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ecret of Imaginative Publishing
The Secret of Imaginative Publishing
2007.05.01 | 人物

大塊文化小字典:
成立至今滿10年,創立後出版的第一本書《十倍速時代》,曾創下台灣出版史上最轟動的科技財經書銷售紀錄。多年來,陸續出版《在台北生存的一百個理由》、《潛水鐘與蝴蝶》、《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最後十四堂星期二的課》、《歷史學家》等叫好且叫座的書籍,其中,《最後十四堂星期二的課》更創下銷售45萬冊的銷售紀錄。

郝明義(大塊文化董事長、網路與書發行人)
1956年出生於韓國,台大商學系國際貿易組畢業,畢業後進入出版業工作。1988年擔任時報出版公司總經理,1996年離職並創立大塊文化,1997年到1999年擔任台灣商務印書館總經理兼總編輯。著有《工作DNA》、《故事》、《那一百零八天》、《他們說》,譯著有《如何閱讀一本書》、《二○○一太空漫遊》。

郝明義是一位編輯者、作者,也是一位出版產業的經營者。在台灣,能同時擁有這三種身分的人並不多。而在這三種工作上都能擁有好成績的,似乎只有他與昔日城邦集團董事長詹宏志兩人。
在出版同行的眼中,郝明義的第一種「特異」能力,在於他能嗅出「孕育下一本暢銷書」的時代氣息,進而從容不迫地選書、編輯、出版,雖然他常調侃自己「被三振的次數遠大於揮出全壘打」,但他策劃的許多畫時代暢銷書(例如時報出版的《EQ》、大塊文化的《十倍速時代》),不僅寫下破紀錄的銷售數字,也影響了台灣出版業的後續編輯選書走向。
他的第二種令人欣羨的能力,來自一種持續不斷的「創新熱情」。他待過的三家台灣出版公司(時報、商務印書館、大塊文化),都在他的任內出現了明顯的高潮變化,不僅書系的組合、封面設計、行銷語言、美術視覺等瞬間耳目一新,「書名」所創造的嶄新閱讀角度,往往更加犀利地切中讀者的渴求,從而創造出巨大的商業成功──將英特爾董事長葛洛夫(Andrew Grove)的英文原著《Only the Paranoid Survive》(唯被迫害狂得以倖存)改名為《十倍速時代》的中文版,就是他的創意。
他的第三種能力,來自他同時也是一位「優秀的讀者」。許多大塊文化出版的書,都曾是別家出版社退稿的棄作,但在他某個眼角敏感神經的作用下,他可以看出隱身於這本書複雜枝節中的鑽石光芒,繼而透過編輯技術,讓這本書以全新的風情問世。
雖然他的工作成績斐然,但郝明義自己坦承:在四十歲之前,他其實是時時做著轉行的準備,是一個偶然的機緣,讓他發現原來「身邊的出版」,就是他尋找數十年的最愛。在這期的專訪裡,郝明義不僅談到了他編輯生涯的各種人生轉折,也談到了他如何打造一個「三成平均打擊率」的出版社創新工作方法,以及他關心的──社會愈來愈不多元閱讀的風險……。

