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新聞】 年輕人不肯吃苦,所以沒工作?

2013.04.20 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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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6號,勞委會公布了最新的「15~29歲青年勞工就業狀況調查」(參考:http://statdb.cla.gov.tw/html/svy0...

4月6號,勞委會公布了最新的「15~29歲青年勞工就業狀況調查」(參考:http://statdb.cla.gov.tw/html/svy01/0107menu.htm),其中有幾個重點:2012年,青年勞工的平均薪資為2萬7425元,創下歷年新低,比7年前首次調查時還少了1931元,跌了6.6%。而在這7年內,物價卻漲了9%。也因此約有3成2的青年想換工作,「待遇太低」和「工作無前景」的理由大約各占一半。《蘋果日報》也在當天出現了「64%的青年工作者,薪水不到3萬元」的報導。

而在4月14號又出現一則新聞,痞客邦的產品開發副理王向榮,設計了一個名為「求職小幫手」的Google Chrome瀏覽器外掛程式,來幫助在人力銀行求職的青年,可以查詢應徵公司有沒有超時加班而被勞委會罰款的紀錄(參考:http://tinyurl.com/c3trxjl)。再加上「揭露22K」網站(http://22kopendata.org/)主動公布違反最低薪資的企業名單,年輕人用網路與開放資料(open data)來拒絕不合理的低薪、希望改進工作條件的態勢,已經很明顯。

不過,在企業那邊,卻還是有著「年輕人不肯吃苦,所以找不到工作」的刻板印象。過去曾有過「貼隔熱紙師傅,月薪40K找無人」(http://tw.news.yahoo.com/video/ebc-22839961/40k-31791280.html)的新聞,或是科技大廠打著月薪3萬、4萬、5萬的號召,卻徵不到員工的新聞,讓這些老闆對年輕人嘆息,一心想著引進更便宜的外勞。

自從22K的議題延燒以來,台灣的勞工與資方一直有著無法化解的歧異(就像好萊塢明星離婚時說的那樣),一邊覺得:「你錢給這麼少、又加班加到死,誰想做?」另一邊卻說:「好啊,我給你高薪,但還是找不到人來做啊,難道不是你們不願意吃苦嗎?」

會產生難以化解的歧異,除了單純的薪資問題,也許還包含了兩個世代的人們,對「工作」有著不同想像的原因。我們常聽到一些老闆說:「我責任多重啊!幾百(或幾千幾萬)個員工靠我吃飯,多少家庭靠我養」的感慨。的確,過去我們總是假設「公司是主、員工是僕」,公司有生產工具,沒有公司的話,員工就不能謀生。此外,絕大多數的員工「為公司專職工作」,從這份工作得到的薪資,是員工賴以為生的唯一收入。

在過去二、三十年,我們對工作的想像,是進入一個完全組織(total organization,好比公家機關、台塑、銀行,總之就是你爸媽挑女婿時最喜歡的行業),一進去之後這輩子不愁吃穿。公司會照顧我和我家庭的財務需求,我可以預期在幾年之後升到什麼職位,完全可以規畫職涯,一輩子不需要去別的地方。直到做滿25~30年退休,終於可以過著靠退休金生活的輕鬆日子。

然而,現在的年輕人已經不期待、也不想要這樣的工作(更別提即將崩潰的退休金制度,若無意外,所有已開發國家的退休年齡會後退到75歲左右,即使抱著鐵飯碗,未來的工作者也幾乎會沒有退休生活)。工作,從謀生方式,變成一種生活方式

這個世代的勞工,比上個世代的勞工受過更多教育,從事更多知識工作,無論是物理治療師、程式設計師、法律助理、廚師……工作者多半用腦、而不是用力氣工作。知識就是生產工具,勞工對企業提供知識,就像金主提供資金一樣,公司需要員工、員工也需要公司,兩著平起平坐,「公司是主、員工是僕」的假設不再適用。也難怪那些抱持著「我給你工作,再吵沒糖吃」心態的老闆,找不到員工來上班了。

至於「年輕人不願吃苦」也很容易就可以推翻,難道老人很愛吃苦、好喜歡每天穿無塵衣上班,最好不要退休嗎,不可能的。問題也許出在,上個世代的工作者,認為工作是「謀生方式」,工時長象徵著勤勞的美德;但這個世代的工作者,只把工作當成一種「生活方式」,需要工作、也需要休息,需要收入來源、也需要有時間去做有興趣的事。

過去的企業好像在追求「工時最大化」,但現在的勞工辛苦加班賺錢,也要有命花才行。或甚至不用賺那麼多錢,情願換取更多休閒時間來發展自己、補充新的知識(以獲得新的生產工具,不被就業市場淘汰)。與其一年365天、每天待在辦公室12小時,不如工作幾個月之後就休息整個月,密集的專案和長假交替出現,甚至可以自由選擇兼差或進修(無論公費自費),畢竟面對可能長達50年的職涯(75歲退休),若只做一種工作,實在太無趣了。台灣的企業和勞工,一邊苦於招不到人,一邊苦於沒工作,或許不只是調整薪資高低就能解決,而需要我們對「工作是什麼?」有更明確的想像與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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