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讓惠普飛起來

1999.09.01 by
數位時代
她讓惠普飛起來
為什麼惠普要從企業體外遴選一位女總裁?菲奧莉納的女性特質,將給惠普帶來何種新風貌? 發現「她」的情節,有點像電視綜藝節目裏挨家挨戶尋人的超級...

為什麼惠普要從企業體外遴選一位女總裁?菲奧莉納的女性特質,將給惠普帶來何種新風貌? 發現「她」的情節,有點像電視綜藝節目裏挨家挨戶尋人的超級任務,或是童話故事裏,以一隻玻璃鞋驗明正身的曲折浪漫。
今年三月,惠普原執行長普烈特(Lewis Platt)宣告將辭去職務。數月以來,各界無不揣測,即將接棒的新任總執行長,會是何方神聖?
其中呼聲最高的,是主管惠普企業電腦運算事業體的利爾摩(Ann Livermore)和網威(Novell)執行長史密特(Eric Schmidt)。 然而,大家都猜錯了。

**他們的第一次,都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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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九年七月十九日一大早,年高德劭的電腦巨人惠普,在歷經數月的各方搜羅之後,終於迫不及待地宣布了新人事佈局,震驚業界與股市。
這位從電信設備製造商朗訊(Lucent)科技公司挖角而來的新女性,背後有家庭主夫強力支持。她是全球少數的女性總裁。是道瓊30種指數企業中,百年來第一位女老闆。是《財星》500大企業中,職位最高的女性。也是美國矽谷第一家高科技公司惠普,60年來破天荒的唯一空降執行長。一九九八年底,美國《財星》雜誌評選全美最有權力的女企業家,她是第一名。在那個時候,很多人還不認識她。
菲奧莉納(Carly S. Fiorina),今年四十四歲。在這之前,她的個人資料職業欄寫著:「朗訊全球服務供應事業部總裁」;在這之後,是「惠普總執行長兼總裁」。
華爾街顯然對惠普這步棋充滿期待與肯定。當天惠普股價上漲2.25美元,以116.25美元再創新高,使得今年以來惠普已累計飆漲超過70%。
如日中天的菲奧莉納帶給惠普漂亮的出擊,卻也讓橫遭奪愛的朗訊當下重挫。才創下歷史高點的朗訊,立即驟滑2.3125美元,以76.125美元坐收。 

**一拍即合,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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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評家認為,相較於IBM和昇陽電腦(Sun)在電子商業的革命,惠普顯得有那麼一點失焦,而且過於保守。在變動劇烈的高科技領域中,曾讓該公司自豪不已的惠普風範(HP Way),已經流於官僚、沉滯遲緩、拒絕改變的負面評價,引發惠普內外的強烈指責。
分析師則指出,自內部拔擢的人才,將無法把惠普的潛能激發到最高點,他們之前便臆測,如果惠普能突破過去拔擢內部員工的傳統,就可以展現惠普力挽狂瀾、重塑競爭優勢的決心。
如今菲奧莉納以一位外來的年輕女性,在300位候選人中出線掌舵,正意味著惠普決定向外尋求新管道、新面孔,試圖打破保守的企業文化。
回到後台。惠普在尋找新執行長的過程中,訂下了哪些法則?菲奧莉納又有什麼樣的能力、資歷和特質,足以在惠普及「獵總裁公司」的豐富人力資料庫中,脫穎而出,雀屏中選?
惠普的「新執行長特搜小組」表示,選擇菲奧莉納,真是再好不過的決定了。在搜尋新執行長的過程中,特搜小組組長Sam Ginn以及Richard Hackborn和原執行長普烈特,各自帶了一份清單,書寫著他們希望在未來的執行長身上,可以看見的20個特質,然後打散變成4個基本標準:
第一、他要有相當的能力,可以在腦中形成通盤策略的概念,然後溝通傳達。
第二、他要具備經營知識,足以判定每季的財務目標。
第三、他要擁有一種力量,能夠把迫切感帶進組織。
第四、他要掌握管理技巧,以驅動全公司初期萌芽的網路願景。
這些條件,竟恰恰好是菲奧莉納的最大優勢。

**美好結合的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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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故人相擁而泣的電視螢幕前,在公主王子幸福快樂的故事書最後一頁,我們總是看不見,接下來的日子,又有什麼新的劇情發生?
搬進真實世界裏,戴上舉世矚目的光環之後,腳下的道路,卻是戰戰兢兢。
對媒體新寵菲奧莉納而言,如何帶領這個矽谷元老,以敏銳的方向感及清楚的目標,重拾創業精神,跨入高速的網際網路時代,同時又不致犧牲過去成就惠普壯大、將惠普推上「美國偶像」寶座的重要因子,是她面臨的最大挑戰。
「有些人可能會說我們無趣,但沒有人能否認這家公司擁有閃亮的靈魂,」菲奧莉納對於接下來要和惠普共同努力的工作,似乎已經瞭然於胸。她說:「偉大的公司,不僅僅是建立在它們的頭腦和科技,同時還建立在它們的靈魂。」
菲奧莉納強調,惠普的選擇,肯定了電腦運算及通訊事業正快速整合的事實,她希望能推動這樣的整合,振作惠普的「速度及迫切感」。她了解顧客真正需要的,有時候不見得是他們要求的。快速開展惠普的創新機種,是她第一件要做的事。