詹偉雄(以下簡稱詹)  同樣身為編輯人,有幾個很根本的問題想請教你,台灣每個想當編輯的工作者心目中,都會有好幾本書想要出,但如何為這幾本書找到一定數量的讀者,卻是個挑戰。從時報出版到大塊文化,你在選書與出書的品質上,企圖心非常明顯,特別是對「數量」的企圖心,很少人像你這樣,能同時兼顧操作品質與銷售量,想請教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發現自己有兼顧兩者的天份?
郝明義(以下簡稱郝)  在今年以前,大家問我這類理想與現實如何平衡的問題,我的回答都比較簡單:當一個出版社到了一定規模之後,你可以向現實或理想靠邊,但這就像獨輪車,可以走但走不遠,我認為至少要兼顧理想與現實,這樣才會成為兩輪車,走得比較遠。
不可否認的,這兩年台灣的出版業情勢非常險峻,業內的氣氛有點像打網球,每個人出手都一定要得分,只要出手,不是你得分就是對方得分;出版社與通路也是一樣,出版社出個招,不是自己得分就是通路得分,反過來也一樣,互相的關係繃得很緊;出版社內部也一樣,這個部門得分大概就是其他部門失分,每個部門上場都像網球比賽。
但我今年忽然體會到,出版比較像棒球運動。就像棒球是團隊運動,出版也一樣,一本書的問世,不只是主編或是企劃上場而已,就像棒球隊有投手、打擊者、內野手、外野手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角色。出版也是這樣,主編選書就像一個打擊者,棒球不像網球一出手就有人得分有人失分,各種可能都有。像出《哈利波特》就像打出滿貫全壘打,賣個幾十萬冊。若出個五、六萬冊的書,起碼也算是支全壘打。當然也有很多三萬、二萬或一萬冊的書,這就像三壘安打、二壘安打。若是五千冊左右,好歹也算個一壘安打吧。如果出個三、五千冊,搞不清楚在幹嘛,勉強也能算個四壞保送吧,只要上壘有時莫名奇妙發生一些事情,還是可以跑回本壘得分,也賣了上萬冊,這種情況也有。當然有更多的書,是高飛犧牲打,明知道出這本書會賠錢,我們還是要幫忙加油,哇!打了高飛犧牲打,雖然被接殺,但起碼掩護隊友得分了,幫助出版社的形象、定位不說,起碼幫作者了結一樁心願。有時甚至連這些都不是,就只是全壘打前的高飛球被接殺了,但這也該算是「美技」一樁吧。
這麼一想之後,我的心情就篤定多了。很多人說我出書眼光精準,才不是,明明我做了很多「飛蛾撲火」的賠錢書一堆。當然,我會想打全壘打,但我不會指望自己每一次都打全壘打,就像一個打者維持正常的打擊率就好,如果打十次,維持了三成的打擊率,就已經是很了不起的結果了,十本書裡面有三本暢銷,就該要很高興了。總不能因為怕賠錢,就不出書了,就好像怕打擊率下滑,乾脆不上場打擊,那連比賽都沒有了。

詹  你在編輯生涯打出的第一支全壘打是什麼時候?或是你第一次揮棒出去感覺很燦爛是在何時?
  我倒從沒這麼想過,我注意的是打擊率的事情。在我的組合裡面,一定會有全壘打、二壘打或是被接殺的,我真的不去注意怎麼打全壘打。我常跟編輯說,在台灣的市場,你能努力的,是把原本賣兩千冊的書賣到五千冊、能賣五千的賣到一萬、一萬變兩萬、兩萬變五萬,五萬也許能到十萬,但在兩千三百萬人口的市場裡,一本書要賣到十萬本以上,不是光努力就能做到的,得靠很多機緣和天意,就像原本是高飛犧牲打卻因為風向,吹成了全壘打。在九○年代出版景氣時,我就說要出一本賣十萬冊的書是天意,十萬冊以下則是努力可以達到。
以台灣近幾年的出版環境來看,大概降到五萬冊,五萬冊以下可以靠自己努力,五萬冊以上則有太多其他影響因素。所以如果打了一支貼近全壘打牆邊的高飛球,就算被接殺了,起碼被殺得挺漂亮的,讓觀眾欣賞一下也不錯。

詹  你怎麼去評估一本書的可能銷售量?某些球過來就知道是「紅中」,揮出去安打甚至全壘打的機會很大,有些球就是不好打,這些事情你怎麼判斷?
  其實我經常判斷不準。總是有覺得大好的紅中直球,猛力一揮,結果慘遭三振的時候;有些時候明明就是勉強出棒,但卻打成外野深遠的長打,這例子太多……。

