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著解放自由之名,美廢除網路中立後的4個擔憂
打著解放自由之名,美廢除網路中立後的4個擔憂

在網路資源如同空氣、水一般存在的現在,網路資源供給一旦可以有優先順序,是不是等同某種程度的言論控制或差別待遇呢?

美國聯邦通訊委員會FCC,周四以3票贊成、2票反對的結果決議「廢除網路中立」法規,這項決議被視為立場反對網路中立的FCC主席阿基特·帕伊(Ajit Pai),上任11個月以來的一大勝利,未來政府將放寬對於電信公司的監管,讓所有網路供應商可以設定自己的服務內容。

什麼是網路中立性?

過去包括 Google、Facebook、亞馬遜等8萬多家網站,曾在今年七月發起「拯救網路中立日」活動,目的是為了抗議當時計畫推翻「網路中立法規」的川普政府。

某種程度上來說,網路幾乎等同於空氣、水一般的重要,雖然沒有網路不會影響生命安全,但不平等的網路資源也等同限制了一個人平等獲取資訊、言論的管道。

因此2015年當時的歐巴馬政府確立了「網路中立性(net neutrality)」規範,目的是要求網路服務供應商(ISP)平等處理所有數據,不可以擅自降低流量速度、封鎖網站或服務。

更白話一點來說,「網路中立性」提倡的是網路要像水、電、瓦斯公司一樣運作,自來水公司不可能會因為個人身分的不同就提供不同水質,同樣的網路供應商也必須公平地提供相同的頻寬、內容給每一個用戶,確保每個人獲取資訊時不會受不合理限制,同時也能避免網路供應商偏袒特定的網站服務。

網路中立支持者、反對者怎麼想?

不過關於網路中立的議題,支持與反對者兩派各有不同立場。

支持網路中立的一方認為,網路中立法規被廢除後可能必須支付額外費用來避免網路壅塞,將會大幅降低網路的開放性,網路供應商極有可能會根據用戶的閱聽內容,強迫支付更多費用;另外,在串流影音、網路搜尋、通話方面,網路供應商也有可能因為競爭,惡意封鎖或降低對手的服務品質及內容。

Net neutrality
支持、廢除網路中立哪種方式好?雙方各有不同的立場看法。
圖/ shutterstock

反對網路中立的一方則主張,過去的規範限制了遠距醫療、連網汽車、視訊會議這類需要超高速型的網路用戶。FCC主席阿基特·帕伊過去也曾說過,仰賴高速網絡服務的公司將因此能大幅受惠,甚至可以刺激網路創新發展及投資。

FCC主席上任重大勝利,高喊恢復網路自由

隨著「廢除網路中立」法規通過後,這也被視為FCC主席阿基特·帕伊上任以來的大勝利。FCC的成員隨著川普政府上台大幅更替,今年初上任的主席阿基特·帕伊(Ajit Pai)立場反對「網路中立」。

阿基特·帕伊認為,廢除網路中立規定可以讓美國人民更自由地上網,擺脫不必要的監管規範,廢除的決議確定後,白宮方面表示將會支持FCC的決議。

而恢復網路自由後,基本上消除了FCC作為網路監管機構的職責,讓所有網路供應商可以設定自己的服務內容。

Ajit Pai
今年初上任的主席阿基特·帕伊(Ajit Pai)立場反對「網絡中立」。

相較於阿基特·帕伊的論點,投下反對票的FCC民主黨成員克萊伯恩(Mignon Clyburn),則批評FCC「將開啟網路的鑰匙,交給少數擁有千百億美元資產的大企業。」

蘋果共同創辦人沃茲尼亞克(Steve Wozniak)及民主黨籍紐約州檢察長史奈德曼(Eric Schneiderman)都表達抗議、反對的立場,檢察長史奈德曼還將聯合各州透過訴訟尋求翻盤可能。

廢除網路中立性,引發4個擔憂

有專家認為,要想像廢除網路中立性的社會,不妨可以看看在網路世界受到強力規範的中國,規範廢除後雖然不會立即改變向消費者提供網路內容的方式,但網路提供商卻可以透過不同的訂價機制,像用戶提供差異性的內容,或不提供某類型的內容,這樣的情況就形同中國一貫言論控制的舉動。

大型內容提供商將成本轉嫁給消費者

未來Google、Netflix這類的大型內容提供商,可能會需要支付更多的費用,才能用同樣的速度將內容提供給用戶,為了讓內容傳出更有效率,挾帶大量用戶、資金的企業將更有籌碼可以在談判上取得優勢地位。許多人也擔心,一旦內容更應商必須支付高額的網路服務費用,最後成本極有可能都由消費者承擔。

