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一擲的專注,才能創新
孤注一擲的專注,才能創新
2012.10.16 |

戴榮吉
康那香董事長。1934年生,淡江英專畢業。原從事營造業,49歲時接手原由兄長與友人經營的康那香,經營至今。

康那香
成立於1969年,為股票上市公司。曾推出第一條台灣自製濕紙巾、圓弧形衛生棉、蝶翼衛生棉。為全球前40大不織布廠,2008年以「康乃馨」品牌獲頒「台灣優良品牌」。

哪一個台灣品牌,能同時打敗寶僑(P & G)、花王和嬌生(Johnson & Johnson)等國際一線大廠?答案是康那香。

然而,40年前這家公司誕生時,其實並不風光。《財星》(Fortune)雜誌100大企業的對手進入台灣後,康那香在衛生棉市占率立刻從70%掉到3%,12年虧掉3個資本額。戴榮吉接任董事長後,康那香才重回市場第三大,也是唯一的本土品牌。

經理人都知道,「創新」是突圍的必殺技。但面對資源豐富、擅長行銷的洋對手,康那香的創新路徑,有什麼不同?

答案是專注。40年來,康那香的創新始終鎖定同一種材料──不織布面對國際大廠的競爭,康那香明白自己能力有限,於是用媲美科技業的研發預算比例,把力量凝聚到最集中,把合作的網張到最大,換取外界的創新能量。

為了培養人才,它提供獎學金給國內大學紡織科系;為了觀摩同業技術,它不錯過每一次國際參展機會;它與工研院合作,研發不織布污水處理濾材;也與台大、成大等醫院聯手,開發第一款國人自製不織布醫療敷材;它甚至投資半導體濺鍍技術,推出99%抗菌的「奈米銀」衛生棉。

有了原料創新,戴榮吉還不滿足。為了把根扎得更深,康那香組成自己的機械團隊,從製程創新。1970年代,這個團隊開發出的圓弧形裁刀,使康那香推出全球第一款圓弧形衛生棉,成為公司轉虧為盈的轉捩點。

垂直整合的效益,使康那香擁有89種專利、生產36種不織布、可以應用在12種產業,可以一再領先推出關鍵新產品;同時還能對開發中國家,做機械整廠輸出。

將所有資源押在同一種產品,看來有些孤注一擲;但康那香打敗巨人的故事告訴我們,創新的關鍵,就是決心。

戴榮吉如何在3年內轉虧為盈?
聘用專業經理人、貼近市場、自行研發

1983年,49歲的戴榮吉在家人要求下,接手哥哥與友人合資的康那香。當時,公司已虧損9000萬。他評估,對手嬌生(Johnson & Johnson)、寶僑(P&G)的規模都是《財星》(Fortune)雜誌前100大企業,獲利排名甚至高達20多名,應該有利可圖,於是決定接手。

接手後,他做了3件事:
1.****找人──5****位專業經理人皆來自外商
做好、做壞,都是因為人。戴榮吉發現,康那香先前的經營者,是養虱目魚和開碾米廠出身,毫無經營相關產業的經驗,「這樣子,賠錢是應該、賺錢才奇怪!」所以,重整公司的第一步,便是招募人才。由於戴榮吉會講日語,可以自行處理日商的事務;所以他從美商、歐商找來5位專業經理人,分別負責營運、廠務、企畫、業務、財務等領域,「每一個薪水都比我高!」

半年後,這群專業經理人寫出一本5年經營計畫,點出了公司的優缺點與機會,「康那香有救了!」戴榮吉立刻從善如流,照著他們的建議去做,公司3年後就開始賺錢。「每個人懂得有限,你必須信業專業人才,」是他最大的體悟。

2.
****北上──在台北精華區設置辦事處
當時,康那香的營運中心位在台南佳里的工廠。但在1970年代,從台北開車到佳里要9個小時,坐火車也要7個小時,「誰要去那邊跟你做生意?」

於是,戴榮吉決定在台北設辦公室,在復興南路、福華飯店隔壁的大樓頂樓租了間大辦公室。「公司雖然沒錢,但門面要打開!」他堅持,業務員出國拜訪客戶,也要住最好的飯店;如果住在普通飯店,客戶就會以為你只是間小公司。

3.
****研發──推出超越對手的頂級產品
找出方向、打開業務後,接著便是開發新產品。戴榮吉強調,產品不只要新,還要是「跟對手不一樣的頂級產品」──具備對手產品的所有長處、但還有一個獨家的功能,才會有機會。

當時,台灣的衛生棉都是長條型。戴榮吉觀察,這樣邊角會翹起,使用起來不舒適;他決定把長條型的邊角剪掉,開發弧形的衛生棉。

然而,找遍所有機械生產商,都找不到弧形刀片及磨刀的方法;連技術先進的日本機械廠,都只能裁掉四個角,將衛生棉切成八角形。最後,康那香終於在台灣中科院找到一台勉強合用的武器製造機械,但卻需要天價。於是,他們決定參考原理,自行研發生產類似機械,最後終於生產出圓弧型的衛生棉。

