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ri台詞來自台北女孩之手?語音助理背後的「創意寫作者」:我們需要更多作家和詩人
Siri台詞來自台北女孩之手?語音助理背後的「創意寫作者」:我們需要更多作家和詩人

功能性的人機對話是對語言的降格,這一點瑪莉安娜・林(Mariana Lin)反覆重申。她在LinkedIn簡歷上的職位是Siri Writer,她是虛擬助理背後的臺詞作者。

瑪莉安娜·林出生於台北,5歲時隨家人遷往美國,英語文學本科畢業後繼續讀了新聞學碩士和法學博士。她當過記者、自由撰稿人,也是詩人、作家以及前蘋果公司的創意人員;現在為漢森機器人(Hanson Robotics,機器人Sofia的公司)做人工智慧諮詢,並定期受邀參加史丹佛大學的人工智慧討論會。「我想你可以說我是一個創意寫作者。」她用了creative writer這個詞來形容自己的職業。

同時,她在《巴黎評論》上開了一個有趣的專欄「Artificial Intelligentsia」,從自己的工作經驗與知識背景出發,分享AI寫作、AI人格塑造的種種。在專欄文章《與Siri的荒誕主義對話》中,她提出功能性人機對話對日常的主宰將會危及我們逐漸衰亡的對話藝術:「這些功能性的對話,並不會像日常交談一樣給我們太多的啟迪。相反,正是那些荒誕的、令人意外的語言照亮了詩歌、文學,滿足了我們不自知的內心需求,帶來了超凡脫俗的藝術享受。」貝克特的獨白可能看上去沒頭沒腦、不知所云,而正是永遠不在場的戈多再現了人類生命的混亂與不可理解性。在效率至上的當代生活中,無目的的漫談式對話顯得尤為珍貴。

2010年,Cortana尚未發明,Alexa也還只是《星際爭霸戰》的粉絲、亞馬遜CEO貝佐斯(Jeff Bezos)腦海中不成形的設想。而「一名謙遜的私人助理」Siri首次作為合作廠商應用,出現在蘋果手機的應用商店中。第二年,蘋果公司收購了Siri團隊,在2011年發佈的iPhone 4S中推出了新版Siri。它學會了更多種語言,和來自各個國家的用戶交談,為他們安排日程、查看天氣、回覆郵件。

不過,儘管擁有先發優勢,蘋果公司卻顯得後勁不足。在Alexa(2014)、Google Assistant(2016)、Bixby(2017)等其他語音助理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時,Siri每年一次的更新僅限於與新的iOS系統適配。

Mashable的記者雷蒙德・王(Raymond Wong)在今年3月毫不留情地指出:「從功能和理解能力上來說,Siri已經落後其他語音助理太多了。」當時正值HomePod推出不久。

很多人都聽過Siri回覆:「對不起,我不太明白」,也有很多人記錄下它的beatbox和詩歌朗誦,或者它如何毫不客氣但極度圓滑地回應你的表白。有一個對話也很有名──如果你問它,「生命的意義是什麼?(What’s the meaning of life)」它則會引用道格拉斯·亞當斯在《銀河系漫遊指南》中的梗:「42。」

在Google上,關於Siri性格形容詞大多是sassy(時髦)和snarky(愛諷刺的)。其中sassy和Siri的搜尋關聯性,在2015年一度達到了高峰。作為創意工作的參與者,林也很同意這樣的形容。毫無疑問,除了溫和友好以外,Siri有了別於其他語音助理的「特質」,進一步說,即是它的「性格」。和人類的性格不同,它的性格仍然是被程式設計的。需要說明的是,儘管AI助理的妙言妙語是透過程式寫好的,但程式的另一端是冥思苦想的創意人員,他們像掌控著人物的小說家,雕琢著與未知人類可能發生的對話——以及發生的邏輯。

按照林所說,他們負責為AI助理建構背景故事(backstories)和一套信仰體系(belief system),再將其植入AI助理的互動行為中。開發日程規劃型聊天機器人的公司x.ai的互動設計師安娜·凱爾西(Anna Kelsey)表示,他們在設計時需要思考稱呼人類時該用姓還是名、回覆時是否要用表情符號……「因為我們不希望人們覺得,你家的AI助理太隨意或者太端莊了。」

塑造一個AI助理的性格和塑造一個虛構人物,有何不同?AI scriptwriter(腳本作家)的工作內容有哪些?針對這些問題,我們和前蘋果公司創意總監林進行了一次對談。(Q=我們;M=Mariana Lin)

AI助理的性格塑造是一個新的範例

Q:在一開始為Siri「設計」人格時,你是怎麼想的?這樣的過程,是不是和寫小說時的塑造人物有些類似,兩者有何具體區別?

