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海防疫總顧問鍾南山是誰?看蘋果與供應鏈們的中國復工之戰
鴻海防疫總顧問鍾南山是誰?看蘋果與供應鏈們的中國復工之戰

編按2020.2.26更新 鴻海抗疫措施、緯創復工率

鴻海25日宣佈,除已有百萬口罩庫存,本週日產量目標100萬片外,更邀請鍾南山擔任肺炎防疫及復工總顧問,為百萬中國員工及30幾個廠區抗疫做規劃。

鍾南山是誰?他是中國工程院院士,在中國防治流行性疾病界享有盛名,專長是慢性阻塞性肺病及其他呼吸道病治療,由於他在2003年帶領廣東團隊治療SARS非典型肺炎病人,開發皮質激素療法成功降低死亡率而聞名。

鍾南山多次帶領中國面對歷次呼吸道傳染病(SARS、H1N1、H5N6、H7N9、MERS),今年2019年新冠狀病毒疫情嚴重,83歲高齡又再度被委任為國家衛健委高級別專家組組長,他也是早期就判斷武漢肺炎有可能人傳人的專家。

鍾南山除專業到位,說話也以敢言著稱,曾推翻國家衛生部預期肺炎疫情已經有效控制,在中國旅遊很安全說法,直言根本還沒搞清楚病原前,不可能控制它,中國醫護人員的防護也還不到位。

從中美貿易戰到武漢肺炎(新型冠狀病毒)疫情,遲遲無法將雞蛋遷出「中國」這個籃子的蘋果,在接踵而來的動盪中遭受莫大衝擊,2月初蘋果宣佈下修財報預測,此消息一夕令蘋果蒸發450億美元市值,更導致供應鏈股價接連受挫。

1月底公佈的財報中,蘋果估計2020財年第二季(2020年1至3月)營收應可達到630億美元至670億美元,不過庫克在聲明中表示,此估計是基於2月10日復工後,產能迅速恢復為前提,現實狀況似乎不如蘋果所想的順利。

2月開工延遲下,中國政府宣示3月加速復工拼拚濟,這座世界工廠本週正大力招工,拚復工率。「一座工廠只做一產品,蘋果的工廠其實比蘋果還緊張!」一位蘋果供應鏈業者透露。

2月10日陸續復工後,初期復工率其實相當低迷,因為工廠得為每一位員工備足兩口罩、各出入口體溫量測器、隔離措施、線上面試與申報系統⋯⋯,準備足夠,復工證才會申請得到,更遑論徵人受到各省市跨區限制。

「這不是要逼大家得肺炎!」供應鏈主管說,再不復工會嚴重斷鏈,沒了經濟也是會死,這增加大家決心,近兩週,「美國那家大客戶」忙著調動全球供應,把印度生產的包裝材料送來中國應急,隨中國工廠人力增加,能開始小量生產。

電子五哥拚復工率,招工內薦獎金創天價

2月10日起電子五哥陸續招工,本週進入搶人留人高峰,五哥中,沒有一家離得開蘋果供應鏈。

鴻海中國事業體富士康,不論鄭州還是深圳,都傳出高薪招工消息,一切因為電子五哥要主動出擊,派專車前往安全省市接員工返回崗位,再者就是號召場內安全的員工,自己人介紹自己人(中國稱內介),知道老鄉來歷也比較安心。

2月24日開始,進入中國工廠稍具規模的復工,主因是2月10日自主隔離兩週的返崗員工,陸續開始加入產線。

目前五哥復工進度,富士康是蘋果最大代工廠,深圳廠區又是其中國最大生產基地,為加速招工,3月底前內薦員工成功,推薦人可領3,600人民幣(約新台幣15,508元),被推薦人更拿到6,750人民幣(約新台幣29,079元);其次離職後又回鍋及新報到,也各有6,750人民幣(約新台幣29,079元)獎金,工作滿60天及90天各有獎金可拿。簡單的說,一位新普通工人錄取,累積上班90天就能領到1.35萬人民幣(約新台幣58,050元),這是一筆非常豐厚的獎勵。

內介
電子五哥拚復工率,創下介紹獎金新高,由左至右分別為富士康、仁寶、和碩。
圖/ 數位時代

中國媒體報導(官方並未證實)鴻海鄭州加碼激勵獎金,新入職員工可以獲得7,000人民幣獎金(約新台幣3.02萬元),發放分兩次,第一次是上班在職超過60天,領3,000人民幣,剩下在職累積超過90天發放,但各有上工打卡門檻。

緯創的昆山廠是iPhone組裝地,由於昆山防疫情況良好,中國央視甚至以緯創為樣版報導復工情形,透露昆山廠上下游600家供應商,已有80%恢復生產,為了加速復工,緯創昆山廠也祭出報到1,500人民幣、滿90天到職2,000人民幣的獎金。粗估緯創復工率已經到50%。

仁寶的昆山廠也以智慧裝置生產為主,目前大力招工中,除一省三市(湖北省、浙江溫州、安徽阜陽、河南信陽)的員工仍被拒於蘇州製造工廠門外,為確保來廠應徵員工「無疫」,也鼓勵內介,3月25日以前,推薦成功不僅介紹人,被介紹人都能各領5,000人民幣獎金,廠區並派車去接宿遷及徐州等地員工返廠。

「排程滿,加班多!」和碩是蘋果供應鏈第二大代工廠,位於昆山的世碩廠也宣佈加碼招工,避免被同業磁吸,世碩推出的留任獎金總計3個月內可領4,500人民幣,期望員工一路留任到5月。

廣達上海松江區也在2月加碼招工,內薦獎金4,500人民幣以上,招工單位張貼獎勵也直言老員工返費更高達8,000人民幣。

但蘋果供應鏈主管透露,即便大家忙招工,但產能利用率仍不夠,3月底能到7成就已經很不錯。「能搬的已經開始搬遷,比方Mac筆電主機板可能在台灣生產後到中國組裝,airPod Pro及HomePod等可以走的,都已經到中國以外生產。」蘋果供應鏈說,剩下還沒走的,是一座十幾萬人的工廠,要去哪國找得到這麼多人?

