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男與創新

2007.08.01 by
數位時代
最近重讀《晚班裸男》(The Nudist in the late shift)這本書,仍覺趣味無窮,與當下全球股市迭創新高的氣氛很貼近。它...

最近重讀《晚班裸男》(The Nudist in the late shift)這本書,仍覺趣味無窮,與當下全球股市迭創新高的氣氛很貼近。它描述的是一九九六到一九九九年,矽谷風起雲湧的創業潮。

那時候創意和人才難求,最不值錢的就是錢。新創公司慷慨奉上股票選擇權,並想出各種花招,把員工留在公司加班,包含供應三餐、設淋浴設備、幫員工送洗衣物、請牙醫定期來幫員工看牙。那時每一周都有明星公司股票上市(IPO)或被高價收購,一旦成交,前面這些花費都算小兒科。

這些金錢遊戲不算什麼,但它讓人的膽子和慾望被無限制放大。一位晚上在公司加班的程式設計師,甚至忘我地把全身衣物脫掉,當成穿新衣的國王般在公司自由走動,最後被一位也在辦公室加班的女同事提告性騷擾。這是本書名字的由來。

我曾在二○○○年採訪思科(Cisco Systems)時,和他們的公關經理閒聊,這位老兄先前在華盛頓當記者。我問他:「在華盛頓和矽谷的人有什麼共通之處?」他的回答很妙:「他們都以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
在華盛頓的人掌握政治權力,在矽谷的人掌握做夢權力。心理學有「嬰兒無限大」的說法,小時候,每個人的志願都是當總統、太空人、發明家或大富豪,隨著年紀變大,夢想愈來愈小,以至卑微。

我極不同意後來有些媒體以「貪婪」或「自大」來形容那一時期的矽谷和網路產業,那根本是見樹不見林的膚淺批評;我也不認同創投業者杜爾(John Doer)所形容的「人類有史以來合法創造的最大財富」,那是太偏狹的美國西部史觀。

矽谷是過去四十年美國夢實現的搖籃,它讓人回到「嬰兒無限大」的狀態,敢想、敢夢、敢行動。如果連一些天馬行空的點子,都有人掏錢埋單,那代表有更多好點子已經得到資助啟動。當年許多在辦公室裡騎滑板車和養寵物的新創公司倒閉,但從中也站起eBay、Google和雅虎(Yahoo!)這些新生代《財星》五百強(Fortune 500)企業。

以媒體業為例,一九九○年代是財經雜誌風起雲湧之時,尤其在美國,不管是新創刊或改版,從《Wired》、《Business 2.0》、《Fast Company》、《Upside》、《The Industry Standard》、《Inc.》到《Red Herring》,雖青澀但新鮮獨特,讓《Fortune》、《Forbes》和《BusinessWeek》顯得老態龍鍾。

那必然是個讓年輕新聞工作者集體「嬰兒無限大」的時代,雖然他們筆下的明星公司和那些一夜致富的新人物,都和自己無關。

即便過了二○○○年,這些新秀財經雜誌走向縮編、出售或倒閉,但我猜測,創辦《Business 2.0》的初始團隊,想的肯定不是日後把它賣給《Fortune》,雖然最終被迫這麼做。

自Google在二○○四年八月股票上市,以及蘋果iPod在當年大熱賣後,矽谷景氣復甦,全球科技業向上走勢確立,各地股市開始反轉。但至今過了三年,有關科技業的報導,還是集中在Google和蘋果身上,好像只有這兩家公司懂得創新。而Google、eBay和雅虎搖身成為矽谷最大的創投公司兼承銷商,一大串有潛力的新創公司,擠破頭地鑽進這三大公司的會議室裡,說服他們買下自己的公司,以交換這些明星公司的股票作為退出機制。

Flickr、Myspace、Skype和YouTube這些新秀,最終都選擇被收購。自Google上市以來,美國已沒有明星網路公司IPO的案子,只有一堆被明星網路公司收購的案子。就連雅虎可能被微軟收購或與MSN合併的舊聞,從一九九九年傳到現在,已經刺激不了任何想像力了。

這讓我想起一九九六年第一次到矽谷,當時網路設備業正冒出頭,思科、Bay Network和Ascend這三家形成領先群,後頭有上百家小公司跟著衝刺,非常蓬勃。等到一九九八年思科一家獨大,一堆新創公司的作法轉為:研究思科下一步要做什麼,然後搶先一步做再賣給它,非常懂生意,但毫無創意,更像是華爾街人做的事。

所以別再告訴我iPhone多酷,我相信它肯定暢銷,賈伯斯(Steve Jobs)是個行銷天才,三十年前已經證明了。我更關心Facebook這家網路公司能否順利上市,雖然對它研究不多,但一個從無到有竄起的新公司,肯定比一個不斷有暢銷產品出現的老公司,對放大創業家的膽子和慾望,更有推動效果。

是的,蘋果已經老了。當年為對比IBM的「Think」口號,它喊出「Think Different」,現在該是有人再想出「Think XXX」的時候。我們不需要晚上有個傢伙在辦公室光著身子,但起碼要有一點那樣的勇氣和想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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