M:我在《巴黎評論》上寫了一篇新的專欄<如何為AI塑造性格>,文中的第一張圖表顯示:AI的性格塑造和小說人物或真實人類擁有的人格都不太一樣,它是一個新的範例。

在文中,作者將AI個性描述成介於人類性格和小說人物性格之間的一種人格。

Q:幾天前我有讀過這篇文章,但我想知道的是具體這三者有何關聯。因為在文章中,後幾段你就轉而寫「我們應該和AI建立怎樣的關係」了。

M:這篇文章中,我列出了小說人物和AI人物特點的一些區別。比如對於小說中的人物,道德上我們會更加寬容;對AI則不是,我們不會創造出道德敗壞的AI;真實的人類有觸覺和感受,會有生老病死,而AI又不會。至於相似之處,AI性格和真實的人格就有很多相似了,我們可以想想看,平時我們願意和哪種人打交道?現實生活中哪種人格比較討喜?在AI中也會是一樣的。具體的品質可能有:聰明、忠誠、幽默感、同理心等等。

虛構人物能夠使我們愉悅、讓我們產生代入感,但不總是會引領、激勵我們——這並不是他們的任務。但AI不同,它們是有可能通過示範性行為來引領人類的,比方說通過它們與我們交流、發生聯結的方式。

*Q:有沒有可能也有不道德但是很討喜的AI呢,像小說中迷人的反派角色?(考慮到它們暫時不能對人類做出身體傷害)

M:不,這是不可能的。首先,如果它們是實體的(機器人),它們就可以造成實質的傷害,現在已經有很多實體的AI機器人了。其次,傷害不只有身體傷害,還有心理傷害。所以它們和環境中其他可能影響到人類的事物是一樣的。一些研究也已經顯示,人類和植物、自然界說話的方式能夠影響到它們的細胞結構。所以像這些非實體性的東西,比如說語言,是絕對會產生影響的。

Q:嗯。所以你認為引領、激勵人類,其實是AI的任務之一?還是說人類在發明AI時,就有這樣的意圖(讓它來引領、激勵人類)?

M:對,我認為我們對AI和AI發明者,都可以期待更多,不只是讓AI單純模仿人類。我認為我們可以且應該期待AI幫助人類前行,並為人類作出更好的示範。想想那些人類一直以來就不太擅長的品質:同情心、耐心、彌合分歧與誤解……我們應當設想未來AI能夠在這些方面彌補人類。

*Q:塑造AI的性格,有哪幾個最重要的部分?像你之前說的,你覺得很多AI還沒有形成自己的性格,還在探索。

M:如果要形成性格,需要一個背景故事(backstory)和一套信仰體系(belief system)。它需要一個原始的故事——它從哪裡來、為什麼創造了它、它的發展狀況和個人歷史(即使是很簡略的歷史),然後還要有一套信仰體系。這樣的信仰體系可能是它從它的創造者處繼承來的,或者根據它自己的經歷漸漸形成的。從這些信念中你會把握到它的性格特點和一些個人觀點,然後你再為它加入一些好玩的東西,例如它的怪癖和奇想。

當然,(AI的)性格需要在某種形式上與它的功能相呼應,它的個性總是要在它執行功能的時候才能得到顯露。

Q:當你在為AI寫臺詞的時候,你是一開始就決定了你要為它塑造怎樣的性格,還是說你是邊寫邊探索AI的性格?

M:兩者都有。通常來說一開始AI會有設計好的性格或者背景故事,之後隨著它的成長和適應,它(的性格)會慢慢演變。

Q:你在為AI寫台詞的時候,會留下什麼彩蛋嗎?

