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1月7日媒體報導黃仁勳(Jensen Huang)曾與涉間諜疑雲的黃樂(Alice Huang)交往,到隔天他寫信向輝達(NVIDIA)員工致歉,再到其他婚外情浮出檯面,前後不到一週,掌舵輝達33年的黃仁勳就此交棒。
這場風波最早牽涉的是輝達的AI晶片是否經由新加坡轉運至中國,後來才延燒到黃仁勳的私生活。
從晶片轉運疑雲到黃仁勳公開致歉
《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曾報導,美國政府調查新加坡公司Megaspeed International前高層黃樂是否曾向中國政府提供資訊,以及是否曾充當中國代理人,意圖規避晶片出口管制。黃樂過去多次與黃仁勳同框,Megaspeed也取得了「輝達雲端夥伴」(NCP)資格。
黃仁勳在10月29日受訪時表示,輝達與Megaspeed是正常公司往來。據他所述,輝達已逐一盤點Megaspeed的GPU部署情況,確認沒有非法將輝達的AI晶片運往中國。
美國眾議院三名委員會主席也曾致函黃仁勳,要求他出席跨委員會閉門簡報,說明他與黃樂的往來,以及輝達防範外國情報活動的措施。
11月7日,英國《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報導,美國官員根據情報單位取得的資訊撰寫備忘錄,指黃仁勳曾與黃樂交往。隔天,黃仁勳向輝達員工發出公開信,承認對妻子不忠,為傷害家人致歉,也表示支持董事會就報導引發的國家安全疑慮展開獨立調查,並將全力配合。
輝達於11月12日公告,黃仁勳已辭去總裁、執行長及董事職務。輝達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的文件顯示,董事會於11月11日接受他的辭呈,辭任即刻生效。
「黃樂門」為何一發不可收拾?
我覺得,「黃樂門」之所以演變到一發不可收拾,主要有兩個原因。
一、民主黨在期中選舉大獲全勝,政治態勢丕變,黃仁勳的「靠山」川普(Donald Trump)總統威望大幅減損。依我看,這也給了對黃仁勳不滿的人士串聯打擊他的機會。
二、美國抗中派勢力壓倒「親中派」。美國政界防堵中國是主流,尤其管制高科技技術及產品輸往中國,更是重中之重。
黃仁勳基於公司利益,主張不應嚴格限制AI晶片輸往中國,這點受到川普總統支持。川普宣布允許H200出口給獲准的中國客戶,美國商務部隨後在符合安全條件下逐案審查出口許可。這也反映出川普對黃仁勳的信任。
在我看來,民主黨贏得期中選舉後,抗中派有了底氣全力反撲。從中國間諜疑雲到黃仁勳的私人關係接連見報,風波一路延燒,後續報導也可能成了壓倒黃仁勳的最後一根稻草。
少了黃仁勳,輝達的步調恐將放緩
黃仁勳辭職後,輝達過去由他直接帶領的團隊,還能不能維持原來的步調?他將輝達打造成一家組織「扁平化」的公司,直接向他匯報的員工約有60名,遠高於一般執行長直接管理的部屬人數。他曾解釋,執行長直接管理的部屬越多,公司內部的管理層級就越少,資訊也能流通得更順暢。在黃仁勳的驅使下,輝達的效率很高,重要決策也能很明快地執行。
黃仁勳離開輝達,對公司是一大打擊。往後,輝達的執行步調可能放緩,投資AI相關技術及企業時也可能比以往謹慎,連導入新技術的速度都可能受到影響。
過去,黃仁勳在GTC大會上介紹各種AI技術的應用,是觀察AI產業發展的明燈。離開輝達後,他還會以什麼方式扮演AI產業的急先鋒,仍有待觀察。
AI產業少了多頭總司令
在黃仁勳的領導下,輝達從AI晶片公司擴展成AI基礎建設的供應商,從AI伺服器、AI資料中心到實體AI,輝達無役不與。黃仁勳也推動全球各大公司積極投入AI研發,帶動產業蓬勃發展。
2023年生成式AI熱潮興起後,黃仁勳抓緊機會,讓GPU成為AI運算的基礎。輝達推出一系列解決方案,從Ampere、Hopper、Blackwell到Rubin架構,功能一代比一代大幅躍進,也帶動半導體製程、記憶體、伺服器,以及印刷電路板、散熱元件等零組件的技術升級。
黃仁勳一呼百諾,敢要求供應商依照輝達的規格開發新零組件,誘餌就是將來為數可觀的市場。每次GTC大會,他也會把輝達的供應商投影在身後的背板上,讓合作夥伴享受到AI主流供應鏈的光環。
黃仁勳是這3年多來AI產業的多頭總司令,風塵僕僕地到世界各地宣揚輝達的產品及AI產業,也積極倡導主權AI,希望全球各地能一起發展AI。然而,若他離開輝達後也淡出AI產業,產業就會少一個「踩油門」的要角。
持平而論,黃仁勳離開輝達,不僅是輝達的損失,也是美國的損失,更是全球AI產業的損失。黃仁勳事件埋下了AI產業發展可能減速的種子,後事如何,且讓我們持續觀察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