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oji 早已不只是社群聊天的裝飾品。根據全球知名商業數據庫 Statista，所製作的Podcast《Off the Charts》裡提到，全球用戶一天送出的 emoji 高達 100 億個，就連財星（Fortune）500 大企業，也開始靠這些小圖示加快溝通效率、緩和語氣、降低內部訊息量。10 年前曾有評論擔心 emoji 會侵蝕語言與識字能力，如今它反而成為職場不可或缺的溝通工具，只是，不同世代對同一個符號的解讀，可能天差地遠。
一天 100 億個、近 4000 款符號，emoji 怎麼走進辦公室
該集節目由 2 位講者，談論 emoji 在職場的角色。一位是 Statista 內部溝通經理揚．辛南潘（Jan Hinnenkamp），另一位則是研究員史黛西．喬．迪克森（Stacy Joe Dixon）。
2 人指出，目前官方認證的 emoji 近 4000 款，涵蓋人物、動物、植物、食物、旗幟與符號，全球每日發送量約 100 億個。辛南潘與迪克森在節目中提到，Slack 是最早把 emoji 的反應功能，帶進職場通訊工具的軟體之一。
根據 Slack 官方與當時的媒體報導，這項「emoji reactions」功能其實是 2015 年 7 月才正式推出，用途是讓使用者不必逐一回覆「太棒了」、「收到」，只要點一個表情符號反應即可。Slack 當時也表示，這項功能上線後，降低了公司內部的訊息總量。
Statista 內部最常用 emoji 的場域依序是 Teams 聊天與反應功能、Outlook 郵件、SharePoint 公告文章。Outlook 郵件可加表情回應，SharePoint 則是以複製貼上方式使用 emoji。
而在公司轉為全遠距辦公後，數位全員大會也開始用讚、愛心、派對彩球等反應功能，取代舉手發言。辛南潘表示，沒有人想在 600 人的會議裡不慎解除靜音、造成尷尬，反而提升與會者的參與感。
表情符號讓大腦「秒懂」情緒，但也可能一秒惹怒同事
迪克森指出，部分神經科學研究發現，人腦在處理臉孔類 emoji 時，會用到部分和辨識真人表情重疊的神經機制。他也提到，某些情緒性 emoji 的辨識速度，可能快於純文字。
迪克森以社群媒體的使用經驗類比，認為這種「秒懂」的特性，可能是收到 emoji 容易讓人感覺愉悅的原因之一。不過，因果關係目前沒有進一步研究佐證。他也提到，年輕世代較早接觸 emoji，可能因此對其中的語氣暗示更為熟悉。
好處之外也有風險，2 人提到一項調查顯示，1/4 的受訪者，曾因收到某個 emoji 而感到被冒犯。emoji 由 Unicode 聯盟統一制定字元編碼與官方名稱，但不同作業系統顯示的圖案樣式不盡相同。
不同世代、不同文化對同一個符號的實際解讀，也可能並不一致。其中一人就提到，公司裡有波斯裔同事，大拇指在波斯文化中的意涵，近似西方文化裡的中指手勢。
68% Z 世代用 emoji，主管階層卻能免則免
Statista Podcast 引用的數據顯示，68% 的 Z 世代員工會在職場使用 emoji，千禧世代占 50%，X 世代則僅約 1/3。辛南潘認為，世代使用 emoji 的差異，很大一部分和信心有關。在 emoji 與社群媒體中成長的世代，對符號的語氣掌握也更細膩。
企業層級愈高，emoji 使用愈少。Slack 與 Duolingo 在 2022 年，對 9400 名跨國員工的調查發現，53% 的員工通常會對同事使用 emoji，但有 30% 從不對主管使用。
《富比士》（Forbes）2025 年 7 月的報導點出類似的世代落差。文章中引述 Perspectus Global 的調查指出，16～29 歲的受訪者多數認為，使用大拇指或紅色愛心 emoji，就是「正式顯老」的象徵。近 1/4 的 Z 世代員工，甚至視大拇指帶有粗魯或敵意。
文章也指出，拍手符號在部分年輕使用者的用法裡，也會被用來加強諷刺語氣，而非單純表示讚賞。例如批評後面接一個微笑臉，也可能被部分年輕使用者解讀成敷衍、做作或被動攻擊，而非友善。《富比士》建議主管與其改用年輕世代的用語，不如在傳送前多想一步、搭配文字說明語氣，減少誤讀。
職場 Emoji 接受度調查：「大拇指」最安全、「飛吻」成職場地雷
《快速企業》（Fast Company）轉載 Crossword Solver 的一份研究，同樣談到職場 emoji 的分寸。這份研究包含 2 部分，一是對 1011 名美國員工的問卷調查，二是設計 68 封測試郵件，透過 Amazon MTurk 平台，請 1 萬 3600 人各自針對一封信評分。
研究發現，3/4 的受訪者認為，emoji 讓職場溝通變得更好。其中「大拇指」是接受度最高的 emoji，達 71%，「飛吻」則是接受度最低的一個，僅 22.1%，研究作者推測可能是因為帶有戀愛意味。
研究也發現，將近半數受訪者（45.7%），願意在對主管的訊息中使用 emoji。年齡較長的受訪者，較常表示自己收過看不懂的 emoji，45 歲以上的員工中，22% 有過這樣的經驗。
10 個常見符號裡，「合十雙手」符合研究預設答案「謝謝」的比例僅 44%，是所有測試符號中最低的一個，逾半數受訪者選擇了「祈禱」。不過 Unicode 官方對「合十雙手」的說明，本來就同時涵蓋祈禱、感謝、請求等多種意涵。這項結果，或許更適合解讀為符號本身語意多元，而非受訪者「答錯」。
職場該怎麼用 emoji？
Statista 的 2 位講者都不建議公司訂出硬性 emoji 政策，因為語言和符號的意涵一直在變，難以窮舉規範。
分場合挑符號，避開臉孔類 emoji 替讀者定調
辛南潘表示，他在公司對內公告時，避免使用帶臉孔表情的 emoji，因為這類符號容易被解讀成，在暗示讀者應該有什麼反應。他也提到，自己私下和同事聊天時用的 emoji，和面對全公司溝通時使用的完全不同。
看不懂語氣別腦補，直接開口問
2 人都建議，如果收到看不懂語氣的 emoji，例如只回一個大拇指時，與其自行猜測對方情緒，不如直接詢問對方，多數誤會其實只是理解落差，講開就能化解。
位階越高、消息越壞，emoji 越少見
辛南潘觀察到，在 Statista 內部，公司位階越高，溝通內容通常越嚴肅，emoji 使用會明顯減少，因為加入 emoji，容易讓正式訊息顯得不夠慎重。
例如公司分享好消息時，同事常用愛心、慶祝符號回應；但遇到壞消息時，幾乎不會出現任何 emoji 反應，同樣是因為這類場合需要嚴肅語氣。
Emoji 已經是全球職場語言的一部分，能快速補上文字裡缺少的語氣與情緒線索，但同一個符號，在不同世代、不同文化眼中，可能代表完全相反的意思。與其等公司訂出規則，不如像對待任何語言一樣，先弄清楚對方讀到的是什麼意思，再決定要不要送出那個表情。
（本文出自經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