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貨幣算是「貨幣」嗎?必須滿足以下三項功能

2018.01.09 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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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擬貨幣算是「貨幣」嗎?必須滿足以下三項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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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寶物、優惠券、飛行里程數……在網路世代,這些日常生活中常見的交易媒介都不具實體,基本上全都能納入「虛擬貨幣」的範疇中。虛擬貨幣顯然是合法的,因為沒有任何法律明文禁止人們創造新形式的貨幣並讓他人使用,但是,這些貨幣真的是「貨幣」嗎?

本文摘自:《虛擬貨幣經濟學》,野人出版

傳統貨幣的三項功能

貨幣在教科書上的定義很簡單,貨幣有三項功能:交易媒介、記帳單位與儲存價值。而且,幾乎任何物品都能執行這些功能,鯨魚可以是貨幣、想像的綠色小馬也可以是貨幣。然而,在人類的貿易競賽中,某些物品要比其他物品更常做為貨幣。經濟學家認為,這些物品要比其他物品,更能執行貨幣的核心功能。

但我認為,應該不只這樣。某些物品之所以能成為貨幣,而且持續充當貨幣,是經由一段社會均勢的過程才會如此。換句話說, 某些物品之所以能成為貨幣,是因為我們普遍同意它是貨幣。 當我們同意某些物品是貨幣時,該物品就能滿足貨幣定義的三項功能。也就是說,不是具有這三項功能就使某些物品成為貨幣,而是社會均勢過程使某些物品神聖化,使其成為「貨幣」這個獨特的人造物;一旦被神聖化之後,則無論好壞,這個人造物必能滿足貨幣的三項功能。因此,虛擬貨幣沒有理由不能滿足這三項功能。

一、可以做為交易媒介:民眾用東西來換取貨幣,但貨幣本身並無用處,主要是可以用來換取別的東西。

二、可以做為記帳單位:當民眾以口頭或文字訂定契約時,會使用能充當貨幣的東西來表示價值。如果一件東西可以回答出「那頭駱駝值多少這件東西?」這類的問題時,這件東西就可以充當貨幣。

三、可以儲存價值:如果民眾將充當貨幣的物品收集起來,放置於某處不用,日後還能將它們拿出來購買東西,那麼這些物品就發揮了儲存價值的功能,可以用來支應未來的需要。它不因時間影響,依然能維持一定的購買力。

毋須黃金擔保,也毋須法律規定

教科書的這三項定義,既具功能性,也具描述性,但都未提到哪些種類的東西可以滿足這些功能,也沒有提到哪些物品必定可以或必定無法滿足這些功能。定義沒有提到貨幣的背後是否有別的東西「支持」,就像紙幣後頭有黃金「支持」一樣。在監獄裡,香菸沒有任何東西做為擔保,但依然能滿足貨幣的三個定義。貨幣的定義也與法律無關。可以充當貨幣的東西,不一定非得在法律上被明文規定為貨幣不可。

如果你在無意識中認定,貨幣是最有價值的東西,那麼從功能來定義貨幣,可能會讓你感到混淆。我們出生在一個以單一標準來衡量物質價值的社會裡,在這種環境下,我們很自然地以為東西是以價值來定義。但價值或「效用」(經濟學家喜歡使用的詞彙)的概念太難捉摸,不適合定義貨幣。社會在某個時刻總會有公認最重要的物質。一般認為,「金錢對每個人來說是最有價值的東西,因此價值決定了金錢,金錢是每個人都想要的東西。」

但價值完全是主觀的。一個人想得到某件東西,光是探究其中的理由,就是相當艱深的心理學問題。此外,物品價值的高低往往因時因地而異。琥珀曾經是極昂貴的物品,因為過去的人認為琥珀有神奇的功效。犀牛角一直是相當熱門的商品,因為很多人相信它有壯陽的效果。在此同時,也有應該極為貴重的物品,價格卻十分低廉,例如水,我住的地方,水非常便宜,儘管人沒有水就活不下去。

