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書房耶……」,在約訪之初得到這樣的回覆,一個社會觀察家、新書《風格的技術》作者,家裡怎麼會少這樣一塊空間?走進詹偉雄新家,看到室內空間幾乎所有牆面都由書架鋪陳,才知道原來閱讀場域無須刻意營造,它自然形成生活的輪廓。
書牆的蔓延是不是代表閱讀能應付寂寞?詹偉雄像是大頑童的外表下有種內在充盈的堅實感覺,很難和他孤單的童年對應:父親早逝、相差八歲的姊姊不是恰當的玩伴……。於是詹偉雄開始閱讀,在那個年代少數合法的報章刊物中,發現最初的敘事經驗,「透過閱讀認識的世界會更寬闊!」所以他放手讓下一代在閱讀中探索、碰撞。有兩個孩子的詹偉雄說:「我家老大喜歡歷史,所以我還找了我以前的《紅樓夢》和《白話史記》給他看。」原來世代可以這樣對話,身為一個父親,他由孩子的閱讀更了解他們。
一直是個衝撞份子,據說念書時還鑽研和威權師長的微型鬥爭技術,如今重回校園,正忙於「八卦與現代性」的碩士論文。問這個目前正職是好學生的詹偉雄最近看些什麼?他兩手一攤:「都在看教科書耶!」像是《後工業機會》、《The Rules of Art》之類,前者由巨觀角度觀察社會的撕裂或轉變,後者則拿福樓拜(Gustave Flaubert)的小說作為社會學的分析文本。社會學專注在人類行為的特殊面,對他而言十足有趣。拿時尚社會學來說,可以觀察個人內在的矛盾──想要特立獨行,卻也追求安全感,「有些人用衣著特出自己,把自己放到有利的位置上,但也怕跟別人不一樣,想歸回群體。」除了矛盾,社會學還反映焦慮。《The Tourist City》點出以文化手段創造城市價值。有人說台灣的城市建築很醜,也沒有文化厚度,但深遠文化其實不等於展現能力,也有地方擁有古老文明卻以粗糙方式呈現反而可惜。紐約相對是個年輕、文化基底淺薄的城市,卻以活絡的百老匯、廣告、SOHO成為當代藝術大本營。
詹偉雄前半生浸淫文創、出版產業,在沒有新的興趣出現前,看來還是會在觀察社會、閱讀烹飪、運動賽事、育兒方法中專注地閒晃,繼續做個溫暖的懷疑者。
閱讀是什麼?
對詹偉雄來說,閱讀是內在的對話,而你用的東西也可能來自一種閱讀經驗追尋。像他曾寫過的文案:「每一件商品,最初的源頭都是一本書……,一套比利時服飾可能來自一本日本雜誌,一件白瓷餐具可能出自一本北歐小說,一雙越野鞋得自你閱讀村上春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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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工業機會──一個批判性的經濟社會學論述**
作者:Fred Block
出版:群學
觀察後工業時代,因服務業比例加重、女性角色改變等社會結構變化,而產生的撕裂或轉變。
The Rules of Art
作者:Pierre Bourdiev
出版:Polity
以福樓拜小說《Sentimental Education》中的人物典型,作為社會學分析文本。
The Tourist City
作者:Judd and Fainstein
出版:Yale University Press
闡述空間的想像能力:深遠文化不等同展現能力,城市可以由創意來創造價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