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管理為社會除魅

2008.01.01 by
數位時代
資訊管理為社會除魅
少有人可以否認,韋伯(Max Weber)是近代最偉大的社會學家之一。他一系列關於宗教社會學的作品,主要是在解答一個問題:西方社會的特徵為何...

少有人可以否認,韋伯(Max Weber)是近代最偉大的社會學家之一。他一系列關於宗教社會學的作品,主要是在解答一個問題:西方社會的特徵為何?為什麼這些特徵造就了西方社會的進步?一九○四年起,韋伯發表了一系列關於「基督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The Protestant Ethic and the Spirit of Capitalism)的論文。這些文章的中心思想是「除魅」(Disenchantment)。

韋伯認為,十六世紀宗教改革後,西方新經濟和社會體系的形成,來自於基督新教所成就的新動力。這動力簡單說,就是社會的宗教性日形低落,人類社會從過去以宗教儀式為中心、以遠不可及的教皇神諭為依歸、以家庭傳統為載體,轉變為以世俗價值和法律為指導、以日常生活為凝聚,而背後的推手就是反對羅馬教會的基督新教。除魅的過程並沒有中央指導,它是一個無計畫、無協調的群眾行動,但成果卻是資本主義以利潤為中心的理性行為。

韋伯的論述和資訊管理有什麼關聯?簡單說,如果歷史是對的:社會的變遷總是涉及背後新動力,那麼當前社會經濟的轉型演進,背後的動力就是資訊管理與科技,而最新發展出來的Web 2.0扮演值得關注的角色。他們是如何成為社會變遷源源不斷的活水,又如何除魅?

社會的演變一定牽涉普效性,也就是說,地區性的力量消退,全球性的力量提升,民眾找到了超越地區的價值,接著也等於找到新的自我,於是新的社會意識形成,最後新的社會意識造就新的經濟秩序。基督新教帶動資本主義的過程就是如此。羅馬教會背離世俗的價值,於是民眾揚棄教皇對聖經獨占的解釋。新教對聖經做了新的詮釋,新的宗教倫理形成,而它推動了資本主義。資訊管理固然不是宗教,但它的社會影響和效用卻又與此模式相符。

我們比較在Web 1.0和2.0影響之下的Y世代和前代,有幾樣明顯的不同。新世代中心價值的來源再也不限於家庭或學校。中國社會裡,這兩樣一直是維繫傳統道德的載體,但Y世代卻可以在不同的情境場合裡找到不同的價值,甚至可以選擇他們想要信仰的價值。當價值形成的參考架構全球化、多樣化,家庭或學校的功能角色也不得不隨之改變。

以學校而言,至少「傳道、授業、解惑」中的傳道,將不能只是傳統價值的傳遞者或守護者,而必須和全球擺動共振。如果不能進行創造性的轉化,價值衝突勢必難免。

過去的價值傳統多少具有地域性,但無遠弗屆的資訊科技只會讓價值體系更為互動,封閉價值更無可能。這點在以巨群協作(Mass Collaboration)為主軸的Web 2.0更為明顯。從社會發展的角度來看,Web 2.0或歷來不斷的資訊科技發展,其意義不僅是科技的進步,也是思想和社會結構的演進。科技的創新同時也是社會的創新,改變社會的基礎結構。這就是為什麼當我們看到Web 2.0時,不能只看到琳琅滿目的blog發揮每個人的個性,更重要的是,它正潛移默化改變了社會。從一六一期雜誌所述的X公司個案,我們也可以了解,資訊科技尤其是Web 2.0也改變了企業精神。管理大師海默(Gary Hamel)最近的新書強調創新來自企業基層,也就是這個道理。

比較起來,中國社會尤其是學校體系受到Web 2.0的影響將比西方更為劇烈,因為西方的大學系統早就已完成「除魅」的工程。西方社會價值的演變始終不斷,隨著時代調整的彈性機制早已形成,因此新資訊科技的來臨,對價值系統造成的影響、對西方大學教育的衝擊不大。相反地,我們的大學系統是社會最靜態的環境之一,它適應價值的演變尚無可能,遑論成為價值的載體。

但這並不是說西方大學不斷揚棄原始的價值、不斷地隨波逐流。以哈佛大學來說,一六三九年創校時原本是神學院,但在十九、二十世紀之交轉變為一現代研究大學。這並不表示哈佛大學從此沒有價值系統作為學校的精神支柱。相反地,哈佛大學的價值系統進行了創造性的轉化,以海納百川的方式,不但繼續其核心價值,更使之愈形豐富。過去,哈佛校訓「Veritas」是道德的、神學的,但今天更是在潛移默化之中成為研究的精神根本。

換句話說,資訊管理的重要性不僅是讓我們的生活更好,更重要的是它為社會除魅的意義。在價值不斷演變的過程中,社會如何能夠調和新舊價值,使得社會人心得價值演進之利,而免於其害,是當前資訊科技發展一個重要、但卻始終被我們這個社會所忽略的議題。 

從社會發展的角度來看,
Web 2.0或歷來不斷的資訊科技發展,
其意義不僅是科技的進步,
也是思想和社會結構的演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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