我們可以找到願意購買與願意販賣的欲望強度大致相同的點,在這裡達成的價格,會是買賣雙方都感到滿意的價格。我們可以稱這個價格為「東西的價值」。

這個過程完全與交易物本身的價值與重要性無關,交易物可以是椰子與蘋果、船舶與封蠟、性與毒品。凡是可被擁有或交易的,都能成為市場的一部分。

同樣地,在非個人的社會常規影響下,凡是能滿足前述三項重要社會功能的東西,都可以貼上「貨幣」這個標籤。

用虛擬貨幣交易,比黃金、紙鈔更好用

如果「貨幣」是一種標籤,透過社會常規而附著在能滿足貨幣功能的物品上,那麼虛擬貨幣該怎麼做才能成為貨幣?虛擬貨幣是良幣還是劣幣?我們可以根據貨幣的每一項功能來評估虛擬貨幣。

想成為好的交易媒介,必須有易於使用的優點,不能太重或太難以運送。虛擬貨幣完全能合乎這項要求,甚至比沉重的黃金或成疊的紙鈔都要來得理想。虛擬貨幣沒有重量,而且可以以光速在線路中傳遞位元轉換的訊息。

交易媒介也應該可分割與可聚集,因為我們永遠不知道交易的大小。虛擬貨幣可以以任何面額或切成小部分來發行,它唯一的限制是資料庫欄位的記數系統。原則上,虛擬貨幣的大小並無實際限制。虛擬貨幣可以發行任何數量的貨幣,而且立即可以轉換。你能想像出什麼樣大小的經濟規模,虛擬貨幣都能滿足。

黃金的尺寸範圍很小。小額交易需要的碎金很小很小,因此很難追蹤。大額交易則需要裝滿一個手推車的黃金,難以四處運送。因此,使用黃金的經濟必須輔以其他價值較低的金屬,以充分涵蓋所有的交易。紙幣的問題與黃金不太一樣,但彼此相關。以大額交易來說,你要不是必須拉著一車的紙幣,不然就是讓政府印行大面額的紙幣,但大面額的紙幣容易遺失或偽造。

方便交易、容易切割,也比藏在床底下安全

偽造與詐欺是下一個條件。容易被偷嗎?虛擬貨幣是一種數位資產,因此它與其他數位資訊一樣,要偷竊可以說容易,也可以說很難。我們可不可能確保信用卡卡號資料庫的安全?如果可能,我們就能確保虛擬貨幣資料庫(記錄了虛擬貨幣的持有狀態)的安全。我們能不能安全地在網路上傳輸重要資訊?如果可以,我們就能使用虛擬貨幣來進行交易。

虛擬貨幣的安全取決於駭客與資訊守護者之間的競賽。目前,守護者似乎狀態良好。網際網路上安全資訊的數量正在快速增加,而電子商務公司經營的狀況也不錯。最終的測試是,金錢以虛擬貨幣的形式儲存,是否或多或少比把金幣藏在自己睡的床墊底下更為安全。目前來看,比較的結果對虛擬貨幣有利。

詐欺呢?撇開偷竊不論,詐取他人財物到底有多容易?有些種類的詐騙其實與貨幣的類型無關。相較之下,偽造貨幣與貨幣的種類很有關係。金屬貨幣可以藉由高密度與擁有某些性質來避免偽造(黃金不帶磁性,而且軟到咬一口就能留下痕跡)。紙幣需要精巧的印刷,以及將一些東西內嵌到裡面以避免複製。虛擬貨幣是無形的,乍看之下可以免於偽造,但要設立一個外觀與運作類似真實銀行網頁的假網頁,其實是一件簡單的事。這裡頭有問題的不是貨幣本身,而是詐稱自己擁有貨幣與有權移轉貨幣的人。

人性一向排斥重大的更新,我們就很難寄望詐欺能夠減少。可見的實體貨幣與無形的虛擬貨幣,兩者發生詐欺與竊盜的機會是一樣的。

還有免稅、不受管制的優點

一些關於虛擬貨幣的討論,最近出現很大的變化。舉例來說,談到竊盜與詐欺,非國家發行的虛擬貨幣當然安全性較低。偽造遊戲貨幣的所有權,要比偽造銀行帳戶裡歐元的所有權容易。

然而,把政府列為討論對象引發的另一批爭議,卻凸顯出非國家虛擬貨幣做為交易媒介所具有的優勢。你應該已經注意到,國家會課稅。國家會對看到的一切物品課稅,而國家看到的主要是那些正在移動的物品。你放在壁爐架上的鑽石不用課稅,因為它未在經濟活動中「移動」,所以國家看不到它。如果你賣掉鑽石,國家看到交易,那麼除了營業稅外,還要對買家課徵奢侈稅,並且對你賣出得到的利潤課徵所得稅。

