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國際化別想站上F1頒獎台

2005.04.15 by
數位時代
不夠國際化別想站上F1頒獎台
不如就從去年的法拉利車隊開始說起。二○○四年匈牙利大獎賽,法拉利車隊在義大利Maranello的總部升起了第十二面黃底黑色躍馬的廠旗,這是這...

不如就從去年的法拉利車隊開始說起。二○○四年匈牙利大獎賽,法拉利車隊在義大利Maranello的總部升起了第十二面黃底黑色躍馬的廠旗,這是這家義大利跑車廠的慣例——每贏得一場F1冠軍,總部的入口處便會升起一面廠旗,這並不稀奇。但是法拉利在一年總共十八站比賽的第十三站,就壓倒性地提前拿下年度車隊冠軍,這是法拉利自一九九九年起連續五年拿下車隊冠軍。然而很多人不清楚,在這個讓其他車隊恨得牙癢癢的五連霸之前,法拉利曾經長達二十年未曾嘗過冠軍的滋味,連爭奪冠軍的機會都很少。

過去法拉利堅持自給自足、自行開發引擎,只用義大利人,付出的代價卻是車隊實力低落,毫無競爭力……

一支車隊要拿下年度冠軍不是件簡單的事,靠的絕對是整個車隊的努力。被喻為「車神」的舒馬克(Michael Schumacher)曾說過,媒體喜歡用傳奇這個字眼來描述法拉利這幾年的成功,但車手個人不是傳奇,車隊才是。把時間拉回一九九六年,那一年舒馬克剛離開九五年讓他拿下世界冠軍的班尼頓車隊,轉到法拉利車隊,這支現在看起來無堅不摧的義大利車隊,當時問題一大堆:引擎馬力不足、車輛耐用度堪慮、空氣力學失調,整台車神經兮兮地就像是匹劣種爛馬。從那時候開始,法拉利陸續找來法國籍的車隊總監Jean Todt、英國籍的技術總監Ross Brown、首席設計師Rory Byrne,再加上日本輪胎大廠普利斯通(Bridgestone)的全力支持,因為這些跨國人才的合作才創造了法拉利王朝。有趣的是,在此之前的法拉利是個標榜純正義大利血統的車隊。
八○年代末期的義大利經濟蕭條,加上民族主義作祟,法拉利不得不雇用義大利人做為工作人員(直至今日,就算正式車手中沒有義大利人,測試車手也會保留一席給義大利老鄉)。或許是民族性,或許是科技實力,當時的法拉利面對例如本田等後起之秀,依然不知反省我行我素,因而慘敗。
九○年代之後的F1競賽邁向國際化,不但賽事擴展至亞洲、南美洲等區域,朝向歐洲之外的市場發展,更重要的是開始大量吸納世界各地的人才加入。法拉利這支在F1車壇中極少數堅持自給自足、自行開發引擎的傳奇車隊,那時還是只用義大利人,付出的代價是車隊實力低落毫無競爭力。
一九九一年法拉利請來了四度世界冠軍保魯斯(Alain Prost)加盟,整年還是沒有一場勝利,到了賽季末尾的澳洲站,保魯斯憤怒地拒絕駕駛法拉利出賽,這一年之前的法拉利,除了車手與輪胎之外,是一支純正血統的義大利車隊。

**邁凱輪和威廉士這兩支英國傳統勁旅認為,只要能夠獲得勝利,民族情感和國家血統都可以丟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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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宰八○年代後期的邁凱輪(McLaren)車隊以及獨霸九○年代中期的威廉士(Williams)車隊早就打破國籍的疆界,這兩支英國傳統勁旅認為只要能夠獲得勝利,民族情感和國家血統都可以丟在旁邊。這兩支車隊從不在乎引擎是哪一國的血統,只要馬力強、耐力足就好;更不管車手是誰家的孩子,能斬將奪旗便是英雄。因為這樣的開放態度,造就了巴西籍的洗拿(Aryton Senna)、法國籍的保魯斯、芬蘭籍的海基寧(Mika Hakkinen)、加拿大籍的繆輪紐夫(Jacques Villeneuve)和英國籍的文素(Nigel Mansell)、希爾(Damon Hill)嘗到世界冠軍的滋味,同時也讓日本本田、法國雷諾和德國賓士取得車壇桂冠。相對於視恢復大不列顛榮耀為己任的蓮花車隊(Lotus),因為故步自封,從世界冠軍日漸萎縮到三流車隊,並且在一九九五年消失於F1賽場上。
蓮花車隊的教訓並不能遏止某些人「在地化」的野心,一九九七年,四度世界冠軍,有「教授」美譽,以冷靜沈著著稱的保魯斯,在邁凱輪車隊見習數年之後,併購了F1場上唯一的法國車隊——Ligier,這位來自庇里牛斯山的矮小法國人,有拿破崙的氣魄,希望組成一支「全法國」的車隊,並將車隊更名為保魯斯(Prost),但是仍然採用日本Mugen引擎,這顆引擎雖然不能和當時頂尖的雷諾引擎相比,但是也還能維持某種氣候。此時的保魯斯爭取不到雷諾引擎,轉而和同為高盧血統的Peugeot簽約,並且留下法籍車手潘尼斯(Olivier Panis)做為台柱,看來萬事具備,該是一展宏圖的時機了。
一九九八年,法國老闆、引擎和車手的夢幻組合儼然成軍。不幸的是,如同拿破崙的下場,換了引擎的保魯斯車隊,成績一路下滑,車後一陣白煙、引擎縮缸退賽的情形屢見不鮮。苟延殘喘了幾年,儘管換上強勁的法拉利引擎,依然難以挽回崩潰的江山。二○○一年,保魯斯車隊在財務狀況難以為繼的頹勢之中,黯然宣布破產。直到這兩年雷諾車隊興起,法國人才走出黑暗的歷史爭回了一點顏面。但是雷諾車隊只對財務與引擎提出支持,管理車隊的是義大利人Flavio Briatore,而且製造地在英國,而不是法國,更從未簽下過任何一名法國車手。

