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級投資公司的100億怎麼扶植創業?
國家級投資公司的100億怎麼扶植創業?

最近新政府宣布成立國家級投資公司以100億台幣資本來輔助投資新創事業。根據國發會副主委龔明鑫的說法,投資基金目標為B輪新創公司,而且用意在於「避免台灣優秀新創被國外買光」。

消息一出,產業界議論紛紛。

敝人拙見,此政策確實有些需要檢討之處,而亞洲矽谷計劃先前才被人罵翻天,這次又搬出來行銷,新政府似乎也該對產業界輿論有所交代。以下讓我們逐步探討這投資基金的各層面。

新創團隊的困境

解釋給對新創投資不孰悉的朋友聽,所謂_輪,意思就是規模較大的股權籌資,而A、B、C則是告訴我們這是公司第幾次籌資。

在美國,第一次籌資的A輪通常都在兩百萬美金以上,而第二次籌資的B輪則從五百萬到上億美金都有。而參與股權籌資的投資人多來自創投基金、私募基金與投資銀行,當然有時也有個人戶(天使)參與。(註:世界上沒有天使基金這種東西,天使是個人戶,基金則是專業投資機構)

當然,在進行這類規模股權籌資之前,新創公司通常都會先經過一次或兩次種子輪,而種子輪的錢通常來自天使投資人,多半用可轉換公司債的方式投資,等到A輪再將債權轉換成股權。

所以,創業家真正需要的是甚麼?

種子輪參與的是個人戶的天使投資人,而A輪以後則是以專業投資基金為主,這告訴你等到A輪之後,這些公司基本上已經有一定的商業潛力,連金融界都跳進來玩了。

若參考一下去年台灣新創公司的創投基金籌資狀況,可見B輪以後的公司通常都已經相當成熟,多是準備要從幾十人成長到幾百人以上的公司, 已經如此成熟的案子,還需要政府進來插手投資嗎?

創業家碰到的困境多在草創期間,第一筆資金、第一批輔導業師、第一批客戶。所謂萬事起頭難,在台灣創業,除了百萬的創業補助外,天使投資、種子基金很少,而台灣加速器和培育計畫又是出了名的「摳」,幾乎都是一毛錢也不給,要度過草創時期真正是「萬中無一」。

在創業家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不伸手,等到B輪才跳進來跟創投基金一起審案子,到底是推動創業、還是與民爭利?

推動這種政策的政府,真的了解創業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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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shutterstock

新加坡祭出「買三送七」

從數字上看來,100億新台幣與其他國家級投資基金相比,實在不多。

而這次政府訂出的投資規格上,更是其最大問題所在。不談世界其他地方,先從我們的鄰居新加坡與南韓說起。

新加坡政府推動產業政策的強勢果斷是眾所皆知的,現在推動新創產業亦不手軟。而與台灣不同的是,新加坡政府的新創投資預算中,對於各階段的創業家都有不同的方案:

  1. 起步資金,新加坡政府下的ACE Startup實施「買三送七」無償資金,意思就是每籌三塊,政府無償給你七塊,最高可拿五萬新加坡幣的無償資金。
  2. 種子輪資金,新加坡政府下的SPRING SEEDS計畫以一比一的比率跟投天使資金與種子資金,最高上限兩百萬星幣(相當於一百四十多萬美金,或四千五百多萬台幣),其在種子輪的投資規格與美國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

之後呢?在種子輪後的資金則由民營基金接手。新加坡是亞洲最發達的金融中心之一(與香港與東京並列),不管創投基金還是私募基金都相當發達。

南韓投資新創達30億美元

說到南韓,其政府導入新創事業的投資資金已超過30億美金,是現在台灣政府討論的投資基金的十倍大。

而論南韓政府的投資規格,在起步資金,南韓政府更大方,只要你出資10%,加上20%的資產價值,南韓政府馬上給你70%的無償資金,最高可達五萬美金。

到了種子輪,南韓政府扶植的TIPS計畫,跟新加坡一樣跟投天使與種子基金,但不一樣的是南韓給的是50萬美金的無償資金(新加坡則由SPRING SEEDS持有股份)。最後,南韓政府亦識情況透過創投基金分配大型無償投資。

由此可見,新加坡與南韓政府的觀點與台灣在哲學上有根本性的差異,兩國政府的重心放在:

  1. 用國際級的熱錢規格吸引頂尖創業家。
  2. 用政府的資源去吸收創業風險,讓星國與南韓的民營基金有更優質的案例可做,再透過資本市場去推動新創事業。

產業方針與領頭羊人選對不對?

