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文嘉VS.成英姝成長對談
羅文嘉VS.成英姝成長對談
2001.03.01 | 人物

台大政治系畢業的羅文嘉,是民進黨內部「學運世代」的悍將之一,更是陳水扁從立委、台北市長、總統一路走來的最佳左右手,最近甫辭去文建會副主委,投入立委選戰。
成英姝與羅文嘉的對談,是一場女人與男人的對談、一場文學與政治的對談、一場成長回憶的對談。

Q兩位可不可以先談一下你們的成長經驗?
羅:我是很典型的鄉下小孩,生長在中壢西南靠海的地方,一個相當封閉的鄉下。在政治圈裡頭,我被認為有點前衛、顛覆,其實我是很傳統的。

Q你這樣傳統的個性,反映在你走政治這條路上嗎?
羅:是啊,其實我選擇政治,就是傳統血液影響。學校教育傳授中國知識份子,「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觀念,我一直到國中,都很相信這一套。此外,我覺得跟土地一塊長大的小孩會比較直接,不會拐彎抹角。這兩個東西一直影響我後來的決定。

Q羅先生從小到大的想法較為一致,成小姐大學唸化工、做過環境工程師,後來才成為作家,是不是妳的轉折會比羅文嘉大一些?
成:應該說我的轉折發生得比他早,他的感覺我也有過。我爸媽都是中學老師,也有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觀念。我父親覺得知識份子應該有責任帶領所有人民,但我很反感,當你有這想法,顯然你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所以我選擇創作,在創作世界裡,你是造物主,你可以建立自己的社會觀。

Q但是就作家來說,其實你發表第一部作品的時間並不算太早。
成:大概在我二十五、六歲的時候。

Q大概在什麼時候決定要走創作路線?
成:其實我一直都很想做,只是之前人生經驗不夠吧,可以寫的東西沒有說服力。

Q像很多作家一樣,國中、高中時代就是文藝青年嗎?
成:我並不覺得我是文藝青年,我唸理工科,周圍都是那種不認識世界上任何作家的傢伙,對人文完全不瞭解,穿短褲、脫鞋,露出毛茸茸的腿,整天在實驗室裡做實驗。沒有那氣氛,所以我不覺得自己是文藝青年。

羅:國中時期,想法比較強烈。國三時面臨聯考壓力,想尋找另一個出口,當時柏楊剛出獄在人間副刊寫雜文,剛好符合我當時心情──想反抗聯考體制,所以開始模仿他的筆觸,不管題目是什麼,我都寫聯考如何殘害心靈,老師總回我一個大鴨蛋,我們就這樣回應來回應去。

Q成小姐做了一陣子工程師,再去做創作,妳曾經猶豫掙扎過嗎?
成:剛羅文嘉講,他的反叛會很具體表現,但我完全是消極的。高中時,大家非常在乎分數,但我除了高一很白癡地唸第一名,高二高三都考三十幾名,還有被當的。
後來我的人生哲學變成應付,大學唸化工是因為出路好。如果用很少力氣,就能應付不合理制度,你就不會花功夫對抗。做環境工程那兩年,我突然發現人生沒有意義,想從事創作,但不曉得怎麼面對家人,因為他們不曉得我的心路歷程。那時在工程公司上班,遲到要扣薪水,我等了一個小時公車等不到,就跑回家。回家後,我爸跟我講人生道理,但我跟他說,如果你能相信我的決定,以後我的事都不要過問。很嚴肅地做了這番「人權宣言」後,我決定轉行去小劇場學編導、表演。

Q這個時代有點急忙地要把年輕一代推上檯面,但是在政治上,輩份層級非常鮮明,才會有童子軍的爭議,兩位怎麼看待「年紀」這件事情?
羅:台灣世代交替不算快。政治界這幾年有種假象,讓年輕人變得重要,因為選舉考量,想吸引年輕人選票,所以提名年輕人,或擺出年輕語言或動作,本質上他們還是不懂得尊重年輕人。

