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真是華爾街寵兒?
蘋果真是華爾街寵兒?

「蘋果最近因為iPhone XR賣得不好,股價跌得很慘耶。」久未嚐到家母手做家常菜的我,嘴裡含著雞腿抬起頭來,看到的是家父嚴肅的表情。

儘管早在1989年就拗不過仍在國中和國小就讀的我和弟弟的要求,任職公家機關的家父花了相當的金額為我們購入第一台電腦(記得是某台灣品牌的386機型),他本人接受計算機科技的速度卻驚人地慢。相較於家母在進入21世紀後都慢慢熟稔電腦和網路的使用,家父退休後儘管努力「學」電腦和網路,卻進一步退三步、有一搭沒一搭地,始終未能全面接受電腦和網路進入人生。

然後就像所有長輩一樣,在賈伯斯的魔法下,他一下子進入了智慧型手機和平板電腦的繽紛世界,上網時間開始大幅竄升,最近甚至成為電信商網路吃到飽的用戶。這樣的轉變不只發生在他身上,許多我同輩朋友家裡的頑固老爹也都經歷過同樣的跳躍式進化。但像他這樣進一步關心到蘋果股價和相關新聞的,我想可能就是少數了吧。

股價大跌,對蘋果營運有影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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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一:蘋果最新股價與市值、以及過去一年股價走勢

上圖是蘋果最新的股價以及過去一年股價走勢,目前蘋果的市值約為$787B,股價則為$166.52,距離去年8月底創下的股價高點$227.63以及超過$1.1T的市值,下跌幅度約為三成,這種透過挑選時間區段、報導市值最大量蒸發的新聞最容易衝高點閱率,也最受一般非金融專業媒體喜愛。

以一般人的直覺反應,股價暴跌和市值大量蒸發,好像意味著公司岌岌可危,因此值得「關心」。然則以實際運作來說,如果一間公司有健康的毛利率(gross margin)的營運獲利率(operating margin),營運現金流(operating cash flow)為正,約當現金足夠應付營運資本(working capital),帳面上也無過多即將到期的長期債務(current portion of long-term debt),那麼公司股價和市值暴跌,其實對公司營運並沒有直接的影響。

蘋果截至2018年12月29日為止流動性相關數字.png
圖二:蘋果截至2018年12月29日為止流動性相關數字

下面是蘋果截至2018年12月29日為止的季度營運數字:

營收=$84.3B
毛利率=38%
營運獲利率=27.7%
營運現金流=$26.7B

可以看到公司仍然有著讓人眼紅的特優生營運表現,不僅營運獲利率接近三成,營運所產生的現金流更超過營收的三成。根據上圖流動性資料,上一季(12月29日為止)較前一季(12月29日)出現營運資本惡化的狀況,從$15.4B提高到$32.5B,這其實就是新聞上寫的「新機銷售不如預期」的結果,庫存上升導致現金被「困」在供應鏈裡,導致營運資本大幅增加。但就算是增加幅度的$17.1B,單靠當季產生的$26.7B營運現金流支付也綽綽有餘,完全無需伸手到公司金庫裡去拿錢──蘋果的營運績效就是這麼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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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三,蘋果截至2018年12月29日為止長期債務一覽表

上圖為蘋果所有主要長期債務的資料,公司總額為$103.8B的長期債務都是以公司債的形式取得,其到期日從2019年到2047年(!)不等,其中一年內即將到期、可歸屬為短期債務的部分金額僅僅為$9.8B。上一段論述中的單季營運現金流($26.7B)就算扣掉營運資本增額所需部分($17.1B),剩下的部分償還今年一整年即將到期的債務$9.8B也幾乎可以全額償還。

綜合以上簡單的分析,我們可以毫無疑問地總結:

蘋果儘管上一季遇到亂流,但其亂流下的營運績效仍舊非常優異,產生的現金流足以應付所有營運和資本結構上的現金需求,因此無需向資本市場伸手,營運本身也就不受股價和市值暴跌的影響。

硬體公司是原罪?華爾街看衰蘋果發展

講完好話後,我們趁這個機會來看看資本市場對於蘋果這樣的「硬體」公司的真心話。

首先我們注意到,儘管$787B的市值聽起來仍然很驚人,但蘋果上一個會計年度(2018年9月29日為止)總營收可是高達$266B,市營比(市值相對營收倍數,market cap-to-revenue multiple)相當於:

市營比=$787B / $266B =2.96X

出現了!硬體公司的「三倍市營比」魔咒,連蘋果這樣的品牌公司都逃不掉!