這問題從選前至今,新政府仍然沒有給予滿意的答覆,讓人懷疑新政府的施政決心。

首先,五大產業方針都沒有深入探討產業別,而跟新創最靠近的「亞洲矽谷計畫」更是不知所云。美國矽谷在硬體、軟體、生技、航太、運輸等產業都有紮實的產業方針,並不是單一產業的匯集地。

而至今,台灣政府仍以「物聯網」、「生技」、「人工智慧」、「國防科技」等抽象的噱頭詞魚目混珠,究竟何時會端出牛肉?錢都要下來了,卻連個方向都沒擬定,未來八年是不是又要用力消耗預算呢?

換個有建設性的角度,如果台灣有新發展物聯網,應該專注於一能結合台灣現有競爭力的產業別,如工業4.0與智能車聯網。但至今,台灣的領頭羊人選仍是以任聘知名人士來息事寧人為取向,而並沒有決心推賢與能。

過去敝人曾撰文分析台灣之科技業管理斷層,其中指出台灣的領導階層仍然停留在單一學科專業的思維,而不懂得新產業如機器人、人工智慧、生物資訊、工業物聯網等,都是多項學科專業的集合。故此, 並不是隨便找一位軟體界大老就可以踏足人工智慧,也不是隨便找位電子一哥,就可以帶領台灣走向物聯網。

這次台灣政府點名施振榮與張忠謀,而對方興趣缺缺其來有自。施董與張董都是台灣過去三十年經濟榮景的重要推手與賢能之士,但是他們參與的產業與專業,與今天的各類新創產業別是有一定的距離的。亞洲矽谷計畫背後推手出自學術體系與政治背景,真正成就過物聯網公司、執掌過現代創投基金的,一個也沒有。

想過去工業院早期的RCA計畫,和聘請台裔專業人士(如張忠謀)回台掌旗,才為台灣輸入了一批專業新血,造就台灣的電子業榮景。如今戲碼重演,上一世代已過氣,而年輕世代卻無國際實戰經驗。

教人納悶的是,這次台灣卻甘心讓圈內過氣人才反覆洗牌,也不願意將資源應用在從國外輸入新產業缺乏的實戰經理人與技術專業。(註:三星今日的設計和研發實力,也是南韓政府過去二、三十年長期送菁英出國取經的結果。)

在這種情況下,有哪一位產業大老會願意跳出來去幫一個非自己專業的計畫背書、當新政府的代罪羔羊?

「避免台灣優秀新創被國外買光」

這句話教敝人著實震驚。台灣新創圈喜歡拿以色列、瑞典甚至南韓作為小國的學習對象。然而,這次國發會副主委的發言語出驚人,讓人不禁懷疑台灣新創在走向國際化面臨最大的敵人其實是台灣的封閉國族文化思維。

台灣新創走向國際化最大的敵人,其實是台灣的封閉國族文化思維。

以色列不用說,早期的技術轉移與投資與美國合作密切,以色列的新創公司(如ICQ、Wix、PrimeSense等)為了走向國際,而積極與美國科技業接軌、接受美國創投投資,最後被美國企業併購或是在美國公開上市。

而瑞典人創辦的新創如過去的Kazaa、Skype到今日的Spotify,共通點就是其快速與歐洲接軌後,即迅速與美國創投聯手攻占美國與國際市場。

對以色列人來講,特拉維夫之後的目標就是矽谷,對瑞典人來說,斯德哥爾摩下一站就是倫敦、紐約與舊金山。從來不談什麼要用國家的資金去避免外資分一杯羹。

之前講過的南韓,其成功案例LINE接受日本軟銀的投資,最後在美國紐約證卷交易所公開上市,是不是也是被「國外買光」了呢?