**舒馬克戴手錶和帽子都不能依自己喜好,因為錶商對他下廣告,帽子上繡著個人贊助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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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1車隊的籍貫雖然大多是歐洲籍,但是引擎、零組件、油品與車手卻來自四面八方,以二○○五年的邁凱輪車隊為例,英國老闆、德國引擎、法國輪胎、美國機油,交由英國人設計、奧地利人和西班牙人測試,最後讓芬蘭人和哥倫比亞人上場驗收。這多國的組合能夠運作已然不易,更遑論在龐大競賽經費的壓力之下,車隊還必須應付多少來自各國贊助商的廣告公關活動。
現在的F1賽事,分別於南、北美洲、亞洲、中東、澳洲和歐洲舉行,在可預見的未來,土耳其、俄羅斯都十分有機會在F1的世界地圖上佔有一席之地,加上已經到位的中國和中東,這些新興的市場有的是錢,白人習慣的操作模式,很可能將因此而大大改變。
我們且看一場勝利該怎麼慶祝吧!在頒獎台上,先奏起冠軍車手的國歌,再揚起冠軍車隊的國歌旋律。此外,輪胎、引擎、機油供應商各有各的勝利招式,甚至車手使用的安全帽、手套製造商都得共享榮耀,當然更不用說出錢贊助,卻與賽車毫無關係的諸多贊助商了。好比說這款手錶是冠軍車手的選擇,那款飲料是勝利車隊的機能來源等等。每一家廠商都希望在六千名記者、上億名觀眾面前秀出自己的logo。越是當紅的車手,就有越多的公關活動需要應付。
就以住在瑞士的舒馬克來說吧!法拉利新車發表會他當然必須到場,就連母公司飛雅特出了一款小跑車,他也必須興致勃勃地開個幾圈做做活廣告給媒體拍照——誰相信他會開著一台一百五十匹馬力的車而感到興奮呢?不僅僅是汽車相關產業,聯合國親善大使他也有份,波士尼亞難民兒童他要關心,南亞海嘯要出一千萬美金,滑雪必須穿Fila製的法拉利外套。這麼說吧!他老兄戴手錶和帽子都不能依自己喜好,因為手錶商對他下廣告,帽子上繡著長期的個人贊助商,喔!這是接受訪問戴的;上頒獎台有輪胎廠發給你一頂繡著1st的帽子。到日本,車神必須穿和服、喝清酒;到中國,安全帽上的星宿圖案便成了龍,歪歪扭扭地說句中文你好。他是法拉利的王牌、F1的象徵,一舉一動都牽涉到冠軍王朝的興衰。難怪前法拉利車手,法籍義裔,娶日本老婆,能操流利英、法、義大利文的前F1車手Jean Alesi說︰「我絕不學日文,這樣我面對日本媒體的時候,就必須說日本話了。」F1的全球化,不光只是機械技術的吸納,更是整體運動生態的全球化。

**你的工作性質出席法國米其林輪胎的會議是例行公事,還要抽空到東京和日本工作團隊討論,中途可以抽空到泰國小島度幾天假,而你的新家剛搬到避稅天堂摩納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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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F1車隊的一員,不論是技術總監還是車手,你必須隨時準備跳槽,今天在英國Enstone上班,剛過了賽季一半,因為和車隊大方向不合,過兩個禮拜,位於瑞士Hinwil的Sauber車隊總部可能已經幫你準備好新辦公室了。當然,你必須先拒絕豐田車隊在德國科隆總部提出的優惠條件。因為你的工作性質,出席每個禮拜法國米其林輪胎的定期會議是例行公事,還要抽空到東京和日本工作團隊協商新賽例規則的因應之道,中途可以抽空到泰國小島度幾天假,而你的新家剛搬到避稅天堂摩納哥。

**工作人員每年奔波於十幾個國家,必須了解各地氣候和風俗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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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1車隊裡,國際化是基本的認知,一支賽車隊有好幾位駕駛,除了兩名賽車手之外,還有一堆卡車司機——他們要能夠開著數十噸的卡車準時地到達每一個賽車場或飛機場,並且十分熟悉每一個國家的交通規則與道路狀況。
車隊公關人員安排活動時,必須先搞清楚回教國家禁止飲酒、佛教國家雙手要合十。就算是維修站的換胎技工,也要有能力了解不同國家的風俗民情。更重要的是,你一定要知道下榻旅館附近的娛樂設施,以便安排許多夜晚的無聊時光。當然,面對不同國籍還有不同文化的工作夥伴或室友,千萬不要講一些白目的笑話,免得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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