當然,國家不只是尋找課稅的對象,國家也尋找犯罪與其他不當行為的證據。貨幣的移動,就像草地上的螞蟻發信號給其他螞蟻,知道蟻塚的位置、糧食來源與蟻群之間的狀況。人類在一旁目睹一切,出手介入,把食物放在比較公平的位置上,保護弱小的蟻群不受強大的蟻群侵擾,並確保所有螞蟻都能公平競爭。政府可以運用貨幣移動的資訊來獲得收入,也能藉此管制商業。

因此,非國家虛擬貨幣做為一種交易媒介,在此便有極大的優勢:政府的眼睛看不到它們。如果我把鑽石賣給你,換取遊戲金幣(之後我再賣出遊戲金幣,換取真實貨幣),則我們可以規避稅捐與管制。如果政府把我們之間的交易看成是遊戲貨幣的交易,那麼就無所謂稅捐與管制的問題。

但是,當成記帳單位會有價值表達的問題

貨幣的第二個功能是做為記帳單位。好的記帳單位擁有的價值不因空間與文化的差異而改變。與美元相比,加幣比較不適合做為記帳單位,因為使用加幣的人較少,人們對於加幣能買多少東西沒有概念。

好的記帳單位可以用人們易懂的數字來表達。11兆與13兆之間的差異,其實不太容易理解。同樣地,如果有人說:「我的意見值0.02美元。」我們恐怕需要一點時間才知道他指的是2美分。貨幣能按比例做出回應,這點相當重要,貨幣在數字上的可傳達性也是一樣。

虛擬貨幣可以毫不費力地調整比例。虛擬貨幣可以依照需要,使用各種記數系統,並且配合使用人數的多寡進行調整。與貝殼、貴金屬或巨石的貨幣系統不同,虛擬貨幣的價值總能維持一定,不受地點的影響。

虛擬貨幣是不是國家貨幣,這點重不重要呢?就記帳單位的目的來看,政府的支持會造成差異,因為國家貨幣比較為人所知,絕大多數人也比較清楚國家貨幣是什麼。非國家貨幣比較孤立,在價值表達上可能會遭遇不少困難。

穩定貨幣購買力的唯一方法,就是管制貨幣流量

教科書上提到貨幣最後一個功能是儲存價值。儲存價值的功能越強,越能永久地保存購買力,也就是說,以貨幣形式表現的價值,可以長達數年的時間保持不變。

要保存價值永遠不變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每件物品的價格都會與其他物品的價格連動。舉例來說,在過去一個世代,計算能力的價格大幅下跌,相反地,大學教育的價格則上升。我們只能說,物品的比較價格是穩定的。這解釋了為什麼罕見物品獲得的重視不下於貨幣,因為罕見物品的稀少性很難改變。雖然如此,它還是會改變。

想像有一座荒島,它使用的貨幣是黃金,而唯一的商品是椰子。有一百個人住在島上,每個人每天摘下一顆椰子,並且把椰子賣給其他人。每個人都向別人買了一顆椰子,並且吃了這顆椰子。第一年,每日能收穫100顆椰子,島上有100枚金幣,每人1枚。因此,每枚金幣可以購買一顆椰子。一百年後,讓我們假設島上的人口只剩一半,因此每日收穫與食用50顆椰子。但我們仍有100枚金幣:一個人2枚。現在,椰子的價格將變成2枚金幣,而非1枚。如果有人將金幣儲存起來給他的後人,那麼一百年後,這枚金幣將喪失一半的購買力。

當然結果也可能反過來。如果有更多人來到島上,而棕櫚樹可以維持產出,那麼就會有更多的椰子流通,而每顆椰子可能賣不到1枚金幣。因此,就實際狀況來說,我們無法保證貨幣的購買力不因時間而流失。

穩定貨幣購買力的唯一方法是,仔細留意流通的貨幣數量與交易物整體數量之間的關係。

在真實世界的經濟裡,要讓貨幣供給與貨幣需求完全相符,需要龐大的管制與投資體制,而體制運作的好壞,往往隨時代而不同。在遊戲經濟裡,這屬於水龍頭與水槽的問題,也就是管制貨幣流入與流出的速度。讓貨幣的價值維持穩定是一件繁瑣的事,必須不斷地更新,讓貨幣的數量與經濟活動的水準搭配無間。在真實世界裡,總是傾向於產生通貨膨脹,總是會確保體系中有較多的貨幣流通,而非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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