  如果這些都沒法預期,你又要怎麼來維持出版社的打擊率?
  這當然要思考,像鈴木一朗每次打擊前都會思考自己的揮擊策略,平常也勤於練習。出版社也一樣,要不斷運用自己的知識,要回去檢討過去的經驗。從前我也不太重視檢討,是最近想到棒球比賽的說法之後,才開始比較重視檢討。這樣的想法,對自己也比較心安。

  從你過去做的幾本書中,不管在哪個出版社,你做的書常常會呼應當下時代某些呼之欲出的精神,或多或少都有牽連,比如說大塊的第一本書《十倍速時代》,這本書跟著台灣科技產業一路上來,甚至連書名都變成一種人人朗朗上口的慣用語。你在出版這樣的書前夕,自己內心中的感覺是什麼?看到這樣的一本書,你會有暢銷書的想像?或是覺得這樣一本書可以影響很多人,於是就做了?
  你提到的這幾種心情我都有,我常把閱讀分成四類,有主食、美食、蔬菜水果和甜食四類。主食類代表所有能幫我們改善生活、工作、家庭的都算;美食則不屬於這類,間接改善的,像文學或哲學;蔬菜水果類大概就像百科全書、地圖、字典這些工具類的;甜食則像漫畫、輕小說、類型小說等。
如果一本書的出版,被我歸類於主食類,就好像主食不吃會餓一樣。當大家都在談Y2K的時候,你一定要多少懂一點,但主食類的書卻總會過時。Y2K是最典型的例子,在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以前它是非常熱的議題,但這天一過,書大概就變廢紙了,馬上沒有價值。很多主食類的書都有這樣的特質,十年前很紅的管理理論,今天不會有人記得或討論,只是不像Y2K這麼截然劃分,但大概也都有五到十年的期限。
對待主食類的書,我就比較不會想那麼多,這些書因為當下有熱度,但你不用指望它三十年後還能影響讀者,這種書就根據當下社會氛圍還有個人主觀就可以判斷了。對待美食類的書,我就不這麼想,這樣的書往往會流傳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時間,這樣的書要出,相對要多很多精神。蔬菜水果大概市面上都已經有了,甜食類就比較可以輕鬆點來做。對待不同類別的書,有不同的作法。

  你剛提到,對一個編輯而言,一本書從五千本透過努力可以變成一萬本,在編輯的現有工作中,有哪些是可以加把勁努力,但大家總是忽略的地方?
  台灣現在的出版市場真的太怪了,呈現兩極化的狀況。我這些編輯努力提高銷售的說法,是在十年前講的,現在有點不太適合了。整個九○年代,台灣市場銷售的光譜很均勻,十萬以上、五到十萬、三萬、兩萬、一萬和一萬以下各種類別都有,但這幾年台灣市場愈來愈被撕裂,十萬冊以上的書還是有,也沒少過,賣得差的那一段也一定還有,但中間這塊卻愈來愈少。最明顯是五千到一萬冊的書愈來愈少,這些書有些會上去,但也更多直接掉到連兩千冊都沒有。換句話說,現在的編輯可努力的地方確實是受到壓縮……。

  身為一個編輯,在整個流程中,你最看重或最在乎的是哪個部份?
  最好的編輯流程,是像一幅中國水墨畫的長卷,一攤開,山、水、林、木通通都有,就是一幅完整的圖;一本好的書,從書名、封面、內文、版型到促銷、企劃、通路,是一次解決的,當然這是最理想的模式。另外也有一種極端,書都已經要印刷了,書名卻怎麼想也想不出來,對封面還是不滿意,這種日子我也常有。

