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G設備商機台灣也有機會參一腳?一個比白牌伺服器更大的破壞式創新正在形成

2019.08.06 by
林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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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跑科技、生技產業多年,目前為財經專欄作家、財經節目與論壇主持人,長期關注產業發展、投資趨勢、公司治理以及國家競爭力等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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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工研院攜手18家台廠合力打造「5G基地台生態系」,共同研發5G小型基地台等基礎設備,此舉可能將帶領台廠切入電信設備市場,創造類似白牌伺服器的新商機。

過去5G設備產業生意都是Ericsson(愛立信)、Nokia(諾基亞)、華為、中興、三星等少數廠商的天下,但今年十月日本樂天電信上線後,全球電信設備產業將打掉重練,台灣資通訊及半導體業也將有機會取得大生意!

七月底,由工研院啟動的5G應用四年計畫正式起跑,除了邀請聯發科、穩懋、廣達、研華、中華電、中磊等18家台廠合力打造「5G基地台生態系」,共同開發5G小型基地台(small cell)產品外,更預計在2020年展開全球行銷大計,複製過去台灣在白牌伺服器市場的成功經驗,讓台灣業者也能切入過去難以進入的電信設備市場。

工研院聯合台灣產業界合組這項5G計畫,是台灣資通訊及半導體產業發展的重要一步,若能成功,將為全球電信產業帶來巨大的破壞式創新,也是刺激台灣電子產業轉型升級的力量,相當值得進一步分析探討。

攜台廠打造5G設備,切入電信產業

工研院負責推動此項計畫的資訊與通訊研究所所長闕志克說,工研院推動這項計畫,是因為5G有一個開放式虛擬無線接取網路(Open Radio Access Network;ORAN)的新架構平台,可以打破傳統電信設備的封閉系統,利用雲端化、虛擬化等特性,讓電信基地台介面更開放及更標準化,因此電信運營商可以攜手第三方設備供應商,以全新架構取代傳統電信設備市場。

這個5G新商機,正是台廠切入電信產業最佳的機會點,若台灣資通訊及半導體業可以整合國際電信運營商、網通設備廠,將ORAN產業架構建立與落實,很可能創造另一個類似白牌伺服器的成功商業模式

但是,到底5G設備的ORAN商機,為何會與白牌伺服器有關聯?

過去,全球伺服器的產業鏈,主要是由惠普、戴爾、IBM等品牌廠,將訂單下給台灣代工業者如英業達、廣達集團的雲達、緯創旗下的緯穎等,之後再賣給許多使用伺服器的企業客戶。

不過,近年來包括亞馬遜、Facebook、Google、微軟(Microsoft)等網路大廠崛起,在經濟規模及影響力都已強壓惠普、戴爾這些供應商,加上自身擁有很強的網路管理能力,而且因為採購量大,不斷要求供應商降價,因此最後就直接跳過惠普、戴爾等業者,直接向台灣伺服器製造商下單,這就是所謂的白牌伺服器商機。

如今,電信設備市場的ORAN架構,很可能就是白牌伺服器的歷史重演。以前電信運營商都向設備商購買基地台,例如中華電信要向Ericsson或Nokia買設備,但未來就有機會跳過這些設備大廠,直接向廣達、中磊等相關業者採購。

對於台灣資通訊產業鏈來說,這種供應鏈關係是全新的商業模式,因此原本根本打不進電信產業的伺服器廠商,如今出現新的突破口,至於生產小型基地台的網通設備商,就像過去伺服器代工廠的角色,可以直接與電信運營商客戶做生意,建立直接經營客戶的能力,並且減少一層利潤的剝削,毛利率也可以明顯提升。

加入電信設備「復仇者聯盟」,中磊擺脫低毛利代工

以十月即將開台的日本樂天電信來說,就是ORAN架構第一個示範例證。由於樂天是日本電信業新兵,因此打從一開始就想採用創新的電信網路架構,以降低設備採購成本,才有機會與其他日本電信商競爭,因此樂天找到廣達負責設計伺服器,中磊研發生產小型基地台、美商高通開發小型基地台晶片,還有美商Altiostar公司負責研發彈性虛擬化無線存取網路技術,五家公司合組一個反攻電信設備商的「復仇者聯盟」。

據了解,樂天電信目前已完成4G無線通訊的基礎建設,成效相當良好,並且設備採購金額也因此大幅降低,幾乎只有其他電信運營商的二、三成,目前十月正式開通後,會很快就導入5G通訊的升級,預計明年東京奧運5G就可以上線服務。