網路服務供應商掌握更大權力

甚至網路服務供應商可以任意打壓、封鎖競爭對手服務,這將會導致企業壟斷、惡性競爭,甚至增加一般用戶使用網路的成本。預期最大的受益者將會是AT&T、Verizon這類提供網路電信服務的供應商,他們將獲得更多的權力,決定餵養給消費者的網路內容。

針對這樣的預測,AT&T、Charter、Comcast先前曾在華盛頓郵報刊登廣告,向所有用戶承諾未來網路運作的模式不會改變,在他們能夠自由創新投資新科技的前提下,承諾提供「開放網路服務」、「不會攔截法律內容」、「不會放慢數據傳送速度」、「不會有不公平待遇」,但並沒有提及關鍵性的優先服務收費機制。

Freedom of speech
網路供應商的差別收費,會是言論控制的推手嗎?
圖/ shutterstock

差別收費形同言論控制

許多人擔心廢網路中立規定後,網路供應商會實行差別收費,這樣的情況極有可能會影響網路言論自由。

以現在很熱門的立委黃國昌罷免案來舉例,網路供應商若提供支持罷免案的網頁10倍的網頁下載流量,或是向支持罷免案的網頁收取較低的費用,如此一來就能直接導致反對罷免案的網頁遭到打壓,達到言論控制的效果。

網路創新發展受影響

此外,反對廢除網路中立規定的一方也指出,若依照付費決定傳輸速度,將可能影響沒錢、沒影響力的網路創新發展,一般市井小民沒了更通暢的網速,也會不得不付出更高額費用,甚至能夠選擇的網路服務供應商也會變得有限。

打著解放網路自由之名,究竟是讓所有人都能享有同等的公平,又或者是造成更多的不平等?這或許值得所有人好好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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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揭打詐盲點:截圖難當證據,AI加b-JADE讓數位足跡可驗證
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揭打詐盲點:截圖難當證據,AI加b-JADE讓數位足跡可驗證

重點一:數位詐騙生命週期極短,打完一波就轉移陣地,「下架」只處理了眼前的內容,處理不了事後追查。

重點二: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以AI蒐集、分類詐騙廣告,九成以上工作可由AI完成,最終判斷仍保留人工背書。

重點三:透過司法聯盟鏈b-JADE,只把資料的「數位指紋」上鏈存證,原始資料另行保存,目標是降低被害人的訴訟舉證成本。

一則可疑的投資廣告被檢舉、下架,帳號也停權了,多數人以為事情就此結束。真正麻煩的是,廣告消失的那一刻,追查詐騙集團的線索也可能跟著消失。

為了補上這個缺口,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正與司法聯盟鏈「b-JADE」合作,替詐騙相關資料做存證。b-JADE是一套以區塊鏈為基礎的司法存證機制,只有通過程序認證的單位才能提供上鏈服務;資料一旦上鏈,任何改動都會留下痕跡。白話說,就是替數位證據貼上「封條」,讓證據從蒐集到進入法庭,都能驗證有沒有被動過手腳。

詐騙廣告下架,為什麼還不夠?

原因在於數位詐騙的生命週期太短,下架只能處理眼前的內容。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理事長劉彥伯指出,傳統電話詐騙一套劇本可以拉長到半年、甚至一年;數位詐騙則像打游擊,一波結束就移往下一個平台,從廣告、社群到另一個App,一路跨平台引導被害人。

更大的問題是證據跟著斷線。被害人發現受騙時,可能已是半年後,手上通常只留得住最末端的匯款與聯絡紀錄,最初看過哪則廣告、點進哪個網站,早已消失。等到一、兩年後警方抓到詐騙集團,對方就能在法庭上反問「你怎麼證明我投過這則廣告?」劉彥伯以假設情境說明,一個集團原本可能詐騙了30億元,最後因證據不足,認定金額只剩幾千萬甚至幾百萬元。

不過,詐騙活動都會留下數位足跡,包括投放帳號、代理商、投放時間、運作國家與網址註冊紀錄,只要事先保存,日後調閱就「有憑有據」。

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
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理事長劉彥伯
圖/ 數位時代

AI都這麼強了,為什麼還要先做資料治理?