  對一個編輯來說,最大的成就感是操作一本書時,市場最後的反應與當初的預期一樣,你有沒有這樣的經驗?
  我以前也常覺得被接殺得很過癮,所以成就感的來源很多。最近碰到一個很有趣的例子,我們最近出了一本新書《追獵藍色巴爾幹》,是女記者張桂越在馬其頓住了七年的見聞與經歷。我之前也不怎麼認識她,只見過兩次面,直到今年二月她因為其他的事情來找我,談完之後,有次她在車上跟我說:「我有個書稿請你幫我看一看,你可以拒絕我,但請你一定要很禮貌地拒絕我。」我直接就跟她說:「沒問題,我不僅會很禮貌地拒絕妳,還會告訴妳我拒絕的理由。」後來我看到那一大包書稿,她事後自己有跟我講,被十二家出版社退過稿,我一看,馬上就清楚知道被退稿的原因,因為東西實在太雜太多了。在這些內容裡,有大量的時事新聞,比如台灣與馬其頓建交,她用第一人稱來寫,有些又短得像新詩,長的寫了幾千字,照片也拍很多,有些非常精緻,有些連焦都沒對好,簡單說就是龐雜無比。
當然我可以直接拒絕她,但我當時回了封信,裡面提到這些東西有它的價值,因為台灣這幾年的狀況,只要台灣以外的事情,台灣人都沒有興趣。現在好不容易有人肯跑到馬其頓住這麼久,這件事情本身是可以補台灣社會不足的,從這點來說是有價值的。另外,套句中國大陸的說法,一個女記者跑去這麼遠的地方,這件事情本身就是「有戲」,但還不知道是什麼戲。但我也很坦白地說,這些東西太雜了,需要花時間處理,短時間內我也沒辦法處理。
後來台北書展就來了,當她知道我願意繼續考慮是否出版之後,就很高興,也很慷慨地告訴我,書展期間願意當我的義工。她這麼一說我想到,確實需要她幫忙,我有兩位從美國來的出版朋友,請她幫忙招待,因為她英文不錯。我真正和她熟識起來,是因為書展期間要見這兩位朋友,連帶也多見了她幾次。裡面有兩次經驗印象深刻,一次是有天晚上我們一起吃飯,法蘭克書展前任主席衛浩世也在場,聊到她在馬其頓的七年經驗,衛浩世直接就說:「我從來沒聽過有外國人願意在馬其頓住這麼久。」我當下就想,衛浩世是我好朋友,我知道他是個充滿流浪性格的人,否則也沒辦法當全球最大書展主席這麼久,他絕對是個流浪漢,隨時跑到陌生的城市去,找不到旅館得要住破客棧。當連這個流浪漢都訝異有人肯在馬其頓住這麼久,這顯然有戲了。另一次是我那兩位客人準備要回去了,我們晚上找地方吃點東西,她說從小生長在基督信仰家庭,我就忽然想到,她的內容中寫了很多跟東正教有關,這一下子兩件事情就串起來了,一個從小生長在基督信仰家庭的女孩,跑去馬其頓這麼多年,這裡面肯定藏了什麼東西。
等書展結束,我又把她的東西看了一次,有戲是一回事,下手整理又是另一回事。這些東西實在太龐雜了,還是不知道怎麼處理,也很怕下手。後來在過年長假期間,我一直在想要怎麼弄這本書,我這幾位碰過她的朋友,都形容她是個「Crazy Woman」,後來我愈來愈覺得對,她一定是個Crazy的人,不然不可能跑去那邊,她更早在倫敦住了七年,然後又去了連歐洲人都覺得鳥不生蛋的地方住了七年,背後一定是Crazy。這樣一想,這本書的書腰帶就出來了,這本書一定是獻給某種狂想、奇想、夢想的人,「藍色巴爾幹」則是她自己電視通訊社的名字,直接拿來用。後來因為要給這些狂想之人,所以再加上了「追獵」,整個書名就出來了。
後來我想到,既然碰到的是Crazy的人,當然不能用一般的作法。我就直接請美術幫我排版型,先不管內容有多少,就直接把照片排進去,排出來我再來看怎麼樣。我當是試想等排出來之後,再去找她看怎麼來修改,大概要半年的時間,這時已經是三月初了。後來有天早上我同事跟我說,這本書入選誠品的「四月選書」,把我嚇了一大跳,根本不知道怎麼回答。我原本打算用半年以上的時間來處理,現在變成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就因為誠品選書這個偶然的因素,才促使我後來Crazy到底的作法,我先請她列七十個目錄,要她把這些東西中最好的七十個找出來,後來我把它減少成四十個,另外再加成五十個,再用很快的速度切成幾段。
對很多作者來說,大概都沒辦法忍受我的作法,比如說星期一見面,請她補個東西,本來說好星期五給,等要走了我一想不對,要她隔天給我,她的確也就在隔天晚上給我了。自從有了時間壓力,我用更快的方式來做,直接告訴她哪些不要哪些要留下來,請她補個三千字的東西,這塊原本八千字太囉唆,請刪成兩千字,這邊五百字的要多寫成幾千字,大概就在兩個星期內完成了所有編輯,是我花最少時間的經驗。
後來其他出版社也私下問過我:「這是原來的那些稿子編出來的嗎?」我覺得這些都算編輯基本工作。能一看就是完整的作品,就知道會是暢銷書的例子,實在太少了,也輪不到你來出,大部分的作者都是因為有滿腔熱血想要表達,才會想要寫書,常常是拉哩拉雜寫了一大堆,大家都是這樣,所以編輯碰到作者都要有心理準備,他們攤出來的東西一定很亂,要自己去找到作者本身能與編輯相呼應的點。這經驗就是因為她Crazy的部份感動了我,我就只要這個東西,運氣也很好,她本身也能寫好文章,不只是寫新聞報導。