M:當然。不過如果我告訴你了,就沒有彩蛋了!但對我而言,與其說它們是彩蛋,不如說是人生的荒誕時刻。舉個例子,如果我現在把一個派丟到你的臉上,同時還唱著「The hills are alive... with the sound of music!」(《真善美》片頭曲)誰知道你會怎麼反應?你會笑嗎?你會生氣嗎?還是說你會接著我的歌繼續唱?這就像是在寫作的時候留下彩蛋。你想到一些非常規的反應,然後你為之埋下伏筆。可能由於我現在種下了這樣的種子,你就會想在那種情境下你會怎麼做。如果它給了你一個超級有趣的回覆,這可能就是你的彩蛋!我們都有自己的彩蛋,也就是那些我們意料之外的事情。

在科技行業,我們的確需要更多詩人與作家

*Q:我看你的個人網站、LinkedIn、Twitter的簡介裡,都寫著同一個描述:「a person」,「person」對你來說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M:你問這個問題我還蠻驚訝的,我沒想到會有人注意到這個。我第一次這麼寫的時候,我其實沒有想太多。當時我離開了蘋果公司,長時間的工作讓我有點疲憊。我想,我已經扮演機器人太久了,我現在要回去當個人類(person)了,享受和我兒子在一起的時間,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和我的興趣中。然後我注意到,在各種社交媒體和網站上的簡介欄中,人們都喜歡寫上自己的職業、頭銜以及他們的成就。我感覺到一種奇怪的傾向:人們需要用自己的各種身份、職業、成就等等來證明自己。所以我就寫上了「person」,因為我覺得,在其他各種身份以前,我首先是一個人(person),我不想忘記這一點。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在成為一個體面的作家(decent writer)以前,我首先知道了怎麼做一個體面的人(decent person)。以及,我總會說,要搞清楚「AI是什麼」這個問題,首先我們要思考「人類是什麼」這個問題。我發現我自己也在一直探索著這個問題。總之,我沒有用「person」這個詞來向大眾宣告或是怎樣,我這麼寫純粹是為了自己,提醒自己。(除了人的身份以外)其他的東西真的沒那麼重要。

*Q:我們之前談到了引文。你似乎很喜歡引用文學家的話,你能說說對你影響比較大的幾個作家嗎?

M:我認為艾麗斯·孟若是最優秀的作家之一。她的作品對我來說意義重大。孟若的才華安靜而有力量,你必須凝神細聽。她向我們展現了在生命的微小時刻與停頓間蘊藏著多少力量。另外一個我非常欣賞的作家狄更斯,幾乎是完全相反的風格,我小的時候非常迷戀他,他作品中極其強烈的戲劇性和廣闊的主題,比如《雙城記》。孟若和狄更斯都是非常有人文精神的作家,不過表現在不同的方面。還有很多其他的作家我也都很欣賞……比如我覺得詩人李立揚(Li-Young Lee)的作品也很有力量。

Q:「在微小時刻與停頓之間蘊藏著的生命力量」,這也是你自己作為作家,想要在作品中達到的嗎?

M:我認為如果一個人能夠實現這一點,其中是有超越性的東西在的。選擇一些更大的題材,比如說將死的戀人、駭人的罪行、戰爭、死亡和性愛這些,去寫一些動人的東西並不困難,或者說(比起題中所述的情況)相對更簡單一些。但如果一個作者寫的是這樣一個場景:火車上有個陌生人想和你搭話,但你決定不理他。就寫這麼一個毫秒間的選擇,這一毫秒中就藏著整個宇宙:關於我們內心的掙扎、人性之弱點和自私。艾麗斯·孟若展現的就是這些,然後你可以看到這樣的場景在她筆下是多麼引人入勝。你讓人們意識到,他們生命中的每一個瞬間都是藝術,他們就不需要去外面打仗、開公司或是戀愛來體驗生活了。每個瞬間都是生活。當然,我毫不驚訝她是個女作家。我認為女性在對現實的感受上,要比男性更加敏銳。

Q:你的博雅教育背景(liberal arts education)和寫作經歷是如何在工作中使你受益的?在技術世界,我們為什麼需要更多作家和詩人?

