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如鈞] 當我們同在Facebook遊樂園|數位時代 BusinessNext

[葛如鈞] 當我們同在Facebook遊樂園

看著Facebook這歡樂園區式的辦公司氛圍，或許可以台灣企業的福利也不是無法達成。

現在的我，正在 Facebook Building 10（十號建築）的入口大廳，靠著沙發打著字。

方才園區內道路旁的喧囂好似還在耳旁，白熱的加州陽光熾烈地照著我們，我和一位認識多年，現在任職Facebook的朋友，坐在一棟有著免費冰淇淋跟可愛甜點的大樓一樓戶外座位，閒聊著。

座位旁是一條園區內道路，不算寬敞，大約五六個人並肩同走的寬度，人來人往好不熱鬧，我們的座位對面是一家叫做「Magic Meat」的燒烤店，一旁排隊的人有說有笑，幾個銀色怪物級的巨大烤箱在一旁兀自發著白煙，烤肉香氣四溢，大家似乎吸著那個香氣就能夠無止盡地排隊下去。往左手邊望過去，是個叫做 Hacker Square 廣場，旁邊角落那棟大樓上有著大大的草寫 Hacker 招牌，頂樓就是那片知名的 - 從太空中都能看見的 Hacker（駭客）字樣塗鴉。另一個角落裡一棟比較小的建築，幾個人嘻嘻笑笑地走出，我認出來那就是我剛剛跟朋友大戰 Street Fighter 街頭快打的地方。

如果不說，你會以為這是遊樂園區還是什麼著的。

台灣要怎麼樣才可能有這樣的一個工作園區和環境？我腦海裡迸出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問題。老派，但重要。

朋友說，他自從來到這裡，生了兩個孩子，一個三歲，一個十個月。我說，你都算好了吧？他點點頭，說，算好了啊，如果是你，不會算一下嗎？主要是，來了這裡，算一下就能生；在台灣，算再多，也沒有用，壓力大到生不出來，也沒有時間。

他的朋友，在台灣科技業擔任高階主管，因為公司改組，有10個手下移到美國工作，另外10個留在台灣，兩三年過去，這個高階主管來到美國參訪，順便和老同事聚聚，結果發現，當年被派來美國的十個同事各個變得攜家帶眷，反觀那些待在台灣的，多半還是光棍一個。

雖然是個很不公平很不科學的非正式統計，但不知道為什麼，聽起來好像還是有點合理，能夠理解，但帶點淡淡哀傷。

「台積電的員工生的孩子佔了全台灣新生兒的百分之一」在Facebook工作的朋友冷不防冒出這麼一句。好像試著想要解釋工作環境和福利對生育率的差異，同時似乎也回答了：如果真的想要創造一個對員工友善、對家庭友善甚至對生育率友善的工作環境，台灣也沒什麼不行。

看著我驚訝的表情，我說他一定記錯了，會不會少記兩個零「如果照台灣平均生育率不到 1% 的情況來算，每一萬對夫婦有一對是台積電的員工，並不奇怪呀」朋友一邊發揮著工程師特有的推理和計算能力，一邊快速翻找手機裡的網頁，馬上找到了某台灣時報的報導「哪，清楚寫著『台積電的員工生的孩子佔了全台灣新生兒的1.2%』，看吧，我還低估了呢！」

我身後就是冰淇淋店的門，在我們閒聊的這十分鐘之間，開開闔闔的不下數十次，簡單算一下，如果是個好吃的冰淇淋，成本不算太低，一整天下來這樣子地被全球遊客吃著，也得花掉不少福利費用——而這還只是整個園區十幾棟建築、幾十個免費小店的其中一個而已。看著另外一旁座位上，看起來像是 Facebook員工的兩個人，討論著聽起來像是網站功能改版的議題，我心裡想，大概也是要利潤比例很不錯的公司，才有機會這麼做吧！如果像是台灣代工廠兩三個百分比的利潤，是怎麼樣也不可能這麼做，公司結構不夠大、瞄準的市場不夠大，利潤比例不夠高，怎麼樣也不可能建立這樣的 Campus 式的園區型公司。

台灣企業，要是能有個30％、40％的利潤，也不一定願意這樣做吧？我心裡的那個自卑的台灣人，不經意默默地這樣說著。

這次的參訪，一如往例，在 Gift Shop 禮品店逛完之後結束了，手裡抓了兩張Facebook / Messenger Logo貼紙，朋友說「你不多拿幾張喔？送朋友也好啊！」想了想，身邊似乎真的以不少朋友會想要，便多抓了幾張，一張1.5美元，一邊跟朋友嘀咕說你們的Facebook禮品店的東西跟Google的比起來好像不怎麼樣啊，一邊還是乖乖刷卡結帳，買了一本Internet Org筆記本，一件老派Facebook Polo衫，一組Moscow Mule鋼杯給太太調酒（給我喝）用，加上一疊Logo貼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