  你現在一年這樣親自動手的書有多少本?
  多少不一定,但我一定會留幾本自己來處理,因為要保留手感。出版畢竟是個手工業,只做管理工作遠離第一線會脫節,所以要練一練手感。

  我們另外來談談幾米的經驗,幾米在到大塊出書以前,並沒有像現在這麼受歡迎,是到大塊之後,才是我們現在所認識的幾米。你是如何重新塑造了這個作者?
  基本上,我對作者的態度都一樣,都是用交朋友的方式來看。既然要交朋友,就要知道朋友的特性,還有彼此相呼應的地方。幾米當初來找我時,我一看到他的作品,就覺得這個人太棒了,一個人默默地創作,把內心的世界用那麼絢麗的色彩表現出來,後面編輯的過程就很簡單,就是怎麼樣把第一次見面的那份感動傳達出來,讓讀者也能像在現場的出版者第一次目睹他的作品一樣,受到震撼。做完這些,後面都是小事了。幾米的東西,他拿出來時已經非常完整了,我們要做的就是把第一次感動呈現出來。這當中有出版經營者的考量,但更多是身為一個讀者的感動。

  你從時報、商務印書館,一路到創辦大塊,角色從編輯受雇者變成了創業者,創業者最大的不同,就是必須考慮到財務與營運。在我們的經驗中,編輯通常都是財務的外行人,你怎麼去克服與調適這樣創業者的身分?
  有個故事讓我印象很深刻。有人因為創業之後,影印東西會把用過的紙反面來印。這當中難道是因為創不創業的關係嗎?我在時報工作時,並沒有把自己當打工的人來看,只是想在什麼位置,就把什麼工作做好,當總經理就把這角色做好,所有者或是受雇者都不是我所想的。
不同的,在時報期間和自己創業,能運用的資金是完全不同的,大錢與小錢的定義完全不同。我自己很幸運,離開時報後,我同時間創了大塊,也到商務去工作,當時商務是一個非常穩健、謹慎但很健康的出版社,不管是白天的商務或是晚上的大塊,在這段期間我都體會到「小心謹慎花錢」的經驗,對任何決定要更謹小慎微,這是很好的過程,使大塊能一路走來。