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的核心主張是:好的資料分析,從好的資料治理開始。所謂資料治理,就是把散落在各平台、格式不一的碎片資料,整理成來源清楚、格式一致、可以互相比對的資料。協會先確認每筆公開資料的來源、時間、權限、版本與隱私,再標上事件分類、風險評估、曝光平台、投放者與網址等標籤,才能找出彼此關聯、還原詐騙網絡。

根據協會的實證簡報,系統在一段監測期間內掃描309.5萬則廣告,通報62.8萬則(約占20%),投放當日偵測率達99.21%。劉彥伯也提到,協會與資安院、數位發展部在打詐通報查詢網的合作中,判斷率接近百分之百。

那還需要人嗎?答案是需要。現行法律仍要求有人為判斷結果背書負責,加上詐騙劇本會隨被害人的回應即時調整,因此協會讓AI處理九成多的工作,最後由人做判斷。

截圖不能當證據?b-JADE如何替詐騙證據貼上「封條」

在AI改圖越來越容易的今天,單純截圖很難在法庭上證明自己沒被竄改過。劉彥伯的比喻是:截圖比較像「我那天真的看過,還拍了一張照片」;可信存證則是把證物放進有封條、有時間、有編號、有保管紀錄的證物袋,「重點不是有沒有留下東西,而是未來能不能驗證這是不是當時那一份」。

這也是b-JADE派上用場的地方,但並不是把所有資料都放上區塊鏈。協會把原始資料與AI分析結果,保存在權限受管控的系統裡,只把每份資料的「數位指紋」交給b-JADE存證。數位指紋的特性是,內容只要有任何改動,指紋就會完全不同,因此能證明資料沒被動過;需要時,再經授權調閱原始資料,兼顧隱私與驗證。依b-JADE規範盤點,協會既有流程已符合19項要求,其餘7項缺口也逐步補強,例如存證時間改採具公信力的標準時間來源,不再依賴電腦本機。

防詐能從事後追查走向事前預警嗎?

可以,協會正把存證從被害人受騙後,往前推到「主動式上鏈」:AI判定高風險的內容,先一步蒐集存證,不必等到有人受害。

小農是第一個場景。許多消費者在網路上支持小農,錢最後卻流進冒名的詐騙集團。協會因此與農業部合作推出「農本人」系統,讓小農自行登錄銷售管道與社群帳號形成白名單,再結合AI蒐集的黑名單,一旦遭冒名就能第一時間發現並報案。這套模式未來也可延伸至網路霸凌、性私密影像等案件。

制度面也在加速。2026年8月,司法聯盟已開設認證專班,邀集司法院、法務部、高檢署、調查局與警政署相關人員受訓,相關存證應用預計明年正式推出,時程仍待聯盟拍板。

劉彥伯坦言,目前從蒐集、分案到下架的流程仍然冗長,技術正好能在保留人為背書的前提下縮短流程。他在《數位關鍵字》節目尾聲留給聽眾的一句話是:「數位安全不只是技術工具,也涉及資料的可信、法遵治理與跨領域合作。」當AI幫人更快找到線索,經得起驗證的資料,將讓每一位被害人在法庭上多一分底氣。

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
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理事長劉彥伯認為,可信存證的重點不是留下東西,而是未來能被驗證。
圖/ 數位時代

常見問答
Q1:詐騙廣告被下架後,還能當作證據嗎?
A:若事前沒有保存,下架後就很難追溯。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建議在內容消失前,保存投放帳號、代理商、投放時間、運作國家與網址等數位足跡,日後才能據以向平台請求調閱。

Q2:手機截圖可以當作詐騙證據嗎?
A:截圖只能證明「看過」,難以證明未被竄改。在AI改圖越來越容易的情況下,透過數位指紋與具公信力的時間紀錄進行可信存證,才能在日後驗證資料是否為當時的原始版本。

Q3:什麼是b-JADE司法聯盟鏈?
A:b-JADE是以區塊鏈為基礎的司法存證機制,只有通過程序認證的單位才能提供上鏈服務。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的做法是只將資料的數位指紋上鏈,原始資料另行保存在權限受管控的系統,兼顧隱私與驗證,目標是降低訴訟舉證成本。

Q4:AI可以完全取代人工判斷詐騙嗎?
A:目前不行。依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的做法,九成以上的蒐集與分類工作可由AI完成,但現行法律仍要求由人做最終判斷,並為結果背書負責。

Q5:小農要如何預防被冒名詐騙?
A:可登錄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與農業部合作的「農本人」系統,自行提交銷售管道、粉絲專頁與LINE帳號建立白名單,搭配AI主動蒐集的黑名單,遭冒名時能第一時間發現並報案。

完整對談請收聽《數位時代》Podcast《數位關鍵字》EP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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