M:可以說是博雅教育才塑造了現在的我,還有我的思考方式。我認為博雅教育對整個社會都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它教給我們,教育並不總是實用性的——一定要以掌握某個職業的技能為目的,「僅僅為了探索和求知本身而學習」也有其價值。於是許多領域間的聯繫開始建立起來:音樂、文學、科學、藝術、政治……只有當你留出時間來探索和感受時,才能建立起這些聯繫。所有偉大的思想家、有影響力的人們,他們的興趣都是跨領域的。正是這些不同尋常的聯繫創造出了看待事物嶄新的方式。

在科技領域裡,我們的確需要更多的作家、詩人、藝術家、哲學家、歷史學家——擁有人文學科背景的人。擁有理工科背景的技術人員總是以一種特定的方式來思考、工作。他們的價值觀不太一樣,比如說重視效率、功能至上。這些想法或許很好,但也需要和其它價值平衡,例如美、愉悅、社會效應。

Q:你覺得現在有越來越多的作家和詩人,進入科技領域做創意工作的趨勢嗎?

M:我不確定現在是否有了這樣一個趨勢,但我希望這樣的人越多越好。

Q:AI寫作相關的工作經歷,有影響你自己的寫作風格嗎?

M:我不太確定。我覺得如果一個人要從事很多類型的寫作的話,它們都會互相影響。我想這份工作使我對詩歌產生了偏愛,因為替AI寫作其實和詩歌很像,都是要在濃縮的短短幾行語句中表達更多。作為蘋果公司的一名創意人員,我學到了「少即是多」,並且我十分相信這是藝術與生活中很重要的一課。

如何為不同文化背景的用戶寫作

Q:你在《巴黎評論》的專欄文章中提到,為不同文化背景的用戶寫Siri的回答是一種挑戰,在這份工作中,你是如何受益於你自己的跨文化背景的?

M:我覺得AI背後的創意工作者都應該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一群非常多元化的用戶。就我個人而言,我沒有在美國出生,美國文化也不是我成長中主導的文化,我的父母完全是用臺灣人的方式在教育我。還有,我年少時去過歐洲和亞洲很多次,在學校又學了法語,也交了一些歐洲朋友,後來去巴黎大學和巴黎政治學院進行學習……所以我也對歐洲文化有所瞭解,對待它我不會覺得不適或者陌生。這一切都讓我十分受益。當然,我的基礎文化背景是很美式的。但當我在思考某件事的時候,我不會自然而然假定一個白種美國人的視角或者交流模式。擁有看待事情的多種角度是很重要的。

Q:當為來自多元文化背景的用戶寫作的時候,有些什麼需要注意的呢?

M:拿AI對情緒的反應舉個例子好了。美國人通常不太喜歡負面情緒。而在一些其他的文化裡,有長時間的正式儀式來抒發悲傷或是哀悼的情緒,例如災難以後的悼念儀式、逝者的葬禮等等,這些(負面情緒)是可以的。但在美國,在處理這些消極的情感時會有巨大的不適,人們會本能地去「療癒(fix)」這些情緒,或者説明某人從消極狀態中走出來。所以如果一個人對AI說「我很生氣」或者「我很傷心」,我們應該有一些安慰的、支援性的回應,而不是馬上說「我怎麼才能夠治癒你,幫你從負面情緒中走出來?」

一個國際品牌當然應該要考慮到不同地區的文化背景,來進行相應的適應和改造,但這些不能違背它核心的東西。比如,如果我現在去南美洲旅行,那我的穿著和言行將會與我去日本的時候不一樣,但我也不會變化得太離譜以至於連我家裡人都認不出來了。這就是我們如何建立一個易於適應但同時值得信賴的形象。

Q:你曾在史丹佛大學的人工智慧圓桌討論上說,創造出一種聲音(voice)不難,難的是如何創造一種人們每天都想與之對話的聲音(voice)。你認為這種voice有什麼特點?

