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經常語出驚人,許多言論似是而非,甚至背離事實。美國社會能容忍總統如此發言,某種程度上也可說是一個「超級寬容」的社會。
2024年競選總統期間,川普就曾聲稱台灣「偷走」美國晶片事業。此後他對此念念不忘,一再重複類似說法。
我認為,川普對半導體產業未必有深入了解,但他清楚半導體對國家經濟與戰略安全的重要性,也知道半導體製造如今以台灣、韓國為重鎮,而美國在製造端相對落後。
川普的「台灣偷走晶片」說法
2026年5月20日,川普在美國海岸防衛隊學院(U.S. Coast Guard Academy)畢業典禮致詞時,再度重提他念念不忘的「台灣偷走美國晶片產業」說法。
川普表示,在他第一任總統任期結束時,美國「接近擁有50%的晶片產業」,如今卻幾乎什麼都沒有。他認為,如果當時美國對晶片課徵關稅,就不會失去晶片產業。
但實際情況是,美國企業長期在全球半導體市場占有過半份額。因為半導體市場通常是以最終晶片出貨金額計算,美國IDM公司如英特爾、TI,以及IC設計公司如輝達、高通、AMD等,營收在全球市場皆出類拔萃,因此美國公司長期占據全球半導體市場的半壁江山。
真正出現落差的是半導體製造,尤其是晶圓代工。台積電在此領域遙遙領先,特別是在先進製程上技術超群,掌握大部分市場,這或許才是引起川普「眼紅」的原因。
英特爾失去王座,不是因為台積電「搶生意」
川普深信美國是全球最強大的國家,因此在他的想像中,英特爾理應是全球最大的半導體公司。
從數據來看,1993年至2016年,長達24年間,英特爾每年都是全球半導體營收龍頭,直到2017年才被三星電子超越。2017年、2018年,三星電子半導體營收超越英特爾,成為全球第一。
2019年、2020年,英特爾奪回寶座;然而2021年、2022年又被三星電子超越。2023年,英特爾再度重返全球半導體營收龍頭。到了2024年、2025年,輝達則成為全球半導體營收王。
在川普的認知中,似乎是台積電奪走了英特爾的「生意」。但在英特爾大舉投入晶圓代工事業之前,台積電與英特爾的主要業務其實並非直接競爭,兩者可說是風馬牛不相及。英特爾並沒有被台積電「搶走」生意。
川普祭起他的「關稅萬能論」,認為只要有關稅保護,英特爾就能繼續居全球第一。
姑不論川普表面上的說法,他更深層的焦慮,恐怕是台積電技術超越英特爾這件事。這對美國而言,是最難接受的現實之一。川普因此認為,只要有關稅保護英特爾,就能讓英特爾長居全球第一。
技術領先靠的是長期累積,不是關稅
英特爾是一家偉大的公司,過去數十年技術遙遙領先全球同業。早年台積電的製程技術,也遠遠落在英特爾之後。
2014年,英特爾率先全球量產14奈米FinFET製程。可惜的是,英特爾後來未能準時升級到10奈米製程。2018年,台積電領先全球量產7奈米製程,將英特爾拋在後面,也讓英特爾從「領先者」變成「追趕者」。無怪乎川普忿忿不平,彷彿認為只要祭出關稅,就能解決技術落後問題。
然而,半導體製程技術的精進,仰賴的是公司上下群策群力,工程師戰戰兢兢開發製程技術,經歷無數次試錯,累積經驗,才可能有所成就。這是努力、經驗與長時間堅持的結果。台積電有今天的成就,是全體員工共同努力的成果。
川普是全球最有影響力的總統,位高權重。然而,他並未深入探討問題癥結,反而認為其他國家靠低關稅、甚至零關稅,占了美國便宜。美國知識分子應該群起指出川普言論中的謬誤,不要讓不正確的資訊誤導美國民眾。
「黃鐘毀棄,瓦釜雷鳴」,正是知識分子不挺身而出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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