Q你去選立委雖然會有群眾基礎,在一般觀念裡,卻不一定是「往上走」,畢竟你還非常年輕,這樣的年紀做這樣的事,你怎麼去看待?
羅:對我的心境來說,會老得比較快,因為提早體驗人生。

成:從文學界來看,什麼是好?比較客觀的講法,是經過一段時間沒有被淘汰,但能這樣被肯定的,年紀自然不小。上一輩作家從我們還是小孩子,就被肯定地位,現在還受尊重,小一輩作家,不按牌理出牌生出新東西,受年輕人歡迎,最尷尬的是我們中間這一群人。

Q會不會有文學被社會邊緣化的憂慮?
成:我從沒想過要被所有人肯定,這幾乎不可能,我估計台灣真正跟我有共鳴的人,大概不超過一萬人。站在我的角度,宣傳是要讓這一萬人知道有這個人,她有作品出來,他們會想看,我的任務就結束了。

羅:我常碰到和上一個世代相處關係的問題,那種關係既競爭又合作,為什麼要合作,因為所有領域都是上個世代當家,我們無法主導。就像我們遇到下個世代,不懂他們的語言或有落差,就必須借助下個世代的專長或能力。

Q年輕人無法當家作主,很多人會對他所處位子產生焦慮,認為不能發揮理想,永遠要往上一個位子,你的成長經驗曾站在一個舒服、安身立命的位子?
羅:我最近碰到一個年輕人,不知道選擇什麼科系學校。我告訴他,我跟很多社會認定的大師級人物接觸,發現只要把身體養好,活得久,有一天就會變成大師!因此我鼓勵他選擇喜歡的東西,慢慢拗就會熬出名堂。

Q所以你並沒有經歷過我剛剛說的焦慮感?
羅:還好,因為我容易滿足。人的因緣際會很難講,你可能沒能馬上變得很耀眼,但路是一定要走的,像伍佰、五月天成名前,都有段不為人知的道路。

成:我覺得就是羅文嘉這種人造成別人的焦慮感。羅文嘉大都和上個世代相處,身份階級已經跟上個世代差不多,造成跟羅文嘉同年的人,也認為他們應該和羅文嘉一樣,但他們沒有去想什麼原因造成。

Q成小姐可以談一下自己的經驗嗎?
成:如果你有作品發表,就會被人看見,不像其他行業,努力十年沒人知道。文學界異數比較多,比如說痞子蔡,他寫一篇東西就成名,這和網路有關係,網路興起後,大家認為年齡和經驗不是那麼重要。

Q時代變化的很快,三十出頭的你會有趕不上新生代的感覺嗎?
羅:在我工作領域之外會。以前是五年一個世代,現在可能是一兩年。整個社會,上個世代還是掌握大多數權力,全世界都一樣。網路公司雖然都是年輕人,資本還是來自上個世代,因為上一代不懂網路,所以他們用年輕人來做實驗,做不起來就裁員。權力才能掌握網絡,這些在我年輕時,都不知道。

Q政治不就是在學這些嗎?
羅:其實我沒那麼懂,現在才愈來愈懂。人家說初生之犢不畏虎,但被老虎咬了才知道真的痛,然後才學習怎樣跟老虎相處,不會被咬到。

成:瞭解年輕人是必要的,當你想討好年輕人,卻又不知道他們想要什麼,才會恐慌。我會抱著純然興趣的角度,參與年輕人喜好的東西,無法參與的部份會有點遺憾,倒不是恐慌或焦慮。

Q從成長的角度來看,工作上你最想累積的是什麼?
羅:成長中有兩個元素,一個是夢想,一個是挫折,兩個是伴隨著。其實我沒想過要累積什麼,我會設定好目標走到彼端,重點是過程中我還會看到很多想像不到的事。

Q現在的夢想跟目標?
羅:具體的目標是參與選舉,但只是個點,最近一個月我開始跑基層,從早上7點多跑到晚上12點多,每天碰到不同類型的人,和以前接觸的完全不同。我可以到一個檳榔攤坐下來,叫老闆的外號「大頭仔」,和他閒聊。如果說有累積,並非工作經驗,而是生命經驗。

