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集團」, 都應走向明天的.com!
昨天的「集團」, 都應走向明天的.com!
2000.02.01 |

習慣別人稱呼他Jeff的辜仲諒,去年六月出任中國信託商業銀行總經理後,不但被《亞洲週刊》選為亞洲「新世紀財經領袖」之一,去年底他也躋身《遠東經濟評論》企業領袖前十名之列。
身為中信銀董事長辜濂松長子,辜仲諒十三歲起便帶著弟妹到日本求學,大學就讀東吳大學,並在美國賓州大學華頓商學院取得MBA。從小受到多元文化薰陶,在訪談過程中不時穿插英語及台語,信手拈來許多日本財經界最新情報的辜仲諒,談到了他對企業轉型、企業文化與中信銀在網際網路投資的看法。

Q: 網際網路帶來新經濟與企業轉型,對傳統銀行帶來怎樣的機會與挑戰?中信銀如何因應這樣的變遷?
A: 整體來看,傳統企業轉型電子商務,可分兩種:偏日本式的做法,是另外去投資、另成立一家公司,或是幾家傳統公司共同組織起來;偏美國式的做法,則是找幾位關鍵性專業人才進入企業體,或從原有公司分出去做電子商務。
日本的例子很有趣,我想可以特別提一下。如他們最近有一個7dream.com,包含了7-11、Sony、NEC、Sony Marketing、三井物產和日本交通公社(JTB)等企業體,合作成立一家.com公司。這個組織關注的是零售(retail)與物流部份,也是日本商社集團的典型作法,至於是否會成功很難說。不過我相信這種方式由於力量集中,一旦成功會比美國強調entrepreneurship(創業精神)的小公司強,跟上的腳步也會比較快。
回過頭來看中信銀,則是同時採取兩種架構。我們的電子銀行推動小組,就是從整體角度協助中信銀所有部門,讓全公司能快速進入網際網路領域,也讓各部門都具備電子銀行的能力。
而另一方面,我們在外圍也搭配了二、三○家公司。凡是不須在中信銀做的,或是在外面做可以增加價值的,像黎銳公司(BEX.com,母公司在新加坡,是全球第一個建置集中式B to B電子商務交易平台的公司)、仲訊公司(UBEX.com,和信集團與黎銳合資,專供中大型企業的上下游物料供應與詢價服務)、和訊企業網(eCorpServ,和信集團與前進國際資訊管理顧問公司合資成立,以收取租金方式,讓中小型企業不需耗費鉅資,便可獲得資訊管理與加值服務)等,我們就會在外面做。未來若法令通過,銀行可以直接投資這些公司,或投資控股公司的話,我相信這些外圍公司將可賺回來。不過賺回來的意思不是合併,或許是用股份交換的方式,讓中信銀擁有這些公司。
目前由於中信銀無法直接投資,所以只好用和信關係企業的方式去投資,也因為這些公司目前屬於和信關係企業,所以不會反應中信銀的股價。將來若中信銀可成立投資公司,或是內部可直接投資的話,這些和信旗下公司都可以進來,如此將可以直接反映到股價,以及日後更密切的合作關係。

