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前，二十三歲的Ted Nelson，開始規畫他理想中的超文字，hypertext。一九六五年，仙那度計畫(Project Xanadu)公佈。三十五年來，仙那度計畫一直持續。直到現在，先知Ted Nelson已經六十三歲，他和他的伙伴仍不放棄。
用Offline Explorer從www.xanadu.com抓回20MB的資料，我細細閱讀四十年前Ted Nelson的理想。很難想像在個人電腦尚未出現，網際網路也還見不到影子的年代，Ted Nelson就已經提出三十年後World Wide Web的雛形。
為什麼在網際網路出現之後，Xanadu Project還要持續？Ted Nelson明確的說，因為現在的WWW協定，正是當年他們所要大力防止的。他們覺得現在的WWW協定不夠完善。
以現在的眼光來看，仙那度計畫與WWW最大的差別在於，Ted Nelson想要創造一個完全自由，卻又保障原作者的powerful hypertext。仙那度的核心在於：「每一個引句都可以連回原作者最初放置的地方」。在這個前提下，「所有的資訊都可以自由引用，不需要經過原作者同意」。
這使得網路上的資訊完全開放。同時並存的是一個稱之為micropayment的機制，當網友閱讀一篇文章時，就會有一筆微小的版權費，回到原作者（而不是引用者）的帳戶。如此一來，網路既能完全開放，又可以兼顧創作者的生活與尊嚴。
**開放社會及其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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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d Nelson的理想，在實行上遠比Tim Berners-Lee發明的WWW困難。他所說的powerful hypertext，在技術上比現有的HTTP協定複雜許多，更別說要設計出一套適用於全球的micropayment付費制度。但對照仙那度計畫，確實能讓我們看出現行網路協定的缺陷。
現在網路最流行的就是「免費」。看網頁免費，訂電子報免費，以後連撥接也會免費，甚至看網頁、訂電子報還可以賺錢。免費制度能存在的邏輯在於，網站經營者要靠「免費」吸引大量的人潮，以迅速擴充網站的規模，達到經濟規模。而跨國資本的流動，股票交易的發達，更為免費制度奠定基礎。用免費吸引大量的人潮後，一來可以從廣告回收，二來有利於吸納創投以及來自股市的資金。等資金到手，就可以大肆兼併，拉大自己和對手間的距離。
當我們愉悅地享受免費機制時，渾然不覺的是：要靠廣告收入維生，就必須有良好的品牌形象，以及專業的業務人員，這對小型網路媒體已形成進入障礙。由於網路媒體沒有版面限制，大型網站可以大量複製傳統媒體的內容，壓低廣告單價，使資金不足的網站更難生存。而經過股票交易制度的催化，更使得沒有上市遠景的網路媒體，除非另有資金來源，幾乎只剩下被併購一條出路。
免費制度迫使網站不得不盲目地追求「大」，吸引上億資金，然後彼此兼併，到最後自然就導致壟斷或寡佔。America Online併購時代華納，就是最極端的案例。在台灣更畸形地演變成對創作者的剝削，既然網頁與電子報是免費的，商業網站便理直氣壯地不付給作家稿費，只想免費轉載。即使多數電子報平台提供廣告回饋，但實際分享給供稿者的數目卻少得可憐，少到這些網站恐怕都不好意思公佈。
**理想與現實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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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Ted Nelson的micropayment能實行，創作者就有機會從讀者的閱讀中得到維持基本生活的收入。再配合powerful hypertext，則作者的文章可能會不知不覺地被商業網站使用，但也會不知不覺地就從商業網站的人潮得到更多版稅。當許許多多獨立的創作者可以溫飽時，我們才能期待更多精彩的小說、評論、報導、散文等各式各樣的作品在網路上出現。
仙那度的理想或許永遠無法實現，要推翻現在的網路協定，就算對Bill Gates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過，仙那度的理想值得我們省思，在免費與使用者付費兩種觀念中，我們該如何取得平衡，才不會妨礙網路的生命力與創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