  大塊成立後的第一批書就非常引人注意,很大的原因是書的視覺風格。你怎麼定位出大塊的第一套書,在我看來,這批書的視覺是用幾何的圖像與元素,用不同的方塊組合出來。過去出版人製作書,每本書的視覺要不同,往往耗費巨大的時間和金錢,大塊的作法卻可以快速工作,又能耳目一新,談談你對書的視覺想法?
  其實想法很簡單,就是不要做和別人一樣的事情,也不要做自己重複做過的事情。別人很常用的方法是什麼,就不要去用它。不斷提醒自己,不要去做和人家相同的事情。

  後來大塊也延伸出幾個小型的「副品牌」,比如說「大辣」或是「網路與書」,你怎麼和這些比較有創意的年輕工作者合作?
  其實這些像對待作者一樣,都要當成是朋友。不管是對作者或是合作者,我一直在找對方的特質是什麼,發現每個人心中Crazy的地方。站在一個出版者的角度,找到和這些Crazy部份呼應的地方,不然一定會覺得這人在胡說八道,但又不能和他完全一樣,要在一定的距離之外,幫他看清許多他在燃燒熱情時沒有注意到的東西。這兩塊都要有,得要和他貼心,但不能貼近。

  你什麼時候開始意識到自己適合當個編輯?
  我最早是根本不想當編輯。因為從小行動就不方便,師長都告訴我要從事寫作或出版的工作,偏偏我就是想反抗。老實說,即使我後來做了十幾年的編輯,我還是在東張西望想要轉行,八○年代電腦剛起來,我甚至想去寫程式,因為需要邏輯與結構,這比較適合我。甚至我在時報當總經理時,都不覺得我會繼續當編輯下去。
在我工作的過程中,最重要的應該是我都抱著「敬業」的態度,我只是想要把工作努力做好。直到我三十九歲看到韓非子的書,我才恍然大悟:出版是我找了一輩子的工作,幸好有這樣的發現,四十歲離開時報之後,我才沒有離開出版這個行業。

  你現在怎麼帶領自己出版社年輕的編輯?
  這我一直做得很差,我一直覺得出版就是手工業,要怎麼教?你在旁邊看就是了,看久了就知道了。後來發現,這樣的作法不見得每個人都適合,有時還是得要解釋。現在是透過很規律的會議,和他們談出棒的姿勢、選球的秘訣。但儘管這樣,我還是覺得最好的方式就是「在旁邊看」,用心來揣摩。
因為很多細調的過程都是事後無法解釋的。出版最有趣的地方,就是編輯當下,那些快速而微細的轉折,當時腦袋轉了很多次,事後根本回想不起來,最好是在旁邊看,看到有什麼動作就馬上問。比如說整本書兩星期沒動,最後一刻卻做了一些細部調整,這些隨口回答的收穫,一定遠大於事後的開會,因為等到開會時來回溯,你會發現所有細節早就忘記了。

大塊文化獨門know-how

出版邏輯——郝明義坦言,他不指望每次打全壘打,維持正常打擊率就好,打擊10次有3支安打,打擊率3成,就很了不起,10本書裡有3本暢銷,就該很高興。總不能怕賠錢就不出書,這就好像怕打擊率下滑,乾脆不上場打擊。
編輯流程——最好的編輯流程,像一幅中國的長卷,一攤開,山、水、林、木通通都有,就是一幅完整的圖;一本好的書,從書名、封面、內文、版型到促銷、企劃、通路,是一次解決的,當然這是最理想的模式。
編輯工作——能一看就是完整作品、就知道是暢銷書的例子太少了,大部份作者都是有滿腔熱血想要表達,常常是拉哩拉雜寫了一大堆,所以編輯碰到作者要有心理準備,他們攤出來的東西一定很亂,要找到作者能與編輯相呼應的點。
合作方法——跟不同的作者合作,必須找出對方的特質究竟是什麼,發現每個人心中Crazy的地方,從一個出版者的角度,找到和這些Crazy部份呼應的地方,幫作者看清許多他在燃燒熱情時沒有注意到的東西,和他貼心但不能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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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北首間 AI 科技高中!錦和高中導入羅技電子 Rally Board 65 打造「移動任意門」,讓世界走進教室!
新北首間 AI 科技高中!錦和高中導入羅技電子 Rally Board 65 打造「移動任意門」,讓世界走進教室!