**重回惠普,兩樣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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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為止,菲奧莉納在惠普只做過兩份工作,一個是25年前,運輸部門的暑期工讀秘書,那是她第一份暑期支薪工作,另一個則是25年後的今天,惠普的總執行長兼總裁。從史丹福大學到AT&T、從朗訊又回到惠普,成為惠普史上第五位執行長。
一個是電腦企業,一個是通訊廠商,惠普和朗訊乍看似乎沒有那麼多的交集,足以讓菲奧莉納游刃有餘。
菲奧莉納倒不擔心。她認為企業的成功,永遠都建立在不同風格、不同技能、不同背景及觀點的相容上。「尤其是在這個時代,當每個人的思想和行為都很相近,企業不會成功。我們必須有一種急迫的、競爭的精神,有一種要贏的願望。平衡,就是一切(Balance is everything)。」

**帶領朗訊的風雲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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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果你翻開舊報紙,會發現,今天正急於蛻變的惠普,和當年隸屬於AT&T的通訊設備事業朗訊,面臨的是一樣未知的轉折點。一九九六年,菲奧莉納帶領朗訊自AT&T分割出來,與現任朗訊執行長麥金通力合作,推動這家舊式電話設備公司,成功轉型為新科技公司。除此之外,她也是一手主導朗訊股票公開發行的靈魂人物,這種經驗,也被寄望能幫惠普最近剛分出來的新公司上市。
在AT&T和朗訊待了20年的菲奧莉納,獲得惠普延攬前,所帶領的朗訊全球服務供應事業部,年營收超過200億美元,是該公司最大、成長最快的部門,在她任職的兩年間,不僅全球獲利迅速擴張,每一區、每一條生產線的市場佔有率也同時激增。
現在,菲奧莉納只是重新來過。

**柔軟貼心的女性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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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領導者,菲奧莉納非常注重激勵的價值,又有一種柔軟而貼心的女性特質,在組織裏往往激發出強烈的向心力和忠誠度。為人津津樂道的例子,是獲得大筆契約的員工,總會收到她的汽球和鮮花。當朗訊從AT&T分割出來,她和員工一起徹夜不眠,只為確定股票上市公開說明書正確無誤。
不只是公事。當朗訊一位同仁的妻子生病,她幫著找醫師、詢問醫療方面的建議,並不時給予情緒上的支持。
菲奧莉納的第二任丈夫法蘭克,早早看出她的潛力無窮,為了照顧小孩、增加兩人相處的時間,去年七月便自AT&T總資訊長的位子提早退休。這位愛妻一族多年前就自信滿滿地說:「我的老婆將來會成為一家大型公司的執行長。」如今預言成真。
據親近的友人指出,菲奧莉納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應該是四十九歲的法蘭克提早退休的原因。
在朗訊服務的過去16個月當中,菲奧莉納有60%的時間,必須馬不停蹄地到處差旅,週末也不得閒。最驚人的一次,是在一週以內往返義大利、台灣、巴西,與客戶會面。

**自我釋放的獨立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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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攤開菲奧莉納的求學歷程,也許就不難了解她在工作中,何其奔騰的生命舞姿。史丹福大學中古史和哲學雙學士、馬里蘭大學企管碩士、麻省理工學院史隆學院的科學碩士。八竿子打不到的學科,全都湊在這位處女座的知性美人身上。
一九五四年九月六日生於德州奧斯汀,父親是法律教授,母親是畫家。菲奧莉納從小就在毫無邊界的環境中成長。因為父親的工作,四處遷旅,菲奧莉納高中換了5所學校就讀,其中一所甚至拉到遠在非洲西部的迦納。嚴厲的父親要求家中3名子女(菲奧莉納上有一姊、下有一弟)凡事直言無隱。對她影響深遠、去年十二月過世的母親,則教會她「正向思考的力量」。菲奧莉納形容母親「對於生命有一種強勁的興致,在另一個時代,會是不簡單的女強人。」
她的成功關鍵在於獨立。有一段時間,她夢想自己成為古典鋼琴家,後來決定跟隨父親的腳步。史丹福大學畢業後,她原本要到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攻讀法律,但不過一學期,她就發現自己痛恨法律。「放棄法學院是我生命中最困難的決定,但我也獲得真正的釋放,這是我的生命,我可以做我自己想做的。」

**如魚得水,無入而不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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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的菲奧莉納,其實並不算一切順遂。從加州一場失敗的婚姻,到遠赴義大利教英文,生命多的是起伏跌宕。直到廿五歲,她加入AT&T,從此扭轉生命道路。卅五歲,她成為AT&T第一位女性主管;四十歲,她領導北美事業運作。「無入而不自得」,是大家對她的共同看法。
「如果一定要給什麼負面說法,大概就是她太aggressive(積極)了!」
前AT&T副總裁蘿莉說,菲奧莉納的領導技巧稱得上是完美,她在男女交錯的環境中,如魚得水,令人印象最深刻的是,她在壓力下依然能夠保持冷靜。
高高在上的權力,絲毫不讓和藹可親、優雅時髦、身穿阿曼尼套裝的菲奧莉納,顯得僵硬或不自在。「在事業上,不要把自己視為女人,我從來不用『男生做這個』、『女生做那個』的觀點想事情,」菲奧莉納說,「我希望自己已經到達一個境界,在那裏,我的性別是有趣,但不是整個故事的重點。」

**科技產業的女性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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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奧莉納的崛起,象徵女性主管在科技業的影響力,將會逐漸擴大。美國《商業周刊》分析,隨著女性就業人口不斷增加,擁有大學以上學歷的人數也逼近男性,她們在職場上,將會有更多令人耳目一新的表現,而競爭激烈、重視實力的科技產業,為女性提供了很好的表演舞台。
下一個菲奧莉納,應該很快就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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