成:羅文嘉剛說人生體會非常重要,到我們這年紀會發現,人活著怎麼快樂最重要。要活得快樂,就要有智慧分辨要的東西是什麼,這是個很大的課題。像我去法國自助旅行,事先沒研究,語言又不通,我在那邊常被罵,我天天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自作孽不可活」,那經驗不完全是快樂的,有很多挫折、打擊,可是還是很難得。

Q冒險免不了遇到挫折,怎麼面對?
羅:我這幾年碰到很多挫折。1997年拔河事件,1998年市長選舉失利,在政治生命上,是很大的挫折。我從根本上改變挫折的定義和觀念,不把它當作失敗,而是看做生命的一部份。

成:我本來就是悲觀主義者,失去了我都覺得是應該的。人活著本來就有牽絆、有在乎的東西,只要在乎就怕失去,所以遇到挫折是應該的。前陣子,有部連續劇在講呂不韋,由張鐵林飾演,結束後張鐵林講了段話:「人不應該太理想化,因為理想是屬於明天的,人應該活在今天。」這給我滿大的震撼,我們覺得理想才能支撐一切,可是如果靠理想支撐,就是想明天怎麼做會更好,可是怎麼知道有明天呢?我覺得活在今天不是要完成理想,而是如何讓今天的生命力發揮到最大,如果是這樣,挫折兩個字就沒有太大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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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巨蛋經濟商機無限 : 如何提升台灣運動娛樂產業?緯來董座李鐘培:先整合生態圈
大巨蛋經濟商機無限 : 如何提升台灣運動娛樂產業?緯來董座李鐘培:先整合生態圈

臺北大巨蛋啟用,也為台灣運動產業帶來更多新機會。緯來電視網董事長李鐘培在 NMEA 新媒體暨影視音發展協會舉辦的「2025 亞洲新媒體高峰會」上登台演講,從賽事現場談到產業鏈,梳理運動產業的挑戰與機會。

他指出,在大巨蛋完工前,各球團每年大約虧損新臺幣 2 至 3 億元;但場館啟用後,職棒生態因為有了更大的舞台而出現新契機。以觀賽人數為例,啟用前每年約 180 萬人次,啟用後成長至 373 萬人次。「中華職棒自 1989 年成立,走過 35 年,如今終於有了能夠凝聚全民認同的『Team Taiwan』!」在他看來,大巨蛋帶來的不只是硬體升級,更讓外界重新看見:運動賽事具備連結城市、串起家庭與驅動產業的可能性;只是熱度能否延續,考驗才正要開始。

號召各界投入運動經濟

「運動賽事是團結社會、凝聚向心力的重要催化劑。」李鐘培說。但催化劑要發揮作用,前提是舞台與參與能形成規模;否則再高的熱度,也可能在分散中迅速消退。

他以職籃為例,回顧「合」與「分」對賽事影響的落差。如 SBL 白館全盛時期,觀眾甚至站在冷氣機上觀賽;後來聯盟分裂,觀眾分散、收視也分散,整體聲量隨之下滑。「只要聯盟之間能夠有效整合,整體產業就有機會出現跳躍式成長。」他強調的不是單一聯盟的成敗,而是當賽事要走向更大規模,整合始終是繞不過的門檻。

NMEA
圖/ 數位時代

當整合成為前提,制度與資源如何接棒,也就成為下一個關鍵。隨著體育署升格為運動部,且由具運動員背景的部長領軍,也振奮了運動界。其中,運動部成立「運動贊助媒合平台」,提供多達 74 種賽事,讓企業與個人贊助者得以依條件參與投入,並爭取企業減稅比例提升至 175%、減稅實施期間拉長至 10 年;此外,為表彰長期投入者,自民國 98 年起也持續辦理「體育推手獎」。

