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伯斯身旁 No.1設計大將

2006.10.01 by
數位時代
賈伯斯身旁 No.1設計大將
去年春天,加州藝術中心設計學院舉辦了一場名為「激進工藝」(Radical Craft)的研討會,找來了許多來頭顯赫的知名設計師共襄盛舉,包括...

去年春天,加州藝術中心設計學院舉辦了一場名為「激進工藝」(Radical Craft)的研討會,找來了許多來頭顯赫的知名設計師共襄盛舉,包括時尚設計師米茲拉(Issac Mizrahi)、人工智慧先趨希爾斯(Danny Hills)、以及荷蘭發明家楊森(Theo Jansen)等都在講者名單之列,個個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巨星般的光彩。
相形之下,這場秀的主角——蘋果電腦工業設計部門資深副總裁強納生.伊夫(Jonathan Ive)給人的印象卻是絲毫不起眼。他身穿深色T恤,頂著幾近是光頭的短髮晃上講台,看起來就像是位誤闖入會場的大學生。這位三十九歲的英國人無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靜靜地回答研討會主持人的問題。
這個一向站在賈伯斯(Steven Jobs)身後,主導蘋果電腦卓越設計力的男人,談論的主題是「設計流程」,也就是他所稱的「設計工藝」。他熱情地談到他的設計團隊與平常的分工方式。他認為設計師應該專注在重要的案子上,減少計畫的數量;他堅持要深入了解產品的製造過程,包括材質、模造、以及產品目的;最重要的,他強調了投入每個工作環節的必要性。

最不平凡的平凡設計師

事實上,以他這樣一位有光環的設計師來說,他所談的每一項議題都顯得很無趣,即不新鮮也沒有太多具體的細節。然而毫無疑問的,伊夫絕對是蘋果電腦最重要的幕後推手。賈伯斯負責設定方向並提供願景,伊夫則將蘋果電腦獨特的創意,與最基本的美學元素做最完全的結合
蘋果電腦的成功,主要得歸功於首席設計師與強勢老闆聯手施展的神奇鍊金術,「我想,賈伯斯已經從伊夫身上發現了傑出人物的身影,伊夫知道如何完成甚至超越賈伯斯的願景,並一再重覆執行,」曾得過五次國家雜誌獎的知名作家琪.鮑曼(Chee Pearlman)表示。
自九年前開始,「史帝夫與強尼秀」(強納生簡稱強尼)已經創造出成串的經典產品,從一九九○年代晚期改變世人對家用電腦印象的糖果色iMac,到輕薄的iPod Nano都是。自iPod問世後,蘋果電腦就逐漸在數位音樂市場上創造並站穩了關鍵位置,股價在過去十年內創下了成長二三二%的驚人成就。蘋果電腦已經將絕佳的顧客經驗設計置於發展藍圖上,而不只是當作贏得創意名聲的手段,是贏得數億營收與革新產業的方式。「蘋果電腦最大的貢獻,就是告訴你可以藉由販賣情緒而變成億萬富翁,設計可以是有效的商業模式,」舊金山產品設計公司NewDealDesign的創辦人蓋帝.艾米特(Gadi Amit)表示。
毫無疑問的,當談到創新時,賈伯斯自己就是蘋果電腦最獨特的武器,他對完美的堅持就像是瑞士鐘錶工匠一般精確。但是如果說賈伯斯是蘋果電腦設計的精神指標,那麼伊夫就是其天才設計團隊的地下領袖。「蘋果電腦是個教派,它的設計團隊更是有凝聚力,」耐吉(Nike)創意部門設計師雷.萊利(Ray Riley)強調。事實上,它並不是個大教派,只有大約十幾個人。伊夫曾說過,許多蘋果電腦的產品,是大家在工作室的小廚房中吃批薩時想出來的。