蘋果截至2018年12月29日為止的資產表.png
圖四,蘋果截至2018年12月29日為止的資產表

但是如果讀者中的賈伯斯迷們已經開始痛批華爾街的膚淺,我很抱歉地跟各位報告:華爾街對於蘋果的評價比「三倍市營比」還糟糕,原因在於蘋果帳面上(見上圖)其實還有高達$44.8B的現金,流動資產中還有$41.7B的可出售證券,非流動資產甚至包含高達$158.6B的可出售證券,如果我們假設蘋果營運資本的需求如我們剛剛分析的一樣、全部都可以仰賴營運產生的現金流支應,那麼這些總價值高達$245B的現金和可出售證券,就是我們金融理論說的「超額現金」(excess cash),換句話說蘋果現在的$787B市值反映的,不只是對營運所能產生的未來現金流的期望,還包含現在在資產負債表上那高達$245B的現金和可出售證券!

因此要了解市場到底給予蘋果相對於其營收水準多少的倍數,我們必須從金融理論上更完整的企業價值(Enterprise Value,EV)來計算:

企業價值 = 股票市值 + 長期債務市值 – 超額現金
=$787B + $103.8B − $245B = $645.8B

換句話說,蘋果現在$645.8B的企業價值,只不過是上一個會計年度$266B年度營收的2.4倍!比起「三倍市營比」還打了八折呢。

華爾街對於「硬體公司」有多摳門,我們來對比一下社群媒體推特,下面是推特的數字:

2018年9月30日為止前四季營收=$2.87B
現在市值=$25.18B
企業價值=$21.91B(推特共有$4.3B的現金和可出售證券)
市盈比=$25.18B/$2.87B=8.8倍(蘋果:3倍)
企業價值比營收=7.6倍(蘋果:2.4倍)

要注意的是,我故意不選擇谷歌或者臉書這樣獲利能力驚人的網路軟體公司,而選擇了長年虧損、商業模式一直被質疑的推特,但即使這樣讓人質疑連連的公司,就因為它屬於很炫的「網路軟體」公司,而不是像蘋果這樣的苦幹實幹硬體公司,華爾街就給予了它比蘋果高出許多的估值。

這其實不是什麼新聞了,這十幾年來無數軟體獨角獸崛起,上市得到超高估值,但也有許多後來失寵,市值狂跌到只剩幾億美元。而像蘋果這樣「不被認為」是軟體公司的科技巨人,苦幹實幹實現驚人的營收、獲利和現金流,最終也就只是被華爾街當作「藍領階級」看待,所以市值暴跌也就隨它去吧,等到景氣真的反轉向下,一干獲利能力薄弱的軟體獨角獸現金流吃緊,我們再來看看華爾街對於真正的「金牛」是否終於願意給予更公平的評價。

本文由楊建銘授權轉載自風傳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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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300萬創業學費到無抗養殖平台:洺鈞畜產如何借力桃園,讓一隻雞成為畜牧轉型的起點?
從300萬創業學費到無抗養殖平台:洺鈞畜產如何借力桃園,讓一隻雞成為畜牧轉型的起點?

抗生素曾是現代畜牧業控制疾病的重要工具,但當抗藥性(AMR)成為全球公共衛生議題,如何兼顧動物健康與養殖效率,同時降低對抗生素的依賴,也成為畜牧產業的轉型課題。作為桃園市政府青年事務局成立「桃園天際線加速器」的進駐團隊,洺鈞畜產科技正試圖從桃園提出解方,而這個問題,執行長楊舒翔已經思考近十年。

畜牧系出身、研究所專攻微生物免疫與動物疫苗的楊舒翔,走進畜牧現場後發現,面對疾病風險,部分養殖戶仍會在好發疾病的時間點提前投藥。「微生物的成長速度,比我們研發對抗它的武器來得更快。」與其不斷追著細菌開發新的抗生素,他開始思考:能不能從飼養源頭降低動物對抗生素的依賴?

技術做得出來,農民為什麼要用?300萬元換來的創業一課

於是,楊舒翔他投入全程無抗生素養殖(No Antibiotics Ever,NAE),以薑黃、魚腥草等天然藥用植物開發草本配方,搭配飼養管理,協助雞隻維持健康,降低疾病發生後必須使用抗生素的機會。據團隊統計,目前已累積飼養超過200萬隻無抗雞,並透過SGS檢驗雞肝,確認相關抗生素及動物用藥未檢出。

洺鈞畜產研發全程無抗生素養殖(No Antibiotics Ever,NAE),以薑黃、魚腥草等天然藥用植物開發草本配方。
圖/ 洺鈞畜產提供

有技術,不代表生意做得起來。2017年楊舒翔第一次創業,開發草本飼料添加產品,再把技術賣給養殖戶。但對農民而言,改變熟悉的飼養方法不只增加管理成本,也代表必須承擔未知風險。「農民最在意的就是,換了新的方式會不會變麻煩?用了之後,我能不能多賺一點?」