講到歐洲大國如德國與英國,都較台灣更有自知之明。在紐約,英國除了大使館使節外,倫敦自己也設有紐約辦事處,定期在紐約舉辦大型活動、說明會以及交流活動促進美國新創公司進入英國市場、接觸英國創投,同時也輔助英國公司接觸美國創投,不論中央政府還是倫敦市政府都提供大量資源來移除障礙。

德國大使館則是長期贊助紐約的國際性產業交流研討會,並贊助德國企業來紐約與美國企業與投資人交流。

而美國的鄰居加拿大除了國家新創政策外,魁北克政府更提供魁北克創業家數十萬美金以上之無償資金助其成長;除了加拿大大使館外,魁北克省政府在紐約亦設有辦事處,積極輔助魁北克新創公司拓展美國事業和接觸美國投資人,並提供來紐約的魁北克新創公司免費辦公空間。(註:因為魁北克政府的讓利與租稅政策,使蒙特婁市成為北美洲除了南加州以外的重要電玩與動畫開發據點。)

如果今天台灣新創優秀,你怎麼會怕國際投資人來注資、助其成長呢?

綜觀各方因素,這次台灣政府宣布的國家投資公司計畫,最根本的問題在於其對於創業生態沒有正確的認知。相較其他政府的產業計畫, 台灣的計畫並不是在為民間資金降低投資風險,而是在降低執政者的政治輿論風險 。凡事,台灣向來的政策都是「少做少錯」,而若真的要做,則是挑最穩、最沒有風險的方案做。

而台灣被其他已開發國家遠遠拋在腦後不是沒有原因的,不論是新加坡、南韓、以色列、瑞典、英國、德國還是加拿大,政府都很清楚自己的力道要放在民間投資人不想碰的草創公司以及高風險新興產業項目,並且透過外交管道去降低與國際資本與市場接軌的障礙。

希望新政府能下定決心,多向其他政府學習,別再執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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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亞洲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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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如何跨出改變社會的第一步?Impact Star 3 組首獎團隊從教育到減塑,把想法帶進真實現場
青年如何跨出改變社會的第一步?Impact Star 3 組首獎團隊從教育到減塑,把想法帶進真實現場

許多年輕人懷抱熱忱,期盼透過行動讓社會變得更好,卻在起步時感到茫然,不知道該從何著手,也難以確認自己的想法是否回應真實需求。為了接住這份想要改變社會的熱情,「2026 Impact Star 青年影響力啟動賽」為青年搭起一個動手實作的舞台。

Impact Star 由新北市政府青年局主辦、社企流共同推動,邀請 5 個社會創新組織提出第一線問題,並安排專業導師陪伴 10 組青年團隊展開兩個月的實作,從訪談、理解需求開始,把點子一步步做成能進入現場測試的方案。

新北市政府青年局
圖說:新北市青年局 邱兆梅 局長分享「Impact Star 青年影響力啟動賽」的辦理初衷
圖/ 新北市政府青年局

把科學教材放進 LINE,協助老師更快完成備課

「LIS 情境科學教材」長期製作國中小科學影片與教學資源,這次競賽以「跨科教學減壓」為題,希望青年找出方法,協助非自然科背景的老師更容易使用這些教材準備科學課程。

本次獲獎團隊「EDU」成員劉子瑤、梁秭萁訪談一名剛進入教育現場的老師後,發現對方同時教授近 9 個科目,還要兼顧行政工作與班級經營,備課時間格外珍貴。因此決定把解決方案聚焦在備課流程最佳化,協助教師更快找到適合的教材。

「EDU」 決定利用教師們最熟悉的 LINE 官方帳號,整合 LIS 影片、投影片與教案,再把教材內容製作成視覺化備課卡。使用者只要透過手機,就能簡單掌握教學重點、課程流程及所需材料,直接放進既有的備課流程。

透過吸收教師的回饋,「EDU」 在競賽過程中持續調整,讓操作方式更貼近實際使用情境。最終作品在 3 名教師參與的初步測試中,於系統易用性方面獲得 82.5 分,反映受測教師對操作體驗的正面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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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劉子瑤、梁秭萁分享,未來也期待相同架構能延伸至其他科目,讓更多教學資源被帶進課堂。
圖/ 新北市政府青年局