這款名為「圓滿意」的衛生棉,是市面上唯一的圓弧型產品。一推出立刻引起話題,也使康那香的市占率在幾個月內立刻上升到18%。

戴榮吉的管理講義
****DOs
****1.****創新,來自於想得比人家更多。
****2.****把權利下放,讓主管去負責、發揮。
****3.****投資研發商品前,要先找出市場。
****4.****多參加國外展覽,爭取曝光機會、觀摩最新技術。
****
DON'Ts
****1.****跟大廠競爭,不能推出同級產品,必須推出高價產品,才能吸引消費者。
****2.
只做原料賺不了錢,要變化成產品,附加價值才會高。

資料來源《經理人月刊No.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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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Agentic AI、碎片化與地緣政治正重塑數位世界,我們該如何重構下一代網路的「數位信任」?
當 Agentic AI、碎片化與地緣政治正重塑數位世界,我們該如何重構下一代網路的「數位信任」?

面對人工智慧(AI)應用的爆發與地緣政治風險的升高,數位環境正迎來「信任」與「韌性」的雙重嚴峻考驗。為了回應這些挑戰,財團法人台灣網路資訊中心(TWNIC)舉辦首屆「 Internet Week 2026(網路週)」,大會串聯數位發展部(moda)、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亞太網路資訊中心(APNIC)、網際網路名稱與號碼分配機構(ICANN)、臺灣網路治理論壇(TWIGF)及台灣網路維運社群(TWNOG)等國內外指標社群與國際組織,整合多個重要論壇並展開 4 天共 66 場主題議程。

Internet Week 2026 希望透過公、私部門、國際組織與技術社群的跨界溝通,讓政府、私人企業、國際組織、技術社群與公民團體力量在同一個平台上對話。大會不僅期盼建立一個開放、中立且多元的對話空間,更致力於帶動信任的溝通,藉此強化台灣在國際網路治理舞台的實質影響力與能見度,共築具備數位韌性與信任的未來。

身分識別不等於信任,碎片化才是真正危機

「身分識別(Identity)並不等於信任(Trust)。」Edgemoor 研究中心執行長 Steve Crocker 在會後專訪中,拋出這句耐人尋味的觀察。

身為 ARPANET 時代的重要參與者,他見證網際網路從學術研究網路,逐漸演變為全球最重要的數位基礎設施。然而,在地緣政治與各國法規分歧的今天,他認為網際網路正面臨前所未有的碎片化挑戰。「在價值觀、法規與司法管轄權都不同的情況下,我們如何依然維持全球的互通與信任?」Crocker 點出了他的觀察。他指出,未來的數位治理不可能再依賴單一規則或中央權威,而是必須建立在全球共用框架與在地化決策並存的架構上。

技術機制能全球互通,但各國仍應保有政策調整的空間。這樣的治理思維,也體現在 Crocker 近年推動的「 Project Jake 」計畫。隨著歐盟「一般資料保護規則」(General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GDPR)等隱私法規上路,過去廣泛用於網路犯罪調查的 Whois 網域註冊資料系統,已陷入隱私與公共利益的兩難。Project Jake 則嘗試建立新的跨境資料存取機制,而 TWNIC 更是全球首個主動參與試點的機構。值得注意的是,面對近年區塊鏈與替代性網域名稱系統(Alternative DNS)興起的聲浪,Crocker 直言這往往是為不存在的問題,提供昂貴的解方。

他強調,網際網路真正的韌性來自長年建立的「分散式協作」與「相互依存」。「網際網路從來不是中央控制系統,而是一個 network of networks。」在他看來,與其重新建立彼此割裂的替代架構,不如持續深化跨國透明協作與多方治理,才是維持全球網路信任最務實的方式。

Steve Crocker 總裁暨執行長
Edgemoor 研究中心執行長 Steve Crocker
圖/ 數位時代

借鏡歐洲《數位服務法》,用「個人問責」重新定義公共利益

如果 Steve Crocker 談的是「基礎設施的信任」,那麼 Jeremy Godfrey 所關注的,則是平台與 AI 對公共利益的衝擊。Godfrey 直言,當前數位平台最大的問題,並不只是單一內容真假,而是整個商業模式正持續放大社會風險。「數位市場並不一定會自然產生對社會最有利的結果。」

長期管理 Meta、X、TikTok 等跨國平台歐洲監管事務的他指出,當平台以廣告收益與流量作為核心目標時,演算法往往會傾向放大更具爭議性與成癮性的內容,進一步衝擊民主討論、兒少保護與社會信任。Godfrey 強調,當數位治理開始涉及言論自由、人類尊嚴與選舉公平等基本人權時,社會不能再將權利平衡的責任,完全交由商業平台自行決定。這也是歐洲近年積極推動《數位服務法》(Digital Services Act,DSA)的原因。除要求大型平台管控系統性風險外,愛爾蘭也進一步要求平台落實年齡驗證、限制向未成年人推播有害內容,並強化企業內部的「個人問責制」。