站在雲端的低調設計團隊

這是個多年來都在田園式舒適環境中工作的團隊。有些設計師的資歷甚至比一九九二年進來的伊夫還久,他們很少參加產業活動或頒獎典禮,不需要外界的認可,因為並沒有比他們更厲害的設計權威,而且與外界分享太多資訊可能會幫助對手縮小差距。他們的組成,完全反應出蘋果電腦產品的設計感性:輕鬆時髦、精英、絕對的歐陸傾向。
團隊成員約三十至四十位,有著絕對的國際視野,成員不只有來自英國的伊夫,也有紐西蘭、義大利以及德國人。「它是種很好的老派同志情誼,每個人都有相同的目標,不滲雜入自我的成份,」英國時尚設計師保羅.史密斯(Paul Smith)如此形容。自一九九○年代晚期伊夫寄給他一台新的iMac之後,他們就是好友,「他們那群人常常一起吃晚餐,一起去旅遊,他們將這些稱之為電腦的灰色單調物件,變成了即使你不使用也想渴望擁有一台的雕塑品。」
大部份的團隊成員住在舊金山,據說團隊裡的起薪約二十萬美元,比產業平均高出將近五○%。他們的工作室很大,沒太多個人空間,但保有絕佳的隱私,就連許多蘋果員工都不能進入。伊夫將設計經費投注在最頂級的快速原型機,而不是聘用大量的設計師,他的設計流程是以頻繁的「重覆」為核心,不斷地製造、重製模型,將新概念視覺化。
伊夫的團隊並不是大部份企業中與世隔絕的設計族群,他們會與工程師、行銷人員,甚至是與亞洲實際製造產品的外包廠商密切合作。他們不只是純粹的風格家,而是懂得使用新材質與生產流程的領導創新者。「蘋果電腦的創新不只在大格局,也包括小地方,如果做不好,他們會不斷地創新,」曾經為賈伯斯設計多款電腦的青蛙設計(frog design)創辦人哈特姆.艾斯林格(Hartmut Esslinger)如此形容。
這對於像是戴爾(Dell)、惠普(HP)、微軟等成串正試圖提升設計能力的企業來說,代表著什麼意義?他們可能將因此有所期待,因為既然蘋果電腦靠這麼少的產品數量與不大的市場規模就能生存,甚至獲利,那必然也能複製到其他市場上。然而大部份的大企業既沒有目標與技術,也並未試圖打造看起來像是出自紐約或倫敦高價精品店的大量生產產品。當過去幾十年來電腦公司專注於薄利的同時,蘋果電腦已經完美地制定了這場設計競賽的遊戲規則,對手不斷談論著設計,並不代表他們正逐漸趕上,而只證明了他們還有多少路得走。

賈伯斯製定方向伊夫執行

伊夫出生於倫敦,一九八五年進入英國新堡技術學院攻讀設計學位,很快地就展現出他的天份與決心。在Roberts Weaver設計顧問公司實習期間,他設計了一款在一端有著小球與夾子的筆,目的就只是要讓使用者無聊的時候可以撥玩,「這隻筆很快就成為最受歡迎的產品,讓人沒事時就想要玩一下,」當時的同事克力夫.古林(Clive Grinyer)如此回憶。畢業時,伊夫已經是英國設計圈的傳奇人物,甚至兩度獲得英國皇家藝術學會的學生設計獎。
畢業後,伊夫進入了倫敦的橘子設計公司(Tangerine Design),但他的作品卻不受到賞識,而且發現自己並不適合從事以業務員技巧為主的設計顧問,「我很不會經營設計生意,我只想專注在設計工作上。」所以在一九九二年,他轉而進入蘋果電腦尋找新發展。
然而當時正好是賈伯斯離開後,蘋果電腦最艱困的時期。伊夫雖然設計出第一台PDA牛頓(Newton),但在一九九六年擔任設計長之後,就開始面臨得降低各項成本的挑戰,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所設計出的產品,也就開始變得和其他對手一樣無趣。
一九九七年七月,賈伯斯重回蘋果電腦,當時伊夫差點就無法倖免於隨之而來的組織重整,然而擁有識人之才的賈伯斯,立即發現了伊夫正是他所需要的人才。接下來,賈伯斯負責制定設計標準,伊夫立即變成了受益者。「賈伯斯是位暴君,但那正是這家公司所需要的,」曾經也是賈伯斯底下一員的人機介面專家唐諾.諾曼(Donald A. Norman)表示,「賈伯斯說,這是我們要的方向,接著他就會放手給伊夫去執行。」

「整合」才是設計的核心

兩人的組合,為蘋果電腦帶來許多優秀的產品,最著名的就是第一代iMac的出現,顛覆了PC冰冷的形象,打造出迷人的深藍透明機殼。為了要設計出令人驚喜而不只是便宜的機殼,伊夫甚至帶著團隊到糖果工廠參觀,實地了解製作軟心果粒糖的要訣;也花了好幾個月和亞洲夥伴改善生產流程;為了視覺上的美觀,甚至還堅決要求重新設計內部電路。
蘋果電腦的設計魔法,最主要的成份就是「整合」。所謂的「設計」,並不只是純粹的風格或時尚,事實上,將許多蘋果電腦的產品,與一九六○年代百靈(Braun)首席設計師迪特.蘭姆斯(Dieter Rams)的作品相比較,「你會發現,幾乎和逐字翻譯沒什麼兩樣,」艾米特表示。真正讓蘋果電腦的產品與眾不同的是「精度與組裝」(fit and finish),這是由產品開發過程中數千個小決策而凝聚出的終極形象。以最領先同業的射出成型為例,部份是科學,部份是藝術,而絕大部份其實是在製程中不斷嘗試錯誤(try and error)的成果。伊夫的團隊相當了解並尊重這個製造過程,所以儘管蘋果電腦在成本的要求上相當嚴格,亞洲的供應商還是很喜歡和他們合作,業績往往因此而獲得大幅成長。
當然蘋果電腦也會犯錯,例如叫好不叫座的G4 Cube、由於iPod Nano易刮傷缺陷而面臨的訴訟、以及最近因為電池問題而緊急回收一百八十萬台筆記型電腦。但這些錯誤完全遮掩不了蘋果電腦的卓越成就,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們有伊夫這位剛獲得英國女皇冊封大英帝國司令勳章的首席設計師。只要伊夫一直有這群高凝聚力的團隊,以及難搞的老闆,「史帝夫與強尼」的組合就會一直完美地運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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