M:當人們首先接觸到AI的時候,他們有很多有趣的想法,比如「喔!我們應該創造一個像T先生(Mr. T,著名美國演員,以他獨有的髮型、金項鍊和硬漢形象而著稱)那樣的AI!」或者「我們應該造一個不停裝聰明的AI!」但問題在於,創造一個電視上那種把你逗笑的聲音,和創造一個你能夠與之共同生活、朝夕相處的聲音是不一樣的。搞笑的聲音很快就會惹人生氣。同時,一個無聊且無害的AI也並不討人喜歡,你會覺得它根本沒有個性嘛。如果沒有任何情感依附,人們很快就會感到無聊,會毫不猶豫地拋下它去尋找下一個新鮮玩意了。所以這兩種有點像短期戀愛和長期婚姻的區別。正如我們所知的……婚姻總是很難維繫!我現在能夠創造出10種有趣、搞笑的聲音,人們聽到會很愉悅。但真正的考驗是:一天天地過去,人們是否還會喜歡這個聲音?3年後呢?

一味將機器擬人化並不能成就理想的人機關係,人機關係還是需求導向的

Q:你曾在文章中寫道,「AI應該向著人類文學、藝術中最好的部分,為我們的生活創造富於靈感的對話。」具體來說AI應該怎麼達到這一點呢?在與Siri的對話中,我發現Siri是沒有「記憶」的,每次只能回答我的一個問題,在我針對她的回答追問的時候,她並不能夠理解。這樣的對話沒有辦法延續,也很難實現啟發性的人機對話吧?

M:你說到的是技術性限制,現在AI領域正在解決這個問題,我覺得未來可以期待一下。

一旦我們把技術問題解決了,我們應當保證不僅僅給予人們他們想要的,功能性地滿足人們的需求。我們要讓AI稍稍轉變一下,時不時地引用一點文學家的俏皮話、科普關於螳螂蝦的冷知識,或是反問人們一些值得思考的問題。我們應當讓AI為人們的生活帶來一點藝術感、愉悅感,即使人們並沒有向它要求這些。最美好的人際關係就能達到這一點。我一個好朋友總是會給我看一些令人意外的東西,或者是說一些意想不到的話。我認為這是最好的友誼了,她從來不按常理出牌,哈哈。

AI不這樣做的風險就在於,如果我們設計出AI,只是滿足人們的一切所求,從不質疑,從不改變,那這是為了什麼呢?為了使得我們更加焦躁、更加貪婪,斤斤計較著我們那些小小利益嗎?(這可真是我們最糟糕的時候了。)我們應該幫助人們超越自己的局限。

Q:你的文章中還提到,人機的功能性對話會將語言的功能壓縮成資訊傳遞,這是很悲慘的。所以你在很多場合都提到了應該為AI塑造人格這一觀點,但如果AI變得太「人類化」,就像電影《她》(Her)中人類愛上機器人的悲劇故事發生,似乎也不是最好的結果。但這中間的限度在哪裡?

M:我覺得這是一個值得探索的問題。首先,我認為我們人工智慧的發展情況離電影《她》中的場景還非常遠。但的確,這個問題是由人的需求和AI的設計決定的。我一直覺得AI的存在不是為了滿足人類的一切需求或複製人類的存在,而是在人類不擅長的方面彌補人類。

Q:現在把AI擬人化的趨勢會讓我想到,難道我們要否定人工智慧的人工性嗎?這似乎是不太現實的。但現在的AI機器人和50年前的機器人的確完全不一樣了,技術的進步帶來了很多可能性。感覺現在的AI,像是某種在中間的東西:不是人類(永遠也不會是),也不像是完全機械化的「機器」。我們應該如何來調整與它的關係呢?例如,從你所說的單向利用型(I-It)到消遣滿足型(I-That), 甚至到雙向體驗型(I-Thou)。

M:我把它們完全看作是機器。我認為現在它們根本沒有到「接近人類」的地步。它們所能做的一切事情,即使是看起來很順暢自然的活動,也是被寫好的程式控制的。所以我看不到任何有機的智能,或者人機中間的模糊地帶。

人機關係的轉變需要我們思考關係本身的意義,為什麼我們要建立這個關係?我們在建立什麼樣的關係?人機關係的改變,並不在於我們能夠把機器人變得多麼像人,而在於清楚地知道我們想要一段怎樣的關係,然後由此出發來設計AI。如果我們想要一段信任、體貼的關係(比如療癒機器人,朋友機器人),那我們或許並不希望要一個長得特別像人的機器人,面對外形和人很像的機器人。因為那樣我們只會覺得很不舒服,毛骨悚然的感覺。有研究曾顯示:面對外形越不像人類的事物,人們越容易敞開心扉。所以關鍵就在於找到特定的我們想要與機器建立的關係,由此設計出對應的機器人。而不是假定擬人化就是最好的方案。

Q:在你看來,現在AI的語言功能還有哪些需要提高的地方?

