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加速了,為何時間還是不夠用:科技能解決時間短缺的問題嗎?
生活加速了,為何時間還是不夠用:科技能解決時間短缺的問題嗎?
2017.10.02 |

本文摘自:《縮時社會》,新樂園出版

過去曾出現在科幻作品中的東西,如今天天出現在媒體中,彷彿離這些東西實現的那一天相距不遠了。近未來世界由機器人和後人類組成,後者的大腦、身體和衣物都由科學強化。根據矽谷的科技迷,我們正在踏上演化的下一階段,也就是變種生化人。這些未來論述裡大多看得到家庭機器人。電子裝置能擦地板、洗窗戶、刷排水溝,甚至準備健康餐點。例如,卡內基梅隆大學機器人學院發展的Herb (Home Exploring Robot Butler,家庭探索機器人管家)就有兩隻手和裝有攝影機及感應器的頭型容器,甚至能仿效管家口吻,用《鋼鐵人》的人工智慧助理賈維斯(Jeeves)那種英國腔說:「我被設計來協助人們的家庭勤務。有一天我將能幫助全人類。」(這種造型格外有吸引力,畢竟超級有錢人僱用真人管家或男僕的風潮也剛好復甦了。)

Google的艾瑞克.施密特(Eric Schmidt)和傑瑞德.科恩(Jared Cohen)在《數位新時代》(The New Digital Age)這本書中說,你將會被剛煮好的咖啡香氣喚醒,而房間溫度、濕度、音樂與照明全都自動化運作,你的高科技床則會輕輕地幫你背部按摩,並衡量你的快速動眼期來保證你一夜好眠。你那些能無縫替換的裝置——有些可穿戴在身上——全都很輕、速度飛快和強大。簡單地說:你得到的效率和生產力會很大。我們只要倚賴這些整合系統,每天都能更有效率地運用時間─不管是能讓我們「深思」(deep think)、花更多時間準備重要簡報,或者家長能不受打擾觀賞孩子的足球賽都一樣。而且當然,自動駕駛車能載你去上班,你就能在車上工作!

這類人們期盼的科技情境似乎多到數不完,而且在我們的文化中扮演日益重要的角色。從前新的消費者耐用商品得搭配傳統廣告推出,如今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機本身就是新聞,不只出現在財務版面,也會成為頭條,這點表達並呈現了個人正在透過科技獲得權力。產品名稱前面的「i」尤其令人陶醉;事實上,推特上的科技主題至今都是新聞熱門度的最佳指標。

某層面而言,這些揣測性的誇張說詞都有個明顯功能:這些人在推銷一種良性未來,當中大量充斥著他們的產品。他們顯然在販賣特定願景,說科技能解決我們一切病痛,包括時間短缺。就像我前面提的,大數據是擅長科技的公司偏愛的流行工具——它是令人難以抗拒的科技療方,或是一切社會問題的解答。這種思想由來已久;法蘭克福學派的作家如赫伯特.馬庫色(Herbert Marcuse)和尤爾根.哈伯瑪斯(Jurgen Habermas)早在電腦出現前就看出這點。這種「不遠的未來」(proximate future)描繪一點也不無辜;它們被當成資源運用,好主導當前社會科技革新的方向。有些發人省思的社會學正在探究,人們的希望、承諾與熱潮是如何被建構,還有它們在影響科技研發議題時,實際扮演了哪種表述角色。

歷史學家珍妮佛.卡恩斯.亞歷山大(Jennifer Karns Alexander)在《效率的真言》(The Mantra of Efficiency)一書中,追溯「一切應該有效率地進行」這種現代正統思想是如何成為西方的主流文化。「好」科技設計就是有效率、讓事情能運作、並有效地控制狀況跟事件。這在「當代對於可量化生產力之強調、以及唯恐造成浪費──尤其是浪費時間──的相關心態裡格外顯著」。換言之,人們認為科技創造性能讓我們更有效地節約時間。

可以確定的是,我們一直都很願意把科技革新的速度和科技創造性合併。但實際上,快速科技變遷可能反而很保守,維持或鞏固現有社會安排;它的速度有可能只是為了堵死和扼殺可能替代路線。就像其他科學科技學者主張的,創造性不在於人造物本身的新奇感,而是它們「能迎合創意性思考和作為,還有安排及重新安排與其他行為者的關係」。因此真正的創造性能在科技變遷緩慢時發生,或者出現在人們最不預期的時空。

我們以一個極端的省時革新為例: Google的無人駕駛車。一輛車能自行駕駛而不會撞車,這就已經是道路偵測軟體的驚人成就了。它能節約時間,也就是你能搭車工作,而且無須僱用私人司機來實現這種效率。但正如艾夫吉尼.摩洛佐夫(Evgeny Morozov)指出,這也可能帶來無意的後果:

當更多人選擇開車,自駕車會導致大眾運輸變成次級品嗎?它是否會引發更嚴重的郊區堵車,畢竟人們再也不必親自駕駛,能在通勤時寄電子郵件,導致他們得忍受在車上待更長的時間?

