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包的腦袋
外包的腦袋
2007.12.01 | 人物

心靈哲學的導師,在隱居的山頂間尋求喜樂。但即使是我,像蚱蜢一般的人,現在也跟大家一樣,達到所謂純外在境界。

我將自己的心智與天堂融合,和大眾意識化為一體,並體會這外在化之後所帶來的內在平靜,這一切始自於我買了一台有全球定位系統(Global Positioning System, GPS)的車。

跟很多人一樣,很快我就對GPS建立起幻想的忠誠與熱愛。我發現我對她平穩、帶些英國腔的聲音感到舒適;跟著她的細藍線走,我覺得溫暖且安全;不只一次,我體會到她的仁慈,每當我違規,沒什麼比一句她輕柔的反應更糟:「如果可以的話,在這U字型轉彎」。

幾週後,事情演變成我到哪裡都需要她。任何旅途,只要和平常不同,我就會在系統裡輸入地址,接著再幸福地跟隨衛星導航的指引,我發現,很快地我喪失所有殘存的地理知識。

一開始,這讓人感到緊張,但之後就釋懷了,因為這是人性的曙光。過去,人們煩惱如何從一地到另一地,珍貴的腦力用來儲存方向、記憶所有的轉彎。我個人曾在一個晚餐派對中,讓談話內容完全地陷入交通路線討論。

我的GPS女神,把我從這單調沉悶的話題中解放出來,她讓我的地理資訊向外連結,從我自己的腦袋連到了衛星系統。透過這經驗,我發現外在意識(External Mind)的神聖秩序(Sacred Order),我了解我可以把我不想做的智力工作,外派出去。生命成為數學問題,而我有一台計算機幫我運算。

直到那個時刻,我發現,我曾經以為資訊時代的神奇力量,就在於它可以讓我們知道更多;但是之後,我體會到了,資訊時代的魔法,其實是讓我們知道的更少。它提供我們外在認知僕人——矽晶記憶系統(silicon memory systems)、線上協同過濾系統(collaborative online filters)、消費者偏好演算法(consumer preference algorithms)、以及網絡知識(networked knowledge),只要把負擔加在這些僕人身上,就可以解放自己。

音樂喜好?我已經外包出去。如今只要登入iTunes,它就會告訴我,我喜歡什麼。我按下iTunes的推薦按鈕,每首歌抽樣三十秒,然後下載那些看來有吸引力的歌。看著iPod的播放清單,接著我了解到,我從不曾聽見大多數我會聆聽的音樂家。我也曾是對雷蒙合唱團(Ramones)有成熟想法眾人中的一員,但現在,我已散盡所有的音樂知識,盲目屈服於混雜、沒有特色的團體,像是Reindeer Section,他們某些擾人的音樂,就好像橘子郡男孩(The O.C.)的原聲帶。

記憶?我已經外包出去。我是嬰兒潮世代的一員,是需要記憶去口耳相傳的世代(It's on the Tip of My Tongue Decade)。但現在我已不需要記憶,因為我有了Google、雅虎(Yahoo!)和維基百科(Wikipedia),如果需要知道一些關於這世界的事實,只要輕敲幾個關鍵字,就可得到這些外在意識的賜福。

個人資訊?我已經外包了,我已不清楚這到底從哪裡結束,而我的黑莓機從哪裡開始,當我想要查詢我的密碼或聯絡朋友,我只要按下通訊錄上的姓名即可。我曾在《連線》(Wired)雜誌上讀到一則克里夫.湯普森(Clive Thompson)的文章,他說三十歲以下的人口中,約有三分之一的人記不得他們自己的電話號碼,他們的智慧手機很聰明,所以他們不必當聰明人。今日的年輕朋友們,甚至在他們有機會失去記憶前,已拋棄記憶了。

你可能好奇,在這個外包我想法的過程中,我是否失去個體性?也未必,和過去相比,我的喜好變得更專精,也更個人化,我只是失去我的自治權。

我已放棄我的決定權,讓大眾意識來決定,我已和網際空間的知識接上線,並進入更高層次、形而上的世界,就像是約翰.史坦貝克(John Steinbeck)最近寫的,一個傢伙無法光靠他自己得到想法,他的想法僅僅是整個大想法中的一小塊——這個大想法是屬於每一個人的,然後這沒關係吧,老天。