把教育平權做成手機遊戲,讓青年找到參與方式

「TFT 為台灣而教」長期關注教育不平等,這次活動希望促進青年思考,如何讓高中生與大學生理解教育平權,並找到適合自己的參與方式。本次獲獎團隊「星築美少女」因此決定製作手機沉浸式遊戲《鐘響以前》,並將這些因素融入故事中。遊戲以一場為期 3 天的營隊為背景,玩家能在 15 至 30 分鐘內探索場景、與角色對話並蒐集線索。

遊玩過程中,玩家會發現一名叫做阿龍的孩子沒有出現在正式名單上;而阿龍未能參加營隊,背後牽涉交通、家庭照顧責任與行政程序等因素。玩家必須在有限的人力、時間與預算中作出選擇,透過安排阿龍的行程,切身理解教育不平等如何出現在孩子的日常生活中。

遊戲結束後,系統會依照過程中的選擇提供「行動者分類」,協助玩家了解自己適合投入陪伴、資訊整理或跨域解題,並附上 TFT 相關計畫與參與連結。在 67 名完成前後測的玩家中,認為自身專業難以對教育平權發揮作用的比例,由約 4 成降至約 2 成,顯示更多玩家在體驗後,看見參與教育平權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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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星築美少女成員分享,自己曾在教育社會學課程中接觸相關議題,理解家庭、交通與經濟條件都可能影響一名孩子的求學歷程。
圖/ 新北市政府青年局

減塑求籤機走進飲料店,環保成為日常選擇

「海湧工作室」長期投入環境教育與廢棄物源頭減量,這次競賽希望讓民眾理解海洋廢棄物治理,並在日常生活中實際參與減塑。本次獲獎團隊「塑 per NOVA」從淨灘資料中注意到塑膠吸管造成的海洋廢棄物問題,也觀察到消費者即使知道減塑的重要,仍習慣於購買飲料時拿取塑膠吸管。

「塑 per NOVA」成員王姸儒、郭書睿,因此把實作場域選在手搖飲店,設計「減塑求籤機」。裝置設在消費者購買飲料的動線上,當消費者準備拿取吸管時,即提供可替代選項,讓減塑融入消費流程。

顧客投入 1 元後,可取得一支可自然分解的蒲草吸管,透過掃描 QR Code,可抽取線上環保籤詩。此求籤的趣味設計有效提升消費者嘗試意願,透過線上籤詩更進一步提供日常減塑方法介紹。

「塑 per NOVA」在 3 間飲料店測試兩週,累積約 150 次蒲草吸管取用。這段經驗讓他們直接觀察顧客如何操作裝置,也了解方案能否融入店家的營運流程,為後續拓展更多場域累積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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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成員王姸儒、郭書睿設計「減塑求籤機」,讓減塑融入原本的消費過程。
圖/ 新北市政府青年局

前進新加坡,青年行動的下一步

獲得首獎的 3 組團隊,預計於 9 月底前往新加坡和南洋理工大學,與當地社會創新組織交流。團隊將延續這次實作累積的經驗,觀察新加坡如何回應相近議題,再思考哪些做法適合帶回台灣。

「EDU」希望了解新加坡如何支持非本科教師授課,以及當地社創組織有哪些能夠立即實踐的做法;「星築美少女」則將觀察教育政策的實際運作,及新加坡如何理解與推動教育平權。「塑 per NOVA」關注當地如何讓環保意識融入民眾生活,並希望從永續措施中找到減塑求籤機後續發展的方向。

頒獎典禮上,「星築美少女」成員王品然坦言:「一開始覺得社會影響力很遙遠,自己做不了什麼東西。」但參加完比賽後發現,踏出第一步就可能帶來改變,她說:「其實做一小步,你就可以改變一些東西。」

從起步時不知道該從何著手,到把方案帶進真實場域,3 組團隊在兩個月的實作中找到答案:青年不必等到有完整的解法才開始,只要先走近一個真實需求,並根據回饋持續調整,對社會的關心就能逐漸成為具體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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