Q: 您剛剛提到的中信銀的轉型模式,與美國、日本都不太一樣,這未來會是台灣企業走入電子商務的一種解決方案嗎(Solution)?
A: 如果問我為什麼中信銀要採取這樣的策略,不妨從留學生說起。
今天,從IC製造設計到Internet網際網路資訊,大部分產業都受到留學生影響。早期出去唸書的張忠謀是如此,他對當今台灣IC產業有很大影響;Jerry Yang(楊致遠,雅虎創辦人之一)也是如此,他小學時就出去,受到美國很深的影響;台灣網際網路會跑在日本前面,這是個很重要的原因。
很多人也曾問我,台灣企業文化究竟是偏日本還是偏美國,我的感覺是,我們把日本的優勢跟美國的優勢都採取到了,Perfect!
日本的劣勢在於太重視組織,不鼓勵創業精神,也不鼓勵積極求勝的企圖心;而美國史丹佛大學為什麼最近這麼出名,甚至超過像以management見長的哈佛、或是以finance著稱的華頓等長春藤盟校?這些大學都是世界上很棒的學校,但史丹佛強調了創業精神,這就是她與眾不同之處。此外像柏克萊大學,你也會發覺他們非常具有創業精神,非常努力,也因此造就了矽谷。
矽谷把科技人性化了。以前的科技是重工業、國防用途的,現在則慢慢變成一般家用品;大哥大、衛星以前只有國防在用,現在衛星可以直接連到Cable,跟你的生活息息相關。科技已經進入家庭,甚至已經到了你的口袋,以及每個人生活中的點點滴滴。為什麼矽谷與Nasdaq(美國那斯達克股票市場)會這麼紅,就是因為科技的轉變。
我記得一九九二年初在學校寫論文時,資料幾乎都是以日本為主,為什麼?因為那時候講求的是一種Holding Group(控股集團)的力量;可是從那個階段到現在,短短五到十年的時間,Group卻成為一種隱涵缺乏動力、動作慢的意味,反而entrepreneurship成為現在的主力。
以台灣IC產業為例,可以瞭解今天的台灣,為什麼會超越日本。
台灣的一個零件,差不多有一百家左右都在做,我今天單要選一個零件,就可以找一百家來競標,以取得最便宜的價錢。在日本就不行,他們是整個vertical(垂直)下來,什麼都in-house自己做,in-house在拚,雖然外面比較便宜,但我不會去拿外面的,所以價格都降不下來。因為它是關係企業,所以不論這家公司好不好,都要養這家公司;這樣下來,製造任何高科技產品的產業──如Fab、IC設計等,就是拚不過台灣。
今天台灣在東南亞之所以有這麼大的優勢,如果講難聽點,會與這種「大家攏想做頭家」的心態有關;但我們的優勢也在此,就是因為這種「大家攏想做頭家」的想法,所以有許多產品讓你選擇,從quality到pricing都有很大彈性,這是我們最強的地方。
這種心態,也反映到創業。
十年前,幾個三○歲出頭的人根本不敢想能做什麼事,因為第一個籌資就是個大問題,等籌到錢後,要向銀行去融資借錢,更不容易。
而現在,一個年輕人只要有idea,講出來,創投資金馬上第一個就進來,隨便講,老闆級的資金也就丟進來。為什麼?因為大家都想,我投一百個,但只要有一、兩個成功,錢就賺回來了,而且還是賺大錢,所以現在他們的portfolio(投資組合)很廣。
台灣的優勢就是在這個地方。創業是幾個小朋友──甚至我跟他們都可以做partner──幾個人就把東西弄起來。剛好我們碰到網際網路,網際網路講究的正是創業精神與partnership,這是一種合夥人關係,所有員工都是partner,而非僅止於老闆與夥計。從硬體的IC員工拿很多的股份就可以看得很明顯,而Internet的團隊人數更少,每個人分得更多,incentive(誘因)也就更大。
這也就是為什麼傳統產業會受到這麼大衝擊,以及為什麼傳統產業應該另外成立一家.com公司的原因。市場、人才就這麼少,大家在同一個時間,同一圈子內爭著找人,誰能在最快時間找到人才,給最好的誘因,誰就擁有競爭的最好條件。因為一流的人才就會跟一流的公司先跑,所以愈後面、愈捨不得花錢的人會愈慘。

Q: 日本軟體銀行的崛起,對日本產業帶來很大衝擊。而從軟體銀行的轉型來看,您如何看待金融服務事業的創新,又如何促成人才與新機會的相互結合?
A: 如果可以投資的話,銀行投資.com公司是最有道理的。
為什麼?因為只要是.com公司都需要金流,也需要資訊流與物流,未來金流、物流、資訊流這三者應該都是結合在一起的,少一塊就不成形,沒有結合就不完全。我為什麼要投資.com?
簡單來說,是要去「佔位」。
我現在投資有兩個目的,一個是投資在我這個區域中最大的公司,我要的是「量」,我要的是瞭解背後的資訊,並掌握金流;二是投資可以提供我基礎架構,讓我在金流部分可以提供客戶更迅速安全的服務,如專門解決中小企業這是銀行的出發點。
投資賺錢,並不是銀行的出發點,這樣的事應該是由像「昆仲」(和信集團所投資)這樣的創投基金來做,我要做的應該與銀行策略相關的事才有道理,否則E-Commerce這麼大,我不可能統統去投資,因為我不是創投基金,我不能像他們一樣就是「賭」,一百個中,賭一兩個成功就賺大錢。我不能這樣做,銀行絕對不能給人家take risk(冒險)的感覺。
中信銀所做的投資都是為了銀行,都是策略性的投資,我希望做個金流的大結合,現在還正在找物流進來。
但我的好朋友孫正義(日本軟體銀行總裁)不一樣,你看他做的投資,跟Softbank有關係嗎?
Softbank是一個通路商與軟體經銷商,但他許多投資與原來通路經銷無關,他也很聰明地從幾個月前開始轉變,所以如果你看他的business model,也是朝著轉型的方向走。