對此,李鐘培也特別感謝贊助體育的數百家企業。他認為,每一塊獎牌的背後,都有贊助單位的支持與祝福;而支持若能更穩定地進入制度與市場循環,選手與賽事才更有機會被看見,也走得更遠。

四大策略,助攻運動娛樂經濟

不過,產業要長出可持續的動能,還得回到「誰把賽事留在場上、留在螢幕上」。李鐘培直言,電視媒體願意轉播體育賽事,其實背負的是連年的虧損。在沒人看得到的地方,他坦言:「基層賽事沒人要播、國際賽事成本極高。緯來體育台成立 28 年,就有 27 年都在虧錢,已經虧損 24 億。」

但要讓體育走得更遠,光靠單一電視台苦撐不是辦法。因此,李鐘培主張產業必須合作,共同打造賽事、娛樂、觀光的國際生態圈,「將餅做大、共榮共好。」他以他山之石提出四大策略方向:科技導入、在地深耕、城市品牌、跨界合作。

例如:美國快艇隊新主場 Intuit Dome,透過科技化建置、轉播技術升級、球場智能化,優化整體觀賽體驗;在地深耕則關乎球隊如何成為城市文化的一部分,如 LeBron James 的街頭彩繪壁畫「洛杉磯之王(The King of LA)」,即以球星形塑城市識別;跨界合作則可結合知名 IP 與社群經營,如 MLB 美國職棒大聯盟與日本超人氣動畫《鬼滅之刃》的聯動,都是擴大參與的做法。以及,新加坡封街舉辦 F1 賽事,打造「賽事+娛樂+觀光」的國際生態圈和體驗,帶動完整產業鏈發展。

回望台灣,他認為運動產業有無限可能,但需要各界共襄盛舉。他拋出一個具體想像:「若 U18 等基層賽事票房不佳,是否可由公部門購票,邀請國中小棒球隊孩子進場觀賽,讓選手與觀眾共同感受國際賽事氛圍?」同時,企業也可支持基層運動與偏鄉體育,作為 ESG 中「S(社會)」的重要實踐:如緯來體育台在上屆亞運承諾協助選手圓夢,包含支持運動團體、年邁教練與偏鄉運動設備等。

NMEA
圖/ 數位時代

整合,讓台灣運動再次偉大

談到更長遠的發展,李鐘培再把視野從運動賽事拉高,綜觀台灣在更大產業版圖中的位置。以規模來看,臺灣 2024 年運動產業產值約 257 億美元,與美國約 5,200 億美元、日本 775 億美元、韓國 552 億美元相比,仍有相當大差距。

同時,儘管台灣出口總額已超越日韓,但其中約 80% 集中於半導體與高科技;相較之下,影音內容的國際化仍有巨大潛力。目前臺灣內容出口僅佔總出口約 0.2%,日本約 1.99%,韓國約 1.96%。

日本《鬼滅之刃》劇場版創下影史紀錄、全球票房達 6.4 億美元;韓國 BTS 則為韓國帶來約 46.5 億美元經濟貢獻。若臺灣內容產業能達到 2% 的出口占比,規模將達 128 億美元,仍有約 8.6 倍的成長空間。

而要走到那一步、讓內容走出去,媒體端也必須面對收視生態的結構變化。李鐘培指出,收視從無線三台時代,走到有線電視百家爭鳴,再到數位串流時代,關鍵不在頻道競爭,而在觀眾收視習慣與載具轉移。媒體必須自省內容是否具跨世代吸引力;廣告上則需整合電視的品牌效果與網路的轉換導購,協助客戶達標,同時避免過度置入影響觀眾體驗。

演講最後,李鐘培仍把焦點放回「整合」:號召各界持續共襄盛舉,成為運動員與運動產業最穩定的後盾。在大巨蛋啟用之後,賽事與內容的下一局如何開展,關鍵不只在一場比賽的熱度,而在於是否能成功整合資源,讓台灣運動、內容及娛樂經濟能乘勝而起,衝出更好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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