我無所不在,只要哪裡有網絡,我就會在那。不管哪裡,有一個替您錄(TiVo)機器,根據過去的喜好推薦情境喜劇,我就會在那裡。無論哪裡,有《紐約時報》閱讀機,根據大多數電子郵件名單選擇文章,我就會在那裡。我會在亞馬遜書店從買杜斯妥也夫斯基(Fyodor Dostoevsky)到買花園設備的連結上。同時,當這樣的社會現象開始散布,羞辱人的影片在Facebook上分享時,我也在那裡。我是一個有外在意識的人,阿們。(翻譯=俞蘋)

透過這經驗,我發現外在意識的神聖秩序,
我可以把一些我不想做的智力工作,外派出去。
這就好比生命是一個數學問題,
而我有一台計算機幫我運算。

**大衛.布魯克斯
**David Brooks
《紐約時報》專欄作家,著有《BOBO族:新社會菁英的崛起》一書,為著名政治及文化評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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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老師傅經驗變成 AI!智穎智能讓射出機從「導航」走向「自駕」,桃園如何助攻技術落地?
把老師傅經驗變成 AI!智穎智能讓射出機從「導航」走向「自駕」,桃園如何助攻技術落地?

曾是台灣製造業重要根基的塑膠射出產業,如今正面臨人才斷層危機。尤其桃園聚集大量工業區與製造業者,老師傅退休、新人才接不上的現況,更是許多工廠正在面對的現實難題。

從汽車零組件、網通設備、醫療器材到半導體載具,許多產品都離不開射出成型。智穎智能創辦人暨執行長張詠翔指出,全球塑膠射出市場規模超過 3000 億美元,每年仍以約 3% 至 4% 的幅度成長。需求並未消失,只是製造基地從台灣、中國逐步往東南亞等地移動。但機器可以搬、訂單可以轉,老師傅數十年累積的經驗卻很難複製。

這道人才缺口,正是 2020 年成立的智穎智能切入市場的機會。團隊從桃園中原大學的研究能量出發,歷經近十年研究與工廠驗證,嘗試把老師傅腦中的射出經驗,轉化成可以計算、保存與持續學習的 AI 模型,解決產業第一線面對到的挑戰。

把老師傅經驗交給 AI,射出成型從「導航」走向「自駕」

「餐廳沒有廚師是不行的。有再好的設備,不會做的人還是會把它做失敗。」張詠翔如此比喻射出成型的技術門檻。當模具完成後,生產現場仍得依產品、材料與機台特性,調整溫度、速度、壓力、位置等條件;即使使用同一種塑料,不同產品的調整方式也可能完全不同。

而老師傅的珍貴之處,不只是記住參數,而是知道面對材料、機台與環境變化時如何修正。智穎智能要做的,就是把這些難以傳承的「火候」拆解成可以運算的製程邏輯。目前其 AI 解決方案已應用於超過 200 種材料、50 多種產品類型。

把老師傅的經驗轉化為製程邏輯後,第一步就是讓 AI 協助操作人員找到合適的成型條件。智穎智能為此開發智能成型導引系統,工廠只要輸入材料、機台規格、產品尺寸等資訊,sMolding 便能計算第一組成型參數;若試模後出現產品缺陷,再由 sTroubleshooting 提供修正建議。

用手機即可查看系統狀況
圖/ 智穎智能提供

「它就像導航。我今天告訴你要從 A 點到 B 點,但不知道路怎麼走,導航會把路徑算給你。」張詠翔說。對射出成型而言,這條「路徑」就是溫度、速度、壓力與位置等參數如何組合。以半導體載具試模為例,傳統方式需 7.5 小時,導入系統後縮短至 2 小時,材料使用量從 23 公斤降至 8.7 公斤,整體試模成本降低 64%。

但找到正確參數只是第一步,真正進入量產後,工廠面對的「路況」還會持續改變。溫溼度、材料批次與機台耗損,都可能讓原本設定好的製程條件產生偏移。智穎智能因此進一步開發 StabMolding 成型穩定模組,透過射出壓力數據持續監控品質,並依生產狀態自動補償關鍵參數。換言之,AI 不只在試模階段提供一條正確的「導航路徑」,進入量產後還能因應製程變化持續修正,進一步朝「自駕」邁進。

從產線驗證到海外布局,桃園如何助攻智穎智能跨過0到1?