Q: 以進入網路化的電子銀行這方面來看,中信銀的優勢在哪裡?
A: 我想優勢是我們早出發,而且像仲訊等公司很早就在網際網路上耕耘。投資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我們藉由投資進入這個圈子,認識了這個圈子的人,相互交流,很瞭解未來的趨勢會走到哪裡,很清楚我們的vision(願景)在何處,也很瞭解我們該做些什麼,才跟得上.com公司。
另一個優勢是,中信銀的高級主管在網路知識上進步很多,從吸收網路資訊到教育訓練等,甚至有些高級主管比我還專家。以前我們花了非常多時間傳布有關網際網路的訊息,但現在他們不用催促都自動自發學習,這就是我希望的。
第三個優勢是,由於我們早期就進入投資,所以許多銀行的技術解決方案都已在使用,也看到我們的技術、服務可以做到怎樣的程度,所以在技術上已經做到蠻前端;再加上中信銀在全世界又有許多據點,可以搭配這些投資的網際網路公司,這也是我們的優勢。
還有一個就是溝通,這是最重要的,成功的第一步就在這裡。
我現在如果另外成立獨立的電子銀行小組,問題就來了:因為這個電子銀行小組一定無法與原有的人打成一片,如果無法打成一片,還不如去成立一家.com公司。
我看到很多公司都無法打成一片,而要達到這樣的境界,personality(人格特質)、善於溝通是最重要的。像目前整合中信銀電子銀行的顧問,其他高級主管都很喜歡他,而他選的人也都是這樣的調調,所以推動起來容易得多。
我不管多好的機制、多棒的人才,如果沒有辦法融合在一起,說再多也沒用。

Q: 施振榮先生曾說,未來宏碁新公司的總經理都要在四○歲以下,現在許多網際網路公司的總經理也在三○歲以下,中信銀這邊對於人才的年齡看法是?
A: 其實這樣講也不能說不對,但如果是我的話,我不會這樣,我也不太相信這一點。
我們可以說年輕人花比較多時間在網際網路上,所以他對網路比較瞭解,因此許多網路新創公司都是年輕人。但是不要忘了,網路的背後還是需要服務,服務則需要一批有經驗的人,所以不能把老人疏忽掉。

 
Q: 您與許多企業家或海外華人都有交情,如日本軟體銀行的孫正義先生,上次在陳丕宏(註:台大電機系畢業,現為Broadvision總執行長,以發展一對一的個人化網路商業軟體著稱,全球前四百大企業都是其客戶)來台籌資五億美金的場合中也看到您,所以在網際網路這個領域中,您所想的應該不只是台灣這個市場?
A: 那當然!我現在都跟別人講,現在投資網際網路,如果只針對台灣市場,那你是在浪費時間與金錢。要投資台灣網站,這個網站一定是要走一個區域型的概念;如果不是一個區域型概念的公司,那一定也要是個技術型的公司,而且這個技術是非常強,隨時會被人家buy out(買斷)的。如果隨便投資一個只專注在台灣的網站,那穩死的。
現在許多人投資都是一窩蜂,都忘記了網際網路的世界只有第一名與第二名,或許還容許有第三名,但第三名以後就很難了。因為在每個產業中,你不可能同時記住五、六個網址,所以每個產業我們都要找最棒的去投資。

往下滑看下一篇文章
導航不是愈高階愈好!桃園產官資源如何賦能互宇向量,讓複雜技術真正「用得起、用得上」?
導航不是愈高階愈好!桃園產官資源如何賦能互宇向量,讓複雜技術真正「用得起、用得上」?

當無人機、無人船失去衛星定位訊號,還能繼續完成任務嗎?這道問題不只考驗導航設備的精度,更牽涉不同技術如何搭配,才能兼顧成本、可靠性與實際部署需求。

要理解自主載具如何在衛星訊號中斷時持續導航,得先認識「慣性導航」。互宇向量執行長鍾宏彬拿棒球作比喻:投手把球投出去後,球沒有GPS或遙控器,仍會依照出手角度、力量與旋轉向前運動。慣性導航則透過感測加速度與旋轉變化,持續推算載具的姿態、速度與位置。不過,慣性導航的誤差會隨時間累積,衛星定位訊號一旦中斷,位置推算也可能逐漸偏移。因此,自主載具需要不同定位與感測技術相互配合。2022年成立的互宇向量,便從這項需求切入,協助客戶選擇適合的導航技術,並將系統整合到產品中。

先定義任務,再決定導航規格

「以終點當起點。」鍾宏彬如此形容互宇向量的產品開發原則。相較於先提供設備、再由客戶自行整合,互宇向量在開發初期便參與討論,了解客戶要完成什麼任務,再決定性能、材料、演算法與預算。這套方法稱為「前端部署」。