深夜11點,多數高中生可能已經準備熄燈就寢,但新北市錦和高中的 AI 基地教室卻燈火通明。原來,錦和的老師、學生,正利用 Logitech 的會議室解決方案 Rally Board 65,和遠在美國科羅拉多州、有 17 小時時差的 Kent Denver School進行視訊。兩校學生在螢幕上熱切分享文化習俗與校園趣事,教室氣氛熱絡。

在錦和,這樣跨越時區和國界的「深夜國際教室」,並非偶一為之的特殊活動,而是透過台美教師討論規劃,有系統制度的國際交流日常。

事實上,作為新北市政府教育局認可的全新北市首間「AI科技高中」,近年來,錦和在數位轉型、科技教育上多有著墨。從生生用平板、建置全校數位互動軟體,到引進被師生譽為「移動任意門」的 Logitech Rally Board 65,錦和正以活潑、彈性的數位學習策略,重新定義未來教室的模樣。

注入數位學習DNA,翻轉傳統教學模式

但錦和的數位轉型並非一蹴可幾。早在疫情期間,錦和高中校長張純寧就意識到,數位教學不是選擇題,「因應數位浪潮、社會趨勢,我們一定得這麼做!」當時,她大刀闊斧將行政人員分組,手把手協助全校老師跨越科技門檻、熟悉線上教學,成功將「數位 DNA 」注入錦和。

如今,走進錦和的課堂,會看到生物老師利用平板搭配 AR 擴增實境技術,將圖像化為立體,讓學生直觀地觀察昆蟲解剖構造和心臟血液的流動;數學老師則透過 VR 虛擬實境,設計「密室逃脫」遊戲,讓學生在解謎中,學著邏輯推演;公民老師更帶著學生投入田野調查,將時事探討結合數位資訊,提升學習興趣。

「錦和的老師,幾乎都已經完成 AI 的增能研習。」張純寧透露,學校在將數位工具融入教學之餘,更和淡江大學合作開發專屬的「AI 倫理素養手冊」,並列為校定必修課程,目的是確保學生在擁抱 AI 的同時,也能建立正確的價值觀。

引進 Logitech Rally Board 65,打造無縫國際交流體驗

而隨著數位學習的版圖不斷擴張,近來,錦和面對的新挑戰,是為學生創造「無縫的國際交流體驗」。

為了讓學生有機會開口說外語、和世界接軌,錦和申請校園雙語計畫子計畫三,採購Logitech Rally Board 65,方便與美國、法國等國的姐妹校線上交流。但過去,要進行高規格的遠距教學,學校必須斥資打造一間固定的遠距教室,裡頭還得裝設投影機、追蹤攝影機和收音設備,不僅空間受限,設備盤點、維護也是行政人員的夢魘。

錦和高中圖書館主任吳孟仁解釋,如果讓學生一人用一台筆電視訊,只要有一位學生的設備出狀況,或是網路連線有問題,老師就必須先中斷課程,接著再像個工程師般,協助學生一一排除障礙;若採用多人在同一鏡頭前發言的模式,傳統的視訊鏡頭又無法照顧到每一個人,導致交流缺乏臨場感。

#1 羅技_第一篇(錦和高中)_115126
吳孟仁表示,學生為參與跨國交流,常於夜間上線,展現高度投入與國際視野。隨著數位工具融入學習,學生更主動表達、協作與創造,培養面向未來的關鍵能力。
圖/ 數位時代

