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 AI 新創月之暗面(Moonshot AI)在 7 月中旬推出新一代模型 Kimi K3,短短數日就在全球 AI 圈引發關注。
據官方部落格,Kimi K3 參數達 2.8 兆,主打「開放模型」定位,目前 Kimi 官網、Kimi Work、Kimi Code 與 API 等服務已經上線,但完整模型權重要到 7 月 27 日才會釋出。
官方部落格寫道,Kimi K3 的整體表現仍落後兩款最強的閉源模型,也就是 Anthropic 的 Claude Fable 5 與 OpenAI 的 GPT-5.6 Sol,但在該公司自家的評測套件中,能穩定勝過其他受測模型。
這款模型引起的另一個話題,是美中之間的角力。白宮科技政策辦公室(OSTP)主任 Michael Kratsios 在 X 發文,宣稱掌握情報指出月之暗面為了開發 K3,對 Anthropic 的模型進行「蒸餾」(distillation,指拿一個模型的輸出去訓練另一個模型),還建立內部平台大規模蒸餾美國模型以規避偵測。
Anthropic 先前也曾指控月之暗面等公司對其 Claude 模型發動蒸餾,但目前月之暗面尚未回應這項指控。
至於OpenAI 總裁 Greg Brockman 在受訪時給了 K3 正面評價,稱它「是個相當好的模型,這點沒有疑問」。至於另一項相關問題,即 K3 是否曾利用 OpenAI 模型進行蒸餾?Brockman 表示「言之過早」,並稱 OpenAI 一直在監控相關情況。他坦言,還無法判斷 K3 是否確實用過 OpenAI 的模型。
楊植麟是誰?
站在這波討論中心的,是月之暗面的創辦人楊植麟。他 1992 年出生於廣東汕頭,2015 年畢業於清華大學,2019 年取得美國卡內基美隆大學博士,博士期間師從知名 AI 學者 Ruslan Salakhutdinov 與 William W. Cohen,並曾在 Meta AI 與 Google Brain 工作。
要理解他的份量,得看他的研究代表作。早在創業之前,楊植麟就是 Transformer-XL 與 XLNet 這兩篇語言模型重要論文的共同作者,前者強化了模型處理長文本的能力、後者提出新的預訓練方法,都對後續大型語言模型的發展有實質影響。
據《Business Insider》報導,回中國後楊植麟曾參與華為「盤古」大模型、北京智源人工智慧研究院「悟道」等專案,並共同創辦了以 AI 分析銷售對話的新創公司循環智能(Recurrent AI)。2023 年初,他創立月之暗面,旗下 Kimi 系列模型以能讀進超長文件(超大「上下文視窗」)著稱,隨後拓展到程式撰寫、研究與自主代理,並獲得阿里巴巴、騰訊等中國巨頭投資。
楊植麟信奉「規模」的力量。他曾對記者說:「如果一個問題能靠規模解決,就別用新演算法解決。新演算法的價值,是為了讓規模化做得更好。」他也不諱言野心:「終極的 AGI 公司規模會遠遠超過今天的巨頭,是它們的兩倍、三倍。不一定是 OpenAI,但這樣一家公司終將出現。」
沒有要做「中國版的 OpenAI」
這份野心背後,其實有一套更定性的世界觀。有人問他,Kimi 是不是要做「中國版的 OpenAI」,他並不買帳。在 2025 年的一場長訪談中,他說中美的處境很不一樣,「所謂打造某種『中國版』的說法沒太大意義。老實說,事情比那更單純:我們就是想繼續往那座山上爬。」
那座「山」,是他慣用的比喻。他把邁向 AGI(通用人工智慧)形容為攀一座雪山,「在 AI 的時間裡,一天彷彿等於人類的一年」,團隊已經解鎖沿途不少新場景,但愈往上,未知的技術難題也愈多。
在他看來,AGI 不是某天突然抵達的終點,而是一條持續逼近的軌跡:「雖然我們公司以登月為名,但登月有『站上月球、任務完成』的那一刻,AGI 卻沒有你可以宣告『我做到了』的時點。」
驅動他一路往上爬的,是對 AI 意義的判斷。他認為 AI 真正的重要性在於「放大人類文明」,這呼應了他愛引的《無限的開始》:要掌握一門尖端學科也許得花二、三十年,AI 卻可能一夜學會、再把邊界往前推,最終成為一種「元科學」。
也正因為把時間軸拉得這麼長,Kimi 爆紅並沒有讓他太亢奮,「其實沒太大變化,這仍是一場長跑」;對他而言最有趣的,始終是「新問題不斷冒出來,然後被解決」。
不是留不下來,而是選擇回中國創業
近來最被廣受被討論的話題是,為何楊植麟這樣的人才不在美國發展,而是選擇回中國創業?對此楊植麟的博士指導教授 Ruslan Salakhutdinov 在 X 上澄清,外界對楊植麟的簽證、H-1B 抽籤與移民「有很多混淆與錯誤資訊」。
事實上,楊植麟若想留美其實並不缺機會。
Salakhutdinov 說,自己曾參與一封電郵討論,蘋果一位高階主管(庫克的直屬下屬)詢問楊植麟是否願意加入,對方甚至表示可以安排在北京辦公室,但楊植麟「相當堅定地想回去創業」,還說「如果不至少試著創一次業,他會後悔一輩子」。
不過把鏡頭拉遠,這類跨國 AI 人才要留在美國,確實愈來愈難,這也是相關爭論存在的原因。例如來自中國、在牛津大學攻讀 AI 博士的 Junde Wu 就在 X 上自述,自己多年想赴美卻始終未能如願。
他受到 PP10043 相關簽證限制,因而未能赴史丹佛就讀,最後轉往牛津大學;他也符合傑出人才綠卡(EB-1A)申請條件,但受到中國出生申請人的簽證排期影響,估計自己可能還要再等四到五年。與此同時,中國幾乎每週寄來三、四封信,開出高薪、免費住房與研究經費招手。
回到現在來看,與其糾結楊植麟當年得選擇意義已不大,更值得看的是結果:楊植麟回中國創辦的公司,做出了讓全球 AI 圈熱議的 Kimi K3,也獲得 OpenAI 總裁 Greg Brockman 的正面評價。
這場橫跨中美的 AI 競爭才走到第一回合,勝負或許不如想像的懸殊。
資料來源:Kimi K3 官方技術部落格、《Business Insider》、《The National》、楊植麟個人學術頁、Michael Kratsios X 發文、《彭博》、楊植麟專訪逐字稿、Ruslan Salakhutdinov X 發文、Junde Wu X 發文
本文初稿為AI編撰,整理.編輯/ 李先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