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門外漢的資料科學學習之旅
一個門外漢的資料科學學習之旅

「嗯,就決定去試看看了!」那年大三,系上瀰漫著一股有意無意互相試探畢業專題指導教授的詭譎氛圍。

當時,我在偶然的機會下看到一則世界最大的超市集團沃爾瑪(Walmart)的網路文章。他們用資料探勘技術分析會員資料,偶然發現週五晚上男性的結帳清單中啤酒和尿布具有高度相關性,深入解析原因發現是因為年輕爸爸抓住到超市採購小朋友尿布的機會,順手拿了幾罐啤酒好迎接將到來的週末。

沃爾瑪於是調整商品陳列,將啤酒與尿布擺放在鄰近的位置,進而提升商品30%的銷售率。那是我第一次接觸到資料探勘這個名詞。就因為這樣?資料探勘?成長30%?我覺得很神奇。

於是在毫無任何先備知識的狀況下,硬著頭皮主動詢問教授能不能有機會執行相關主題?獲得同意後,我開始了人生的第一個資料科學相關實作。是的,毫無任何先備知識,沒有學過任何關於統計、機器學習的知識。

被神化而不得其門而入的資料科學

很多人神化了資料科學。過度膨脹的謠傳使得資料科學與普羅大眾之間築起了一道牢不可破的高牆。要不覺得非得要是程式天才或是數學神童,才算是真的有能力踏進資料科學領域,要不就是三不五時報章雜誌報導資料科學預測出誰會當選美國總統,或是機器學習和人工智慧又一次打敗人類棋王等等的新聞,而讓人產生一些半信半疑的幻想。

大家都在談,但卻沒有人真的知道它是什麼。我相信很多人腦海中曾經躍躍欲試想稍加了解,但卻又因為某種光怪陸離的說法讓資料科學在心裡慢慢變成比較接近玄學的不切實際,然後就漸漸演變為想接近卻又不得其門而入,望之卻步。

我想,只需要一點點好奇心跟傻勁就夠了。搜尋資料科學教學影片,或是瀏覽一個已經完成的競賽,看看別人的做法,然後找份資料動手試試看,幾十個、幾百個長度的小小資料,從Excel開始也無所謂。

因為,資料科學只是一種用資料解決問題的方法罷了!

PHP之父Rasmus Lerdorf
我不是一個真的工程師。我把東西弄一弄,弄到能跑之後就不管了。真的工程師會說「這段程式能跑,但記憶體沒管理好,我們來修好它。」我只會說,一直重新開機不就好了。

你很難想像這段話是出自世界上最頂尖的工程師之一:PHP之父Rasmus Lerdorf的嘴裡。但是資料科學也一樣,不用什麼天分或熱情,也同樣是可以學習的,並沒有想像中的難以接近。

從眾迷思的漩渦

「我不懂,所以資料科學到底能幫我們公司做些什麼,為什麼一定要資料科學?」

幾年後,在一家新創公司每月底的全公司例行分享會中,談到當時業界最火熱的資料科學話題,一個精通三國語言、承接海內外業務的產品經理問了這個問題。

「事情該發生,它就會發生,自然而然就會知道了。」印象中,我聽到公司的資料科學家是這麼回答的。

「我想,他的意思是當事情水到渠成時,該產生幫助時就會產生幫助,也非得一定要資料科學,而只是剛好被它實現。」看著那位產品經理仍一臉狐疑後,執行長補充道。

我知道會議結束後,那位產品經理仍然沒有真的理解他們的回答。

我確定我想舉起手補充一點什麼,但很意外的我語塞了,做過大大小小的專案,我一直以為我很清楚資料科學在做些什麼。

資料科學浪潮

進入資料科學領域的歷程似乎一切都來得太過自然。自然的就像企業間無不戰戰兢兢的爭相仿效,並大張旗鼓聲明要投資多少資金在資料科學領域一樣。沒有太多原因,只因為不做的話,好像會被所謂的「大數據浪潮」吞噬。

我試著從頭釐清我的學習歷程,給出一個能說服自己的說法。資料科學,必須建構在資料可以被輕鬆且大量存取的技術成熟之後。

受益於雲端化的普及,當今的企業幾乎都能輕鬆存取資料,而就因為資料夠多、夠齊全,我們便能試著從這些資料中,用一些科學化的方法去產生可以被公司利用的價值,進而將資料轉化為知識。

也許是預測公司下一季的財報,幫助財務部門編列預算。也許是分析生產線機台的工作數據,預測出未來一週內可能故障的機台,早一步檢修以降低產品良率不佳的風險。甚至是分析客戶資料,將不同特徵的客戶分類,並進一步針對不同分類的客戶給予適合的行銷手段等等。

當然,我絕對同意上述例子不見得需要資料科學也可以完成。資料科學,是一種透過資料為媒介,講求流程性與科學化的方法,進而輔助、驗證甚至主導所訂下的目標,讓目標的達成能更有效率且更準確。