此外,目前是國內小型基地台龍頭廠、這次也參與樂天電信聯盟的中磊電子,也是一個不錯的轉型例證。其實,中磊電子早在幾年前就著手進行商業模式的調整,早期中磊也是代工網通產品的廠商,產品賣給電信設備商或系統整合商,再透過他們賣進電信運營商。但是,這種代工生意毛利率不高,只能賺微薄的加工錢,在中磊營收突破十億美元規模後,中磊就思考要如何進行商業模式的升級,並以打入終端電信運營商為目標。

中磊要做這種商業模式的轉換,其實冒了很大風險,因為新業務無異是和原來客戶一起競爭,而且經營上也更具挑戰性,企業的經營管理能力必需更加強,除了需要直接服務客戶,就近在客戶公司旁邊設立營運據點,並且加派許多人員進駐,總經理王煒更是經年累月都在世界各國飛來飛去。不過,這些都是台灣企業要轉型升級、擺脫低毛利代工生意不得不走的路。

從財務表現來看,中磊電子因為生意模式改變,營收從前年的386億元掉到去年的334億元,今年第一季營收也是下滑了18.6%,但毛利率增加至17.9%,比去年同期增加了4.9%,也比過去每年介於13%至16%的毛利率要高出不少。

另外,此次參與聯盟的18家合作廠商,涵蓋整個產業的上中下游,包含天線廠耀登、譁裕,射頻元件及模組廠昇達科、雷捷、穩懋,還有手機晶片廠聯發科、網通設備商中磊、明泰、合勤控、盟創、廣達、技嘉、研華、凌華、立端,產品測試商匯宏,以及電信運營商中華電、遠傳等。換句話說,除了伺服器及網通等產業外,新的ORAN架構也對台灣半導體業帶來新機會。

例如,原本就是伺服器晶片供應商的信驊,未來可以因為台灣伺服器產業成長跟著受惠,另外在小型基地台晶片的供應鏈中,雖然此次樂天電信是與美商高通結盟,但由於聯發科參與了工研院5G基地台聯盟,未來勢必也會搶進這塊市場,不讓高通專美於前。

5G幕後的龐大市場:小型基地站

此外,在這個破壞式創新的5G基地台生態系中,居關鍵位置的首推小型基地台(簡稱小基站,Small Cell),也值得進一步分析其具備的優勢。

過去大家關注看好5G產業,大部分人都把焦點放在5G手機,主因是手機市場規模大,但事實上小基站是僅次於5G手機後規模第二大的市場,原因是5G使用頻段相較4G來得高,就物理特性來看,訊號強度會隨距離而衰減,尤其是高頻的毫米波(mm Wave),因此若要提高5G覆蓋率,就必須架設更多小型基地台,也讓小型基地台的使用量會比4G明顯增加。

小型基地台的優勢是體積小,可以直接架設在街上的路燈,或是城市隨處可見的便利商店等,免去建設大型基地台時土地空間難覓的困擾,此外因為價格便宜、升級容易,雖然每個基地台可以容納的使用者人數較少,但即使加裝許多機台,價格仍然便宜很多。

此外,在3G、4G時代,台灣廠商推出的小基站,硬體晶片與通訊協定軟體多採用國外廠商方案,導致台灣廠商取得晶片與通訊協定的時間,可能比其他設備大廠慢,或者因為通訊協定軟體不是自己開發,無法彈性因應客戶端要修改產品的需求,也讓台商難以提升競爭力。

因此,未來小基站的架構逐漸走向白牌化,台灣原本就是小基站的硬體生產大國,未來若進一步整合通訊協定軟體,透過軟硬整合就能創造在電信設備業的優勢,也讓國內網通業者與伺服器廠商,都有同步擠進電信設備市場的機會。

當然,台灣能否真正突破傳統電信設備商的封鎖,當然還有很多的挑戰。過去白牌伺服器市場的崛起有很多條件,其中關鍵原因是全球網路大咖實力已強壓伺服器品牌商,因此可以強勢介入並改變供應鏈關係,但是在電信設備市場中,電信運營商的影響力顯然還不足以壓過集中在少數幾家大廠的電信設備產業

因此可以預期的是,面對台灣資通訊業者的強力挑戰,電信設備商也必然出重手反擊,就像當年英特爾結合台灣推動4G新標準WiMax時,遭到全球電信設備巨擘的強力反對與杯葛,最後英特爾只能鳴金收兵、無功而返。

不過,無論如何,電信設備是很大的市場,2017年全球產值高達3,205億美元,這是過去台灣產業無法觸及的禁地,若台灣真的有機會切進來,將會創造比白牌伺服器更大的破壞式創新, 根據工研院的預估,2025年包括小基站、邊緣運算、網路功能虛擬化平台等關鍵產品、模組與相關元件等5G市場商機就達到2,510億美元,即使台灣只搶到一塊很小的市場份額,但對台灣電子業來說都將是一顆大補丸,相當值得期待。

責任編輯:陳建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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