第一次創業最終在2018年底收場,燒掉超過300萬元,卻也讓楊舒翔看懂:無抗養殖要成為產業,不只技術有效,更要讓參與其中的人有利可圖。2020年重新出發,在一位廣告業前輩建議下,他決定不再只賣技術,而是自己跳下來整合供應鏈。這一次,洺鈞畜產開始收購無抗雞隻、串接加工與通路,建立自有品牌「職人雞」;同時依農民、飼料廠與餐飲通路需求,提供添加產品、契作等服務。「技術再好,也要能真正走進現有的商業體系,才有辦法把生意做起來。」團隊也從「賣技術」,轉向可以依市場需求重新組合服務的無抗養殖平台。

不只讓雞不用抗生素,更要讓農民願意不用

商業模式改變後,楊舒翔說服農民的方法也變得簡單。「今天市場一隻雞收100元,我110元跟你收,你要不要跟我做?」透過較高的收購價格,降低農民轉換飼養方式的風險。依團隊統計,合作農民收入平均增加約10%至15%,市場收益再投入產品與養殖技術研發,形成「NAE價值飛輪」。洺鈞畜產也陸續將無抗養殖延伸至生鮮雞肉、滴雞精、常溫滷蛋白等商品,把原本位於養殖端的技術帶進消費市場。

然而,當技術與市場愈做愈廣,第二次創業也出現新的問題:有限資源該押在哪裡?研發如何持續?下一個市場又在哪裡?這一次,楊舒翔開始善用桃園市政府不同計畫與基地,依企業成長需求,補上研發、經營、市場與國際化能力。

從研發、永續到出海,楊舒翔借力桃園「資源拼圖」

楊舒翔很清楚不同資源能解決什麼問題。需要研發驗證時,團隊透過桃園市SBIR等資源持續研究;當多年累積的成果不知道如何向市場說明時,桃園市政府提供的永續培訓與業師輔導則協助團隊盤點過往成果、建立影響力報告,把無抗養殖帶來的農民收益與環境效益,轉譯成企業與市場能理解的永續價值。

產品與服務愈做愈多後,Meet 桃園+的企業業師、前全聯實業股份有限公司副董事長謝健南也協助團隊重新檢視資源配置。他提醒楊舒翔應該要做減法,把有限資源集中在核心業務。「他是真的走過商業的人,才會直接給出很商業、很具體的建議。」對曾花300萬元理解「技術不等於生意」的他而言,這類實戰經驗也降低了第二次創業的試錯成本。

桃園的國際加速資源,則改變楊舒翔對市場邊界的想像。過去他認為畜牧技術的機會可能僅限台灣或亞洲;接觸海外創業者、投資人與產業市場後,他開始確認,降低畜牧業對抗生素的依賴並非台灣獨有的問題,也讓下一階段目標從台灣市場,走向輸出添加產品、養殖SOP與技術服務。近期由桃園輔導的群眾募資計畫,則補上直接面對消費市場的最後一哩,協助團隊把近十年的技術、供應鏈與品牌故事,轉譯成消費者聽得懂的市場語言。取得桃園市政府提供的資源後,團隊也主動追加預算與自身人脈,進一步放大效益。

「所有的資源都在這,你要試著自己去拿,而不是被動等政府來救你。」對楊舒翔而言,桃園提供的是企業成長的支點,「當政府給你資源的時候,你自己也要把事情做好,才有可能借力使力,把自己拱上去。」

從桃園走出去,把無抗養殖變成可以輸出的系統

楊舒翔的下一步是將添加產品、養殖SOP、技術輔導與供應鏈經驗進一步模組化。未來進入不同國家時,不一定複製「職人雞」品牌,而是依當地產業需求,輸出添加產品、養殖技術、顧問服務,甚至整套無抗養殖系統。「當你把這些東西模組化、拆開來之後,就可以直接複製到世界各地。」

從燒掉300萬元才理解「技術不等於生意」,到整合農民、通路與消費市場,再善用桃園不同創業資源補足成長能力,洺鈞畜產第二次創業建立的,已不只是一隻不用抗生素飼養的雞,而是一套讓農民願意做、市場願意買,也有機會向海外複製的無抗養殖商業模式。

洺鈞畜產挖貝募資計劃:https://wabay.tw/projects/drchicken?context=referral_from_marketing&locale=zh-TW&ref=b3edb9d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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