「其實,資料科學只是一種讓公司的某些策略不全然只是依靠主觀意識判斷的方法而已,它一樣是一種提出問題、驗證問題進而解決問題的方法,和其他方法唯一的不同只是:它的載體可以是公司中的任何資料罷了!」我仔細的思考後給了自己這樣的答案。

那趟回家的路途,是踏實而滿足的。

本文為讀者投書,出自<一個門外漢的資料科學學習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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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資料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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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Agentic AI、碎片化與地緣政治正重塑數位世界,我們該如何重構下一代網路的「數位信任」?
當 Agentic AI、碎片化與地緣政治正重塑數位世界,我們該如何重構下一代網路的「數位信任」?

面對人工智慧(AI)應用的爆發與地緣政治風險的升高,數位環境正迎來「信任」與「韌性」的雙重嚴峻考驗。為了回應這些挑戰,財團法人台灣網路資訊中心(TWNIC)舉辦首屆「 Internet Week 2026(網路週)」,大會串聯數位發展部(moda)、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亞太網路資訊中心(APNIC)、網際網路名稱與號碼分配機構(ICANN)、臺灣網路治理論壇(TWIGF)及台灣網路維運社群(TWNOG)等國內外指標社群與國際組織,整合多個重要論壇並展開 4 天共 66 場主題議程。

Internet Week 2026 希望透過公、私部門、國際組織與技術社群的跨界溝通,讓政府、私人企業、國際組織、技術社群與公民團體力量在同一個平台上對話。大會不僅期盼建立一個開放、中立且多元的對話空間,更致力於帶動信任的溝通,藉此強化台灣在國際網路治理舞台的實質影響力與能見度,共築具備數位韌性與信任的未來。

身分識別不等於信任,碎片化才是真正危機

「身分識別(Identity)並不等於信任(Trust)。」Edgemoor 研究中心執行長 Steve Crocker 在會後專訪中,拋出這句耐人尋味的觀察。

身為 ARPANET 時代的重要參與者,他見證網際網路從學術研究網路,逐漸演變為全球最重要的數位基礎設施。然而,在地緣政治與各國法規分歧的今天,他認為網際網路正面臨前所未有的碎片化挑戰。「在價值觀、法規與司法管轄權都不同的情況下,我們如何依然維持全球的互通與信任?」Crocker 點出了他的觀察。他指出,未來的數位治理不可能再依賴單一規則或中央權威,而是必須建立在全球共用框架與在地化決策並存的架構上。

技術機制能全球互通,但各國仍應保有政策調整的空間。這樣的治理思維,也體現在 Crocker 近年推動的「 Project Jake 」計畫。隨著歐盟「一般資料保護規則」(General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GDPR)等隱私法規上路,過去廣泛用於網路犯罪調查的 Whois 網域註冊資料系統,已陷入隱私與公共利益的兩難。Project Jake 則嘗試建立新的跨境資料存取機制,而 TWNIC 更是全球首個主動參與試點的機構。值得注意的是,面對近年區塊鏈與替代性網域名稱系統(Alternative DNS)興起的聲浪,Crocker 直言這往往是為不存在的問題,提供昂貴的解方。

他強調,網際網路真正的韌性來自長年建立的「分散式協作」與「相互依存」。「網際網路從來不是中央控制系統,而是一個 network of networks。」在他看來,與其重新建立彼此割裂的替代架構,不如持續深化跨國透明協作與多方治理,才是維持全球網路信任最務實的方式。

Steve Crocker 總裁暨執行長
Edgemoor 研究中心執行長 Steve Crocker
圖/ 數位時代

借鏡歐洲《數位服務法》,用「個人問責」重新定義公共利益

如果 Steve Crocker 談的是「基礎設施的信任」,那麼 Jeremy Godfrey 所關注的,則是平台與 AI 對公共利益的衝擊。Godfrey 直言,當前數位平台最大的問題,並不只是單一內容真假,而是整個商業模式正持續放大社會風險。「數位市場並不一定會自然產生對社會最有利的結果。」

長期管理 Meta、X、TikTok 等跨國平台歐洲監管事務的他指出,當平台以廣告收益與流量作為核心目標時,演算法往往會傾向放大更具爭議性與成癮性的內容,進一步衝擊民主討論、兒少保護與社會信任。Godfrey 強調,當數位治理開始涉及言論自由、人類尊嚴與選舉公平等基本人權時,社會不能再將權利平衡的責任,完全交由商業平台自行決定。這也是歐洲近年積極推動《數位服務法》(Digital Services Act,DSA)的原因。除要求大型平台管控系統性風險外,愛爾蘭也進一步要求平台落實年齡驗證、限制向未成年人推播有害內容,並強化企業內部的「個人問責制」。