「我們要的,是一款將使用門檻降到最低、讓老師容易上手的數位工具。」張純寧指出,本學年藉由校園雙語化計畫與參與教育部高中優質化數位前導學校計畫的契機下,錦和偶然接觸到 Logitech Rally Board 65,結果意外發現,Rally Board 65 能徹底解決跨國交流的痛點。

#2 羅技_第一篇(錦和高中)_115126
Logitech Rally Board 65 結合 65 吋觸控螢幕與 AI 視訊技術,搭配移動式腳架,有效解決跨國交流溝通挑戰。透過 AI 與數位工具導入,學生培養跨域協作與問題解決能力,學習成果不再侷限於考試。
圖/ 數位時代

Rally Board 65 作為專為新世代協作而生的全功能,配有 65 吋的 4K 超高畫質觸控螢幕,還有兩支無須配對、充電的隨插即用數位筆,讓師生能輕鬆在白板上書寫、共編討論。鏡頭、麥克風和揚聲器一體成型的配置,打破了過往需要拼拼湊湊各項硬體的限制;內建的「RightSight 2」智慧取景技術,不僅能自動追蹤並清晰框選正在發言的師生,學生不再需要擠在一個小小的筆電鏡頭前,也不用傳麥克風,只要像平常聊天般自然發言即可;另外,「RightSound 2」智慧調音技術則能透過 AI 回音抑制技術,過濾背景噪音,確保討論過程不受環境音干擾,讓跨國溝通有如面對面交流般清晰。

#3 羅技_第一篇(錦和高中)_115126
錦和高中透過視訊設備,與長期有往來的美國肯特丹佛學校進行即時交流,科技賦能教育場景,讓跨國學習成為日常。
圖/ 數位時代

張純寧特別提到,Rally Board 65 擺脫傳統需固定於牆面的限制,只要裝上專屬推車腳架,就能任意移動,「Rally Board 65 最大的優點,是『可攜』!讓我們隨時隨地都能在學校的任何一個地方,創造『教學角』。」她笑稱,要是學校裡多幾台這樣的設備,等於多蓋了幾間多功能教室。不僅具備高度機動性,Rally Board 65 在安裝與視角上也同樣靈活,支援桌面、壁掛等多元配置,螢幕亦可雙向翻轉,根據需求調整上下視角,輕鬆融入各種教學情境。

同時,Rally Board 65 還有「免學習」的特性,「插電就能用,老師完全不用特別學習。」吳孟仁分享,現在的台美跨國連線,即便安排在夜間11點,學校也不必指派資訊人員留守,老師自己就能輕鬆開機、主持課程,大幅提升設備的使用率與教學彈性。

軟、硬體設備的升級,最終仍要回歸學生的成長。張純寧表示,當學生具備強大的數位協作能力,並習慣在虛實整合的環境中表達自我時,「你會明顯發現,沒有學生再躲在角落了!每個人都必須、也樂於站出來展現自己。」比方說,在自然科探究與實作的全年級發表會裡,學生是以「線上共編」模式,繳出成果;原先對寫程式一竅不通的社會組學生,經過 AI 課程上的學習,現在竟然能運用 AI 工具,協助弱勢團體、公益組織開發出線上的「記帳系統」。

#4 羅技_第一篇(錦和高中)_115126
張純寧表示,穩定且符合使用習慣的數位工具,是支撐長時間教學與行政工作的關鍵。透過羅技鍵盤滑鼠符合人體工學的設計,在高工時及高強度的辦公室工作下,保持舒適與效率。
圖/ 數位時代

從最初克服線上教學的陣痛,到成為新北市首間 AI 科技高中,以及引進 Rally Board 65,錦和用實際行動證明,只要具創新教育思維、善用多元數位工具,就能打破空間、時間限制,為孩子們打造一座與世界無縫接軌的未來校園。

從理念到實踐,打造未來教學場域。歡迎教職員夥伴預約參觀 Logitech 展示中心,了解更多 AI 教育解決方案:https://360theredmarker.com/vt/logitech-taip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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