不過,在 Godfrey 看來,未來治理不該只是被動「減少傷害」,而是重新思考整體數位生態系。「我們不該在創新與安全之間二選一,而是同時追求兩者。」他認為,當 AI 與平台逐漸成為社會基礎設施的一部分,治理的核心已不再只是技術,而是如何讓「信任、安全、權利保障與經濟價值」彼此共存,重新建立數位社會的公共利益與信任基礎。

不用 AI 不代表更安全,溫水煮青蛙的轉型危機

而當 AI 與平台逐漸成為社會基礎設施的一部分,治理核心將更專注在技術快速演進下,如何重新建立企業、政府與社會的信任能力。「AI 已經從回答問題,進入執行任務(Action)。」行政院經濟發展委員會創新經濟顧問簡立峰指出,當前 AI 已具備規劃與執行能力,正逐步接手知識型工作的核心流程。

這波由代理型 AI(Agentic AI)帶動的變革,首當其衝的正是白領階級;企業接下來面對的不僅是「流程再造」,更是深度的「職能再造」。然而簡立峰也警告,台灣正面臨一場「溫水煮青蛙」的轉型危機。由於國內高端服務業多屬內需市場,企業導入 AI 往往只停留在讓工作變快,卻未真正翻轉核心競爭力做到更聰明。在全球市場,企業已開始不再大量招募初階知識工作者,而是亟需能與 AI 協作、重新定義問題的人才。

「不用 AI 並不能代表更安全。」面對外界對 AI 資安與風險的焦慮,簡立峰提出極具衝擊性的觀點。他以開車為例,車子不開出門固然不會出車禍,但也等於永遠失去移動的能力。真正的數位治理並非全面防堵,而是在實際使用中建立防護。他呼籲,政府必須比以往更積極地導入 AI,「如果政府自己不用 AI,就沒有能力治理 AI,只有 AI 才能監管 AI。」他以「矛與盾」來比喻,強調面對新型態的數位犯罪,必須建立如「AI 警察」般的防禦機制;唯有善用 AI 作為測試與除錯的工具,才能精準揪出系統漏洞,也就是「以 AI 來監管 AI」。

而在治理與技術外,最後的防線仍回歸到「人」。簡立峰強調,未來的教育必須從單向的教導轉為引導,全面培養全民的「AI 識讀能力(AI literacy)」,讓人們在真假難辨的環境中,具備獨立思辨與理解風險的能力。唯有如此,才能在 AI 深度滲透的社會中,建立穩固的信任機制。

行政院經濟發展委員會創新經濟顧問簡立峰
行政院經濟發展委員會創新經濟顧問簡立峰
圖/ 數位時代

多元共融與韌性實踐,為建立信任數位社會的基石

「現在最大的問題,已經不是網路快不快,而是人們還敢不敢相信這個網路。」TWNIC 董事暨執行長余若凡說到,AI 時代的數位信任不只是技術問題,更是場需全社會參與的治理工程。為此,TWNIC 正從純粹的技術社群,轉型為「信任環境驅動者」,致力打造讓人願意信任與參與的數位生態系。

余若凡指出,建立數位信任必須從三個層次著手。首先是「技術面」的基礎設施韌性,如落實 DNS 濫用防治與域名安全;其次是「治理面」的規範設計,探討 AI 與內容監理的平衡;最後,也是最關鍵的「社會協作」。她強調:只有當大家願意對話,信任才有可能被建立。

推動信任對話的同時,多元共融更是韌性實踐的關鍵。談及大會的「Taiwan Tech Women」論壇,余若凡坦言儘管台灣性別平權具指標性,科技業決策圈的女性比例依然偏低。但 AI 時代的不確定性,反而成為女性突破框架的契機。結合與談專家觀點,未來面對複雜的地緣政治與科技風險,企業亟需兼顧社會、科技與公共利益的「生態系領導力(Ecosystem Leadership)」。而女性特有的同理心與跨域溝通耐心,將成為這種多方協調的關鍵需求能力。

「最大的成功,是未來我們不再需要舉辦 Taiwan Tech Woman 這樣的論壇。」余若凡更期許。當性別不再是評價標準,多元聲音成為數位治理的日常,才是真正穩固的信任底座。

TWNIC董事暨執行長余若凡
TWNIC董事暨執行長余若凡
圖/ 數位時代

綜觀 Internet Week 2026 中各界專家的深刻洞見,網路的未來早已演變為一場涵蓋法規監理、人權保障、經濟創新與社會共融的環境。面對全球網路的破碎化危機與AI帶來的雙面刃效應,單憑政府或單一企業已無法獨力應對。「公私協力」與「開放對話」將是迎向未知挑戰的解方。藉由這些跨界對話與激盪,台灣向國際展現了落實「多方利害關係人治理模式」的決心與實質能量。期許在產官學研及公民社會的共同努力下,能持續深化國際網路治理的影響力,在下個網路世代中穩健前行,共築兼具數位韌性與信任的美好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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