不過,在 Godfrey 看來,未來治理不該只是被動「減少傷害」,而是重新思考整體數位生態系。「我們不該在創新與安全之間二選一,而是同時追求兩者。」他認為,當 AI 與平台逐漸成為社會基礎設施的一部分,治理的核心已不再只是技術,而是如何讓「信任、安全、權利保障與經濟價值」彼此共存,重新建立數位社會的公共利益與信任基礎。

不用 AI 不代表更安全,溫水煮青蛙的轉型危機

而當 AI 與平台逐漸成為社會基礎設施的一部分,治理核心將更專注在技術快速演進下,如何重新建立企業、政府與社會的信任能力。「AI 已經從回答問題,進入執行任務(Action)。」行政院經濟發展委員會創新經濟顧問簡立峰指出,當前 AI 已具備規劃與執行能力,正逐步接手知識型工作的核心流程。

這波由代理型 AI(Agentic AI)帶動的變革,首當其衝的正是白領階級;企業接下來面對的不僅是「流程再造」,更是深度的「職能再造」。然而簡立峰也警告,台灣正面臨一場「溫水煮青蛙」的轉型危機。由於國內高端服務業多屬內需市場,企業導入 AI 往往只停留在讓工作變快,卻未真正翻轉核心競爭力做到更聰明。在全球市場,企業已開始不再大量招募初階知識工作者,而是亟需能與 AI 協作、重新定義問題的人才。

「不用 AI 並不能代表更安全。」面對外界對 AI 資安與風險的焦慮,簡立峰提出極具衝擊性的觀點。他以開車為例,車子不開出門固然不會出車禍,但也等於永遠失去移動的能力。真正的數位治理並非全面防堵,而是在實際使用中建立防護。他呼籲,政府必須比以往更積極地導入 AI,「如果政府自己不用 AI,就沒有能力治理 AI,只有 AI 才能監管 AI。」他以「矛與盾」來比喻,強調面對新型態的數位犯罪,必須建立如「AI 警察」般的防禦機制;唯有善用 AI 作為測試與除錯的工具,才能精準揪出系統漏洞,也就是「以 AI 來監管 AI」。

而在治理與技術外,最後的防線仍回歸到「人」。簡立峰強調,未來的教育必須從單向的教導轉為引導,全面培養全民的「AI 識讀能力(AI literacy)」,讓人們在真假難辨的環境中,具備獨立思辨與理解風險的能力。唯有如此,才能在 AI 深度滲透的社會中,建立穩固的信任機制。

行政院經濟發展委員會創新經濟顧問簡立峰
行政院經濟發展委員會創新經濟顧問簡立峰
圖/ 數位時代

多元共融與韌性實踐,為建立信任數位社會的基石

「現在最大的問題,已經不是網路快不快,而是人們還敢不敢相信這個網路。」TWNIC 董事暨執行長余若凡說到,AI 時代的數位信任不只是技術問題,更是場需全社會參與的治理工程。為此,TWNIC 正從純粹的技術社群,轉型為「信任環境驅動者」,致力打造讓人願意信任與參與的數位生態系。

余若凡指出,建立數位信任必須從三個層次著手。首先是「技術面」的基礎設施韌性,如落實 DNS 濫用防治與域名安全;其次是「治理面」的規範設計,探討 AI 與內容監理的平衡;最後,也是最關鍵的「社會協作」。她強調:只有當大家願意對話,信任才有可能被建立。

推動信任對話的同時,多元共融更是韌性實踐的關鍵。談及大會的「Taiwan Tech Women」論壇,余若凡坦言儘管台灣性別平權具指標性,科技業決策圈的女性比例依然偏低。但 AI 時代的不確定性,反而成為女性突破框架的契機。結合與談專家觀點,未來面對複雜的地緣政治與科技風險,企業亟需兼顧社會、科技與公共利益的「生態系領導力(Ecosystem Leadership)」。而女性特有的同理心與跨域溝通耐心,將成為這種多方協調的關鍵需求能力。

「最大的成功,是未來我們不再需要舉辦 Taiwan Tech Woman 這樣的論壇。」余若凡更期許。當性別不再是評價標準,多元聲音成為數位治理的日常,才是真正穩固的信任底座。

TWNIC董事暨執行長余若凡
TWNIC董事暨執行長余若凡
圖/ 數位時代

綜觀 Internet Week 2026 中各界專家的深刻洞見,網路的未來早已演變為一場涵蓋法規監理、人權保障、經濟創新與社會共融的環境。面對全球網路的破碎化危機與AI帶來的雙面刃效應,單憑政府或單一企業已無法獨力應對。「公私協力」與「開放對話」將是迎向未知挑戰的解方。藉由這些跨界對話與激盪,台灣向國際展現了落實「多方利害關係人治理模式」的決心與實質能量。期許在產官學研及公民社會的共同努力下,能持續深化國際網路治理的影響力,在下個網路世代中穩健前行,共築兼具數位韌性與信任的美好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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