我們也可以補充,人們極少思考旅行模式的性別差異,如母親們得天天展開錯綜複雜的旅行路線。汽車旅行不是完全的工具主義;它對家長與孩子的關係而言可能是重要的時空場所,比如每天開車送小孩上學的過程。等到自駕車變得更可靠時,父母想必會禁不起誘惑把孩子獨自丟上車,然後自己跑去辦其他事情。

但在跟省時相關的領域,無人駕駛車只是個狹隘的改變模型,就算在交通層面也一樣。車不僅是提供機動性的機器,更是個社會科技系統,把人們鎖在特定社交習性與慣例內。若要挪動這些習慣,就得對內嵌這些東西的經濟、政治、社會安排做出革新。事實上,西方的汽車數量正在減少,旅行活動也趨於平緩。許多關於電動車替代方案的預測,都不是基於使用者擁有電動車,而是他們能夠用到電動車;這些方案提到車輛共乘系統,車商對於實驗預付制租車計畫越來越感興趣,還有中國大量發展的電動腳踏車。這兒真正關係到的是通勤時間。不過,也許在超高機動性的網路通訊下,長距離旅行就沒那麼必要了,而沒那麼精細的科技(比如腳踏車)改良之後,也會顯得更吸引人。換言之,用更有想像力的方式結合新舊科技,並採取不同的擁有權模式,釋出的時間說不定會優於車輛自動化。

問題在於,節省個人時間的高科技概念有著諸多分歧;它們實際上不只影響我們的機器,更塑造了我們理解自我時所使用的文化體制、修辭和比喻。要是社會持續用舊方式定義我們,說我們被設定、規定或「內建」了處理資訊的特定方式,我們怎麼還有辦法拒絕這些照既有方式定義我們世界的物體集合?

數位化不是黑盒子,不是準備實現未來憧憬的魔法事物。它跟社會一同被創造,並反映了我們的想像力極限。正如人們會在社交媒體裡扮演自己,網路空間(cyberspace)最初的極端保證──提供一個脫離身體的自由世界──稍後就被推翻,換成老套和極度退化的視覺與文字版本。新科技只是在老調重彈;真正被視為新奇和改變的事,通常出自我們社會與政治的集體志向中更具體表達的持續限制及停滯:這些因素會繼續在勞動力、時間、權力與其他資源的扭曲分配中取得一席之地。

當代的時間令式,既是文化產物,也是物質產物。我們正站在科技演進的關鍵路口,但工業政權依然描繪了我們的生活面貌──這些傳統時間景象和活動領域,被納入全天候的網路化數位時間。本書提出的問題便在於,為了理解我們跟時間的新興關係,用加速來比喻是否合適?

與其說我們感受到地區性的時間緊迫,說不定其實是我們搞混了自己置身的時間。這問題的一部分也許在於,速度與加速的分類,以及它們跟進步、生產力和效率的關係,其實無法提供我們合適用語來表達新概念,解釋我們如何能對數位基礎建設借力使力。

電子科技對於我們的空間、時間、通訊與意識體驗不可或缺,將新的生活、學習和做事方式具體化;它們不僅反映我們的高速文化,也會回頭塑造那種文化。如果科技是慣例的所在地,那麼社會科技秩序就不是事先決定好的了,而是由人類與非人類一同帶進來建構的社會。所以在我們追尋自由時間的任務當中,我們可以吸收最新科技當成我們的得力資源。

文化中的速度誘惑,以及人們永遠感覺忙碌的普遍感受,兩者之間存在著斷層,但這仍能當成創意張力的來源。聰明的高速科技帶來了前所未見的良機,使我們得以實現更人性化和公正的社會;不過我們務必記住,忙碌並非源自科技小玩意,而是出於我們自己設下的優先度和條件。現在時候到了──我們應當質疑速度的狂喜,以及促成速度的科技衝動,接著借用我們的創造力,以便在大多數時間掌控我們自己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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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不只要用國際標準,更要參與討論!TWNIC如何培養下一代網路人才,接軌國際技術社群?
台灣不只要用國際標準,更要參與討論!TWNIC如何培養下一代網路人才,接軌國際技術社群?

打開瀏覽器、觀看串流影片,看似日常的上網行為,背後其實仰賴一套套國際網路標準運作。當網路技術持續演進,台灣除了採用這些標準,能不能進一步參與它們形成的過程?

