位巨人的光環卻在近十年中層層剝落。
訓練有素的龐大組織、慢工出細活的商品化進度(發明刮鬍刀頭、CD等無數電子產品),曾是二次大戰後飛利浦揚名世界的要素,但到了速度與成本競賽的數位時代,昔日利器卻陸續成為致命傷。在消費性電子產品上,飛利浦受到日本的重擊,在電腦領域中則受到美國與台灣電子業的圍攻,繼1990年出現瀕臨破產邊緣的22億美元虧損後,1992與1996年都分別出現赤字(1996年飛利浦甚至不得不出售轉投資的台積電股票,來美化難堪的帳面數字)。也就在1996年,董事會痛下決心,邀來在荷蘭食品巨人莎拉李(Sara Lee)執行瘦身有功的布恩斯塔(Cor Boonstra),出任110年來第一位「非飛利浦人」的執行長,目標就是改造飛利浦成為輕快敏捷的新企業,重新回到世界拳擊場。
布恩斯塔上任後,確定燈具(Lighting)、消費性電子、半導體3大核心事業(core business)後,立即展開「拍賣行動」(divest),出售非核心事業體,在「飛利浦∕國巨」購併案之前,飛利浦已分別賣掉歌蘭蒂家電(Grundig)、寶麗金唱片(Polygram)等60幾家事業體。

**台灣國巨帶來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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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百年歷史,又前瞻彼此前途未來,「七分喜悅,兩分感傷,一分半信半疑」,大概是飛利浦被動元件事業部出售與國巨後,同仁們的心情寫照。
由飛利浦根據地安多芬市往西南,座落著小城羅夢(Rohermond)。因為德國、盧森堡、比利時、法國國境線在此交會,小鎮上住著多國語言的人口,然而不管他們來自哪裡,他們都知道飛利浦工廠是小鎮上的命脈,不少人祖孫三代都在這兒上過工。
去年7月以後,這裡人同樣也知道了國巨這家來自台灣的公司,因為國巨成了這座工廠的新老闆--這座工廠更名為飛元(Phycomp),是國巨運籌全球高階積層陶瓷電容(MLCC)產品的總部。他們也知道:是國巨,把這個小城由失業的恐慌中,帶往希望與成長的未來。
「過去2年,有關工廠的謠言不斷,我們一直擔心丟掉工作,」負責廠務的飛元製造經理哈利(Harrie van de Meerakker)說。1990年後的這座飛利浦被動元件工廠,便一直陷於虧損的陰影中,在1999年,工廠由員工們自立圖強進行組織重整,勉強躲過賠錢命運,但是向總公司爭取的擴廠投資卻遲遲沒有下文,使它錯過2000年歐洲手機暢銷的商機。哈利和它的同事們判斷:依照集團執行長布恩斯塔「快刀『斬』賠錢祖產」的過往作風,「我們可能隨時捲鋪蓋!」哈利說。
今年春天,一向黑雲密佈的小城出現了陽光。因為國巨正在舊廠隔壁進行新廠的擴廠計畫,投資金額高達2億歐元(60億新台幣)。
「大家對併購案欣喜得不得了,還有什麼比公司賣掉後,新老闆叫你『立即把產能擴充2倍』更棒的事,」飛元執行長羅斯曼(Remko Rosman)說:「這是一個清楚訊息:員工可以保住你的工作!」
完成被動元件部門併購案後,飛利浦承諾安排高階經營者到集團其他職位任職,但羅斯曼和技術長凱思(Cees Admiraal)以及財務長雷奈(Rene Reumkens)都決定留下來,他們認為體型碩大、行動遲緩的飛利浦和他們的事業規劃已沒有交集,而積極於被動元件全球佈局的國巨,卻給了他們向大成功冒險與奮鬥的機會,「我不喜歡在走下坡的事業中工作,我喜歡開創新事業,」在羅夢的辦公室裡,凱思一面構思著他擊敗日本競爭者的新計畫,一面描繪他結合日本、台灣、荷蘭研發團隊的新組織圖。

