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達尼號上的晚宴

2018.01.11 by
陳家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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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煜副教授,任教於美國Coe College。加州大學聖克魯茲分校國際經濟博士。

Flickr CC BY NOAA's National Ocean Service
我受不了現在「勞基法」修法的過程,這些過度精準的立法討論,看似熱鬧蓬勃的民主生機,只是見樹不見林。 如果力氣都消耗在討論加班工時是每月46小時,還是54小時,那就會忘記,經濟的成長,才是所有問題的解決方案,才是保持台灣生活方式的最佳保障。

大部份的人都知道美國幫助促成台灣的民主化,但比較少人知道,美國的政策也幫助持續了台灣民主。我說的不是第七艦隊,而是2008年金融海嘯時的美國政策,挽救全球經濟,避免了經濟大蕭條的再次發生。

如果金融風暴歷時久一點,經濟長期衰退,社會問題就不會只是放放無薪假,尚屬新生的台灣民主,很可能就隨著經濟失敗,而一起滅亡。

這不是天方夜譚。20世紀的經濟大蕭條,把許多了新興民主政體吹倒了,德國換上了希特勒政權,日本軍部把君主立憲當成遮羞布。大蕭條之後,民主國家只剩下老牌的美國、大英聯邦裡的一些國家和瑞士。民主並不如很多人想像,只要建立了,就會像永動機一樣,可以永久持續下去,民主要有靠山,這靠山,就是強大的經濟體質。大蕭條時的美國,近三成的失業率加上糧食短缺的情況嚴重,在世界其它的國家,幾乎都會是革命的根源,但美國有相當強的私人社會救濟網路,教會、富人的慈善救濟,阻止了多少路倒加入革命的行列。

美國不但沒有革命,民主機制還一點都沒有停下它的腳步,選舉照選,沒有戒嚴,也沒有大規模騷動。大英帝國的豊沛經濟資源,也提供了英國民主得以持續的動力,讓英國可以撐到邱吉爾上台,撐到羅斯福點頭加入二戰。

經濟是民主的命脈,不是今日才顯現。人類第一個民主政體,希臘的雅典,最後讓民主失利的,就是在伯羅奔尼撒戰爭戰敗後,雅典帝國被斬斷手腳,雅典的經濟榮景不再,保障民主的軍事實力不再,而把希臘的文明一起斷送。

為什麼經濟是民主的保障?

但為什麼經濟是民主的保障? 民主像是一帖藥,吃下去後會有兩個極強的效果,一是自由帶來的無序,二是自由帶來的充沛活力。任何的民主政體能否存續,都由這兩個效果比賽的結果所決定。如果是充沛活力強過自由無序,那經濟富庶產生的強健體質,可以承受無序的政治,可以讓社會渡過民主都會有的一時錯亂,比如說選出白痴總統,或是有白痴議員在不景氣的時候搞保護主義。

但如果是無序的力道強過充沛活力,或者是經濟體質還沒強健,社會就陷入惡鬥,那政治上的爭吵、爭鬥,就會促成社會的動亂,一旦人民生計又有問題,民主體制就會應聲而倒。

有網友問為什麼我說支持前瞻建設是「買時間」,這就是為什麼了。台灣的民主,還不能承受一個經濟大蕭條,不管是由全球經濟局勢造成,還是地緣政治所產生的經濟不景氣,對台灣都是生存的威脅。此時此刻的台灣,如果經濟衰退時間久一點,就沒有民主了。到時,倒的就不只是一個執政黨,而是一個社會,一個國家,和一個生活方式了。

過度精準的「勞基法」立法討論,只是見樹不見林

所以我受不了現在勞基法修法的過程,這些過度精準的立法討論,看似熱鬧蓬勃的民主生機,只是見樹不見林。

如果力氣都消耗在討論加班工時是每月46小時,還是54小時,那就會忘記,經濟的成長,才是所有問題的解決方案,才是保持台灣生活方式的最佳保障。

德國的威瑪共和是多棒的一部憲法,威瑪共和國開始的時候,那是一副民主自由的景象,不只社會自由開放,文化、科學、藝術無一不是處於巔峰的狀況,但這美麗的共和國,只像是鐵達尼號上的豊盛晚宴,吃完後,大家就死了。

本文由陳家煜授權轉載自普通人的自由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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