「即便有很多事情可能要做10年才會有效果,但我想我們應該擔任這樣的角色。」TWNIC執行長余若凡指出,台灣硬體產業在全球已有亮眼成果,但對底層網路技術與國際標準的關注、參與仍有成長空間。對TWNIC而言,除了管理「.tw」、「.台灣」網域名稱與台灣IP位址資源,也希望成為台灣與國際網路社群之間的橋梁。

TWNIC 執行長余若凡
圖/ TWNIC 執行長余若凡

這也是TWNIC與國立虎尾科技大學合作舉辦IETF研習課程的背景。從IETF組織運作、RFC標準形成,到IPv6-only等新一代網路技術,課程不只協助參與者理解國際標準,更希望培養實際參與與落地的能力。透過這場合作,TWNIC也試圖串起國際社群、校園人才與產業需求,讓台灣從採用標準,進一步走向參與標準。

硬體做到世界級,下一步讓台灣人才走進標準制定現場

IETF(Internet Engineering Task Force,網際網路工程任務組)作為全球網際網路技術標準形成的重要場域,許多技術規範最終透過RFC文件發布。對TWNIC而言,台灣若能讓更多企業、學校、研究者與工程師參與,不只能更早掌握國際網路技術變化,也有機會把台灣經驗帶進國際討論。

TWNIC因此一方面把國際議題帶回台灣,另一方面也把台灣人才送出去。透過TWNIC Academy學員計畫,每年資助8位學員參與重要國際組織,時間長達一年;部分學員返台後更自主形成社群,近期一場交流活動便吸引近40位參加,背景從網路工程延伸至政策、法律及社會科學。「我們希望最終有更多人可以參與。」余若凡說。從在台培訓、實際參與國際組織到返台形成社群,TWNIC希望讓人才培育不只停留在單次課程,而能持續累積參與國際標準討論的經驗。

會設定網路還不夠,學校補上「讀懂標準」的能力

但真正想要走進IETF,光是「會用網路技術」還不夠。國立虎尾科技大學電機工程系教授兼秘書室主任秘書蘇暉凱指出,大學課堂教授TCP/IP或網路設定,多半從教科書或整理過的教材入手;真正參與國際標準討論,面對的卻是RFC等第一手技術規範。

他將其中的差距歸納成三種能力:規範閱讀、實作驗證與技術表達。工程師除了讀懂規範,也要能透過實作與工具驗證實際網路行為,最後以精準的技術英文語言與國際社群溝通。「這三種能力不是短期間就能養成。」蘇暉凱指出,因此需要逐步融入大學與研究所的課程及專題。

這也凸顯學校在合作中的角色,TWNIC負責連結國際社群、技術趨勢與參與機會,學校則把這些標準帶進人才培育與實作現場。兩者合作,才能讓「參與國際標準」從少數專家的工作,逐漸變成年輕工程師可以累積的能力。

國立虎尾科技大學電機工程系教授兼秘書室主任秘書蘇暉凱
圖/ 國立虎尾科技大學電機工程系教授兼秘書室主任秘書蘇暉凱

IPv6走向主流,校園先成為產業轉型的試驗場

IPv6正是這套合作模式的具體案例。余若凡指出,全球IPv6使用率已正式跨過五成,迎來關鍵轉折。包含越南、捷克等國皆已將全面轉向IPv6排入國家政策時程,主流行動裝置與微軟Windows作業系統也已原生支援。過去許多環境仍採取IPv4與IPv6並行的架構,隨技術、終端與轉換機制逐漸成熟,進一步走向IPv6-only的條件也開始成形。IPv6-only並不代表與既有IPv4服務切割,而是透過NAT64、DNS64等轉換機制維持連線。對產業而言,真正的問題也逐漸從「技術能不能做到」,轉向是否有足夠經驗與信心部署。

為此,TWNIC 從人才培育到校園實作,持續推動 IPv6-only 環境的應用與部署,除了自行建置 IPv6-only Demo Site,也逐步於北、中、南三地拓展示範場域與實作據點。余若凡觀察,相較於企業在商業效益尚未明朗前,對導入新技術往往較為謹慎,校園更適合作為技術驗證與人才培育的場域。透過 TWNIC 推動的實作機制,讓師生在實際環境中理解 IPv6-only 如何運作,一方面培養未來進入產業的人才,另一方面也能累積可供業界參考的部署經驗。對蘇暉凱而言,這意味著學生不能只學會 IPv6 位址格式,更要從網路維運、資安到應用發展,建立面對 IPv6 環境的完整思維。

從Demo Site、教育訓練、技術活動到實作手冊,TWNIC希望逐步降低新技術的理解與部署門檻。當IPv6走向主流,台灣面對的已不只是「網路要不要升級」;如何讓更多人才讀懂國際標準、具備實作能力,甚至走進IETF參與討論,才是台灣從標準「使用者」走向「參與者」的下一步。

IETF研習課程

TWNIC將於10月29至31日2026年臺灣網際網路研討會(TANET 2026)暨國際計算機會議(ICS)設攤展示,規劃「新世代IPv6-Only Wi-Fi無線網路體驗與建置」及「TWNIC IPv6智慧工作室(IPv6 Smart Studio)」兩大主題。歡迎各界蒞臨參觀與體驗!
詳細介紹請參閱:https://twnic.tw/blog/contents.php?id=253&lang=zh-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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