以無人機精準投送為例,客戶希望載具不只抵達指定區域,還能接近建築物完成投送。飛行距離、定位精度、是否有人遙控,以及衛星訊號中斷後需要自主運作多久,都會影響系統設計。互宇向量必須先釐清這些條件,再選擇感測元件、調整導航架構,而不是直接套用既有產品。

互宇向量的技術涵蓋光纖陀螺儀(FOG)、慣性量測單元(IMU)、姿態與航向參考系統(AHRS),以及GNSS/INS融合導航方案。團隊曾與產業夥伴在實際水域驗證無人船導航系統,也透過觀音山隧道測試,觀察衛星訊號中斷時的導航表現。

對客戶而言,驗證的重點在於系統能否在任務要求的時間內維持足夠精度。互宇向量也不一定選用最高規格的零組件,而是依照需求調整演算法、材料與系統配置,必要時整合其他供應商的技術,減少客戶自行開發、測試與整合的時間及成本。

從光纖陀螺到系統整合,互宇向量把技術推向可部署的產品

鍾宏彬2010年投入光纖陀螺核心技術研究,2016年共同創辦極星光電。當時核心元件的客戶多具備自行整合能力,應用市場相對有限。他逐漸意識到,若想讓技術接觸更多使用者,就不能只停留在零件,還得往感測模組與完整系統發展。2022年成立互宇向量後,鍾宏彬延續過去累積的技術,採取合作設計製造(JDM)模式,讓團隊從產品開發初期便參與設計與驗證。

他把這種服務形容為「高階料理包」:客戶不必自行採購所有原料、研究怎麼煮,而是由互宇向量協助整合適合的技術,完成產品部署。公司不走低價、拚量路線,而是選擇與少數具有長期需求的專業客戶深入合作。目前團隊服務約12家核心客戶,透過持續參與產品開發,累積技術與合作經驗。

航太市場考驗的不只是技術,還有供應鏈與驗證能力

航太是互宇向量積極拓展的市場。目前約四成業務聚焦航太應用;2023年,團隊也與國家太空中心(TASA)展開策略性合作,推進MIOC與FOG技術的太空應用。

航太產業尤其重視「飛行履歷」(Flight Heritage)。鍾宏彬打趣地說,普通杯子就是杯子,但如果真的上過太空,「它就變成太空杯」。設備即使通過完整的地面測試,仍不等於經歷過發射與太空環境。對國際航太客戶而言,實際飛行驗證是評估設備可靠性的重要依據。鍾宏彬回憶,團隊過去花了兩、三年尋找海外企業客戶,始終不得其門而入。後來有國際業者得知互宇向量與國家太空中心合作,反而主動找上門。這段經驗讓他體會到,進入航太供應鏈除了技術能力,還需要讓國際客戶看見合作經驗與可信度。

從中央大學到蘆竹,桃園產官資源如何成為互宇的產業支點?

互宇向量與桃園的淵源,早在公司成立前就已開始。鍾宏彬從中央大學求學、攻讀博士到投入研究,一路留在桃園;第一次創業落腳楊梅,互宇向量則從青埔搬到蘆竹,建立廠辦空間。他笑稱,自己就像桃園「生出來的baby」。

桃園及北部地區聚集電路板、電子製造與機械加工等供應商,具備成熟的產業基礎。不過,部分業者長期專注既有市場,未必想過自身技術還能延伸至無人載具與航太應用。鍾宏彬舉例,互宇向量曾與傳統機械加工業者合作,協助對方了解航太供應鏈的品質驗證與製造要求,探索跨入新市場的可能。對這些業者而言,挑戰未必是技術能力不足,而是過去缺乏接觸航太應用的機會,不熟悉相關規格與驗證流程。

創業過程中,互宇向量也持續接觸桃園市政府青年事務局及相關局處、育成體系,參與創業交流與產業展會。鍾宏彬看重的是這些場合能讓團隊認識不同領域企業,拓展未來合作的可能。包括Meet桃園+在內的創業輔導與產業交流平台,也為在地新創提供接觸產業資源的機會。

從光纖陀螺核心元件走向完整導航系統,再延伸至航太合作與海外市場,互宇向量逐步建立從任務規劃、技術整合到系統驗證的能力。接下來,如何運用桃園既有的電子製造與精密加工基礎,找到更多能共同開發產品的夥伴,將是團隊拓展國際市場的重要課題。

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專屬自己的主題內容,

每日推播重點文章

閱讀會員專屬文章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看更多獨享內容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收藏文章功能,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訂閱文章分類功能,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我還不是會員, 註冊去!
追蹤我們
一次搞懂工業AI
© 2026 Business Next Media Corp. All Rights Reserved. 本網站內容未經允許,不得轉載。
106 台北市大安區光復南路102號9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