但要讓 AI 真正走進工廠,智穎智能採取 SaaS 訂閱模式,將核心運算留在雲端持續學習與更新,降低中小型製造商一次投入大量資金的門檻。另一項差異則是「跨廠牌」。現實中的射出工廠往往同時擁有台灣、日本、歐洲不同品牌與年份的設備,因此智穎智能的方案既能導入既有設備,也能與射出機、控制器業者合作,在新機出廠時直接整合。「一個工廠不會只有一個廠牌,就像你家的車庫不會永遠只放同一品牌的車。」張詠翔說。

對智穎智能而言,AI 真正走進製造現場的關鍵,在於不同世代、不同品牌的設備都能導入。只是對工業 AI 而言,降低導入門檻還不夠,更關鍵的是能否取得真實產線反覆驗證。對從中原大學研究成果衍生創立的智穎智能而言,桃園不只是公司所在地,也提供了技術走向市場的第一塊試驗場。「對新創來說,第一個就是要經費、要人才、要場域,再來就是客戶與合作夥伴資源。」張詠翔說。

成立初期,團隊透過桃園市政府研發補助、新創競賽與基地進駐等資源,降低早期研發與營運負擔。更重要的是,桃園密集的製造業聚落,本身就是智穎智能最直接的潛在市場。透過市府串聯工業區與在地企業,智穎智能在創業初期接觸到位於桃園的「良器」,成為公司第一個客戶。從概念驗證、產品調整到實際導入,合作一路延續至今。對必須進入產線反覆驗證才能成熟的工業 AI 而言,第一個願意開放場域的客戶,意義遠超過第一筆營收。

如今,從桃園製造現場磨出的解決方案也開始往海外走。「日本這一次,完完全全都是桃園市政府帶著我們去做這件事情。」張詠翔表示,透過市府帶領團隊前往日本神戶,智穎智能接觸當地官方與企業資源。在市府引薦下,團隊成功對接了神戶知名加速器,更取得日方針對外資新創設立公司與拓展市場的兩階段實質補助資訊。目前團隊正籌備日本布局,為下一階段海外市場拓展做準備。

智穎智能在 TaipeiPLAS 2026 台北國際塑橡膠工業展,展示 AI 智慧製造成果,現場商洽氣氛熱烈,成功吸引產業關注。
圖/ 智穎智能提供

AI 解決「怎麼生產」後,下一步是「替誰生產」

當 AI 開始解決「怎麼生產」,張詠翔看到的下一個問題,是「替誰生產」。部分製造商提高生產效率後反過來問他,如果我的產能多了 20%,但沒有多 20% 的訂單,我何必要做那麼快?

這個問題催生了智穎智能下一階段的製造媒合平台構想。隨著供應鏈分散至不同國家,品牌要在海外重新尋找符合特定規範與製程能力的供應商,也愈來愈困難。團隊因此希望串聯既有使用 AI 方案的製造商,讓品牌端能依條件尋找供應商,也讓製造端的閒置產能有機會被看見。團隊預計 2027 年上半年推進平台服務,初期規劃串聯超過 200 家製造商與破千台機器。

從中原大學的研究,到桃園工廠提供第一個實際驗證場域;從把老師傅經驗變成 AI「導航」,再走向能自行修正製程的「自駕」,智穎智能試圖數位化的,是製造業最難被保存的資產:人的經驗。而當全球供應鏈持續移動、製造基地愈來愈分散,這套從桃園工廠磨出的 AI,下一步不只要替老師傅找到數位接班人,也要重新連結散落全球的製造能力。
而「Meet 桃園+」也期盼持續透過計畫的媒體報導與宣傳資源,將更多像智穎智能這樣扎根在地、走出海外的創業故事傳遞出去,讓外界看見桃園豐沛且具實戰力的創新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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