M:有很多,但我覺得其中比較重要的一點是,AI還不能自然地理解人類語言。這是很困難的,比我們想得困難得多。在我們的停頓、遲疑、一連串不停歇的語句,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語法、口音和交談時的背景音干擾下,人類還是能夠理解對方的意思!這真的非常神奇。但機器就不能。所以這個問題很重要,我們需要提高AI的理解能力。「理解」只是這場戰役的開始,沒有理解力,其他一切都跟不上。

受訪者簡介

Mariana Lin,美國華裔作家、詩人,2014~2017年就職於蘋果公司創意部門,現居加州。她畢業於Swarthmore College英語文學系,哥倫比亞大學新聞系碩士和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法學博士,曾在法國等地遊學。其作品散見於《巴黎評論》、《密西西比評論》、《哈芬登郵報》、《紐約雜誌》、《GQ》等。她的詩歌曾入圍《密西西比評論》和《新衛隊文學評論》的奈特維爾詩歌大賽。她同時也是全美作家聯盟、美國詩人協會和美國筆會的成員。

本文授權轉載自:好奇心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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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台灣企業資安評級待強化!QNAP World Tour 2026盛大開場,剖析 Edge AI 與營運韌性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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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隨著主權 AI 議題持續升溫,企業開始重新思考資料與算力的部署方式,希望讓敏感資料留在地端,同時具備就近運算的能力,這也進一步加速 Edge AI 的發展。然而,當 AI 從雲端走向本地端與邊緣端時,企業除了追求運算效能與應用創新,更必須確保服務的穩定可靠。畢竟,再先進的 AI 應用,一旦因資安攻擊、設備故障或資料損毀而停擺,就會無法創造商業價值。

換句話說,「AI 創新」與「營運韌性」已不再是兩條各自獨立的單行道。企業加速 AI 布局的同時,也需要一套能守護資料安全、具備快速復原能力並確保營運不中斷的 IT 基礎架構。

因此,在本月 18 日盛大登場的「QNAP World Tour 2026 台北場|立足 Edge AI,決勝企業全方位韌性」論壇中,QNAP 總經理劉文義指出,企業需要的已經不只是把資料存下來,而是一套能同時支撐 AI 創新與營運不中斷的韌性平台。QNAP 此次聚焦企業韌性與 Edge AI 兩大主軸,深度剖析企業 IT 基礎架構如何兼顧穩健營運與 AI 智慧應用,同時展出高效能邊緣 AI 伺服器、企業級 ZFS 全快閃 NAS、網管型交換器等多項新產品,全面滿足企業下一階段的轉型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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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NAP總經理劉文義指出,企業需要的已不只是把資料存下來,而是一套能同時支撐AI創新與營運不中斷的韌性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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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站式 AI 平台至監控、影音應用,QNAP 加速 Edge AI 落地

在邊緣 AI 領域,QNAP 除了提供 GPU-Ready 的 Edge AI 平台與管理軟體 AI Service Center,更進一步推出 Qsirch AI、QuONE 及 QuAgent 等應用服務,打造從 AI 運算、模型管理、RAG 私有知識庫到 Agent 智慧應用的一站式企業 AI 平台。