**面對全新的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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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場景,也上演在「飛利浦∕國巨」併購案的另一家被動元件公司--飛磁(Ferroxcube)身上。只不過故事的主角與家園,由荷蘭搬到了南方1500公里處的西班牙瓜達拉哈拉(Guadalajara)。
首都馬德里西方40公里的瓜達拉哈拉,黃牆紅瓦,乾禿山頭點綴著稀疏墨綠橄欖樹,生產濾波線圈等磁性材料的飛磁,工廠就在城郊的工業區內。已經20年的廠房,裡頭有網球場和小游泳池,方便家庭觀念超強的西班牙員工,帶著全家老小到公司度週末。來自荷蘭的執行長威爾森(Jos Welzen)與西班牙籍廠長柯提斯(Miguel Cortez)近年也開始憂慮,這座工廠和員工家庭的未來,恐怕也將跟著飛利浦輝煌的過去,一同走入歷史。
併購案完成後,飛磁的新生產線同樣在國巨資金的挹注下,緊鑼密鼓開工,廠長柯提斯以濃厚的西班牙腔英文說:「新投資帶來希望,也帶來壓力,我們知道國巨是一家嚴格要求效率與績效的公司。」新的生產線必須加倍生產力,因為飛磁另一座新廠已在中國東莞破土,加上原本就有的台灣新竹廠,瓜達拉哈拉廠雖然避開了失業危機,但卻須面對全新的競爭。
競爭力的重新調整,正是「飛利浦∕國巨」併購案的核心主題,兩家公司分別以不同策略規劃未來全球化競爭的策略佈局,但也為經營者、管理者、工作者帶來不同衝擊與挑戰。
由全球化的競爭局勢來看,飛利浦賣掉它無心力顧及的事業,將資金投資於它擅長的半導體與消費型電子產品與燈具研發;而國巨藉由收購,取得短期無力企及的研發能力和歐美市場通路,都是全球經營的成功策略,飛元與飛磁的國際化經營團隊,幾乎一致地擁抱這樁併購案。

**打造雙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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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英國殼牌石油與歐洲麥肯錫顧問的飛元執行長羅斯曼就指出,飛元和飛磁都是擁有賺錢能力的事業,但是一年4億歐元的營業額,只佔飛利浦集團總營收的1/85,嚐盡「小媳婦」的心酸與痛苦,「過去,我們的營運計劃書,根本排不進董事會的行事曆,老實說,我祈禱我們快點被賣掉,」羅斯曼說:「今天可不一樣了,我們的4億歐元,卻是國巨董事會上的第一任務」。
在飛利浦待了20年,擁有博士學位等典型「飛利浦基因」的飛磁執行長威爾森分析:飛利浦被動元件事業擁有悠久的研發經驗和高階產品,國巨擁有低成本生產管理優勢,以及大量生產的標準產品生產線,「我們從國巨學到速度與彈性,國巨則學到國際化與創新能力。兩家公司加起來,是雙贏!」
飛磁技術長維尼克(Rolfe Wernicke)回憶,當去年7月購併拍板定案,他在7月15日向台北發出投資申請書,5天後就得到國巨執行長陳泰銘的回覆,「我既高興也驚訝,以前我們在飛利浦需要的時間是1年,」維尼克指出。
當然,未必每位飛利浦員工都滿意併購的結果,飛元和飛磁的歐洲生產重心,將移轉到成本更便宜的匈牙利與波蘭,美國的裝配廠將關閉;而在併購案完成後,台灣前飛利浦高雄建元廠的研發團隊,集體跳巢到國巨競爭者華新科技,諸多事件,都左右著飛利浦人不同的命運。
「但,我們不該追撫昔日光榮,因為時代不會停下腳步,」飛元羅夢工廠廠長霍德(Jef Van Houdt)說。瘦身、重新聚焦的飛利浦,帶來盈餘與股價開始回升,也吸引了老牌歐洲大企業的跟進。包括德商西門子獨立分出半導體事業部為Infineon、易利信出售手機廠與專業代工商Flextronics,都是調整全球化經營焦距的例子。而國巨股價也由併購時不看好的20元上下,回升到45元,「我們都買了一些,因為這公司很有希望!」飛元財務長雷奈掂著指頭,數算著今年的成長潛力。
離開荷蘭的時候,羅夢的生產線員工正準備下班,一位染著大紅蓬蓬頭的女孩走過建廠紀念碑前,她鼻尖上的耳環反射著稀微的夕陽餘暉。
「時代真的很不一樣了!」60歲的廠務經理哈利,揮手跟我們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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