QNAP資深智慧儲存產品經理 Yuna Chen形容,AI Service Center 就像一個管理中樞,IT 管理者可在單一介面統一管理所有 AI 應用所使用的模型與金鑰,也能隨時查詢 Token 用量、成本與稽核紀錄,清楚掌握誰在什麼時間點呼叫了哪些模型,讓企業在導入 AI 應用的同時,也能兼顧管理與治理需求。同時Yuna Chen也分享 NAS 結合AI 的使用者體驗,藉由執行在 QNAP NAS 上的對話式 AI 代理程式 QuAgent,自然語言能直接轉化為操作介面,使用者透過對話即可完成檔案搜尋、備份、系統查詢等工作;而 QuONE 則將行動裝置與 AI 技術深度結合,將原本分散的多款應用整合至單一入口,使用者只需一次登入,就能快速存取所需服務,徹底告別繁瑣的跨應用切換與登入流程,打造最直覺的 NAS 智慧助理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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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NAP資深智慧儲存產品經理Yuna Chen說明,AI Service Center可統一管理AI應用的模型與金鑰,並掌握Token用量、成本與稽核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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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NAP 智慧儲存產品經理 Vivian Luo 則說明,Qsirch AI 導入強大的語意理解與多模態檢索能力,能將 NAS 內的巨量檔案轉化為隨查即用的知識庫。使用者只要以自然語言描述內容,就能搜尋 NAS 裡的文件、圖片、影音與音訊等不同格式資料。影音檔案還可自動生成逐字稿,讓過去難以檢索的音訊與影片內容也能被全文搜尋。而所有索引皆在 NAS 本機完成,檔案不上傳雲端,兼顧搜尋效率與資料隱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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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NAP智慧儲存產品經理Vivian Luo表示,Qsirch AI具備語意理解與多模態檢索能力,索引皆在NAS本機完成,兼顧搜尋效率與資料隱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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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打造一站式 AI 平台,QNAP 也將 Edge AI 能力延伸至監視監控場域。QNAP 智慧視訊產品部部長 Hanz Sung 指出,QNAP 結合 AI 發展出 Deep Search、SkiLLM 等服務,使用者可以透過自然語言去描述想要搜尋的影像片段,或要求系統執行影像分析、產出調查報告與佐證影片等任務,不僅降低人工調閱影像與事件調查負擔,也讓視訊監控系統從被動記錄的角色,進一步升級為主動分析的監控顧問。

在視訊監控外,另一個 Edge AI 的應用則是影音內容產製。受到影音檔案容量指數級成長、AI 創作普及與多人協作之需求,高效能儲存與低延遲傳輸已成為影響創作效率的關鍵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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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NAP智慧視訊產品部部長Hanz Sung指出,結合Deep Search、SkiLLM等AI服務,可讓視訊監控系統從被動記錄升級為主動分析的監控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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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NAP 智慧儲存產品經理 Eddie Chuang 表示,QNAP 新一代 NAS 機種不僅支援 Thunderbolt™ 5 高速傳輸、可擴充 25GbE/100GbE、內建 NPU 加速等設計,更運用 AI 提升影音團隊管理與使用素材的效率,例如:透過地端 AI 運算,NAS 可以進一步化身為專案知識庫,協助團隊查詢過往剪輯邏輯、彙整客戶回饋,甚至快速確認素材版權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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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NAP智慧儲存產品經理Eddie Chuang表示,新一代NAS支援Thunderbolt 5高速傳輸與內建NPU加速,運用地端AI提升影音團隊協作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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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資料確信復原、高可用性到主動式威脅偵測,QNAP 層層築起營運韌性

除了 Edge AI 佈局,本場論壇的第二個主軸「營運韌性」,則從資料備份、高可用性與資安三個面向出發。QNAP 總經理劉文義也於開場引述 QNAP 於 8 月針對台灣 241 家企業進行的資安韌性調查,指出 71% 企業的資安綜合評級落在「待強化」以下,更有 53% 無法確保備份免於被刪除或篡改,揭示了國內企業 IT 架構在應對資安攻擊與營運中斷時的重大潛在風險。

QNAP 資深智慧儲存產品經理 Jack Wang 認為,企業資料備份現正面臨的挑戰是,遭遇災難或事故時,備份資料能否「真正被完整還原」,讓營運迅速恢復正常。為此,QNAP 在最新的備份解決方案 HDP for Business 中,整合自動化備份驗證與快速還原機制。當資料備份完成後,自動於 NAS 上以虛擬機 (VM) 開機驗證,並將過程錄影存證,讓 IT 主管與稽核人員有實際可查驗的復原證明;一旦事故真的發生,Instant Restore 則能直接將備份以 VM 型態在 NAS 上啟動、暫時接手服務,將復原時間從過去以天為單位來計算縮短至分鐘等級,為企業營運建立第一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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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NAP資深智慧儲存產品經理Jack Wang說明,HDP for Business整合自動化備份驗證,搭配Instant Restore可將復原時間縮短至分鐘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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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備份資料的可復原性,確保關鍵服務在故障發生時依然能持續運作,更是營運韌性的重中之重。尤其隨著 AI 應用深入核心業務,一旦系統遭受非預期停擺,影響的不只是 IT 部門,更可能直接造成營運中斷與商業損失。為此,QNAP 針對硬體、系統、站點、容量及應用五個可能發生故障的層級,分別提出對應解決方案,協助企業打造高可用性的 IT 架構。

QNAP 資深儲存系統產品經理 Oliver Lam 進一步舉例,像是系統層的 QuTS hero High Availability Manager 採用 Active-Passive 雙機叢集,可在 90 秒內完成故障切換;硬體層的 ES NAS 則透過 Active-Active 雙主控架構,在控制器故障時,可於 30 至 60 秒內接管服務,讓企業在遭遇突發故障時,關鍵服務仍能快速切換至備援系統,將停機時間與營運衝擊降至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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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NAP資深儲存系統產品經理Oliver Lam舉例,QuTS hero High Availability Manager可在90秒內完成故障切換,強化企業高可用性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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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造成系統停擺的原因,除了重大災害,可能是資安攻擊,因此,營運韌性的另一道防線,就是在威脅真正造成破壞之前,及早發現異常。QNAP 先進網通產品經理 Ruby Chan 指出,面對勒索軟體、零日攻擊等資安威脅,企業需要的資安工具,不只是可以防禦威脅,更要具備主動持續偵測與快速應變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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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NAP先進網通產品經理Ruby Chan指出,面對勒索軟體與零日攻擊等資安威脅,企業所需的資安工具須具備主動持續偵測與快速應變能力。
圖/ 數位時代

自推出以來,深獲企業客戶青睞的 QNAP ADRA NDR X 內網資安防禦解決方案,內建超過 4.3 萬筆且還在持續更新的特徵規則,不僅能偵測出已知攻擊,還搭配 AI 行為分析技術去建立裝置的日常行為基準,主動辨識零時差攻擊與異常行為;更透過 LLM 將可疑封包與事件串連成完整攻擊鏈,協助 IT 人員快速掌握威脅脈絡。當系統偵測到高風險事件時,還能與 QNAP NAS 聯動、自動觸發快照,保留遭到加密或破壞前的資料版本,將資安防護從威脅偵測一路延伸到事件應變與資料復原,建立更完整的營運韌性防線,協助中小企業以高性價比的資安投資,輕鬆實現企業級內網防護能力。

當 AI 從雲端走向邊緣,企業 IT 基礎架構肩負的任務也隨之擴大,既要支撐 AI 創新,更要確保資料安全與營運不中斷。從 Edge AI 平台、場域應用,到資料復原、高可用性與資安防護,QNAP 正持續擴展 NAS 的角色,躍升為數位資產與營運連續性的關鍵守護者,協助企業打造穩健的 IT 底座,以全力追求創新、運用 AI 創造更大的商業價值;而QNAP 也深信再強大的技術,最終都要回到每一位使用者的日常體驗 ─ 安全、便利、穩定可靠。

QNAP
QNAP World Tour 2026台北場吸引大批IT從業人員到場,展區同步展示邊緣AI伺服器、企業級全快閃NAS等多項新品實機。
圖/ 數位時代
QNAP
現場同步展出Seagate等合作夥伴的「AI READY智慧資料管理」方案,呼應論壇聚焦Edge AI與企業韌性的雙主軸命題。
圖/ 數位時代

錯過了台北場沒關係! QNAP World Tour即將進行全台巡迴
立即報名:
QNAP World Tour 2026 高雄場
10/22 (四) | 13:00- 16:00 |
高雄翰品酒店春耕廳
https://campaign.qnap.com/registration_QNAPWorldTour2026_Taiwan_Kaohsiung
QNAP World Tour 2026 台中場
11/05 (四) | 13:00- 16:00|
台中福華大飯店 5F CR500 會議室
https://campaign.qnap.com/registration_QNAPWorldTour2026_Taiwan_Taich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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