供應、銷售遇阻,蘋果4月新品添變數

蘋果執行長庫克(Tim Cook)雖然沒有在財測修正聲明中提到確切下修金額,只透露供應短缺及需求縮減兩大因素,導致他們恐怕無法達成最初預期的營收成績,4月公佈財報時才會進一步公佈更多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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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執行長庫克聲稱,因中國供應、需求的短缺,公司將無法達到最初設定的營收目標。
圖/ ShutterStock

實際上,中國正式開工前,各方分析師便警告,武漢肺炎陰霾壟罩下,蘋果代工廠的復工率恐怕不容樂觀,估計各地廠房只會有30%至60%的復工率,並認為發薪日過後將迎來一波離職潮。

就連蘋果位於中國的42間Apple Store,自2月初全面停工後,至今重新開張的店數仍不足半數。中國是蘋果第三大市場,僅次於美國及歐洲,最近一份財報中顯示,中國上一季貢獻約136億美元的銷售額。

分析師曾估此舉預計會削減蘋果本季於中國的營收,影響約100萬支iPhone的銷售。外媒《日經》也曾報導,AirPods庫存已經告急,在低迷的復工下,接下來的幾個月內,這款熱銷的真無線耳機同樣有缺貨的疑慮。

不只既有商品的生產面臨重創,原訂今年上半年登場的新產品也遭受牽連。外媒指出,蘋果原先計畫3月推出低價機種iPhone SE2,目前已經將生產從2月推延至3月,並預計4月才會登場。

也有知名人士透露,蘋果預計3月底舉辦新機發表會,推測將在4月3日正式推出iPhone SE2,某種程度上與外媒披露的說法一致。俗話說禍不單行,蘋果配備新鏡頭的iPad Pro,也傳出可能因武漢肺炎疫情延後上市的消息。

蘋果能否如期在上半年推出平價iPhone SE2及大型3鏡頭iPad Pro嗎?據了解,現在就是最關鍵的時刻,一個月後是否繼續發表?發表後是否受疫情衝擊買氣?還是就停產放在倉庫,讓那些料件報廢?這都是一大難題。

在貿易戰跟肺炎疫情干擾下,蘋果還不打算把工廠分散嗎?供應鏈透露,其實能挪移早挪移,未來,緩慢的移動也將成為大勢。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考量到蘋果系統的特殊性,不像Android存在大量的替代品,中國市場需求大抵只是延後,而不會因此消失。

蘋果供應鏈為何離不開中國?

過去在中國供應鏈的成熟與深植,是蘋果這些年來如此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運用中國低價的人力、物力,大量且快速進行生產並銷往全球各地,為蘋果創造龐大收益與自由現金流。

根據2019年的資料,蘋果約47.6%的供應鏈廠房位於中國;《日經》也分析,蘋果前200大供應商中,75%有在中國設廠,22%擁有3個或以上的中國廠房,可見蘋果對中國的依賴之深。

從中美貿易戰時期開始,「供應鏈遷徙」就已是個熱門話題,蘋果並非不想減少對中國這顆不定時炸彈的依賴,而是整體供應鏈對當地的依賴已根深柢固,想遷短時間也遷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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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康等供應商復工的情況不如預期,外界估計蘋果預定上半年推出的新產品恐怕都將面臨延遲。
圖/ 360b via shutterstock

當時曾有傳言指出,蘋果計畫將15%至30%的產能遷出中國,然而維布德什證券分析師丹尼爾.艾夫斯(Daniel Ives)估計,理想狀況下,蘋果頂多在18個月內分散5%至7%產能,至少得花3年時間才有辦法轉移20%產能。

而緊接貿易戰而來的武漢肺炎,蘋果自然沒有足夠的時間進行因應,但此次事件後,很有可能進一步推動蘋果減少對中國依賴的布局。

中國淘汰潮來臨,疫情過後現急單

在非蘋供應鏈方面,中國復工狀況也不佳。微控制器(MCU)設計商廣應科技主要客戶包括伺服器及基地台、智慧家電業者,董事長唐燦弼說上週復工極低,本週客戶復工高一點,但實際要3月才會明朗。

「中央要求復工,但復工準備是否到位?復工是在家復工還是產線?」唐燦弼保守認為,中國供應鏈斷掉機率很高,中國中小企業財務槓桿高,過年前習慣放帳(延後付款),到元宵節後付款,如今停工到節後,「可能會把體質不好的(企業)淘汰掉。」

不過或許也不用現在就悲觀,唐燦弼說,一切就看復工進度,2月算是開始返工,但若疫情持續到年中,變數就大了。

但台灣廠商並沒有停留在疫情的擔憂裡,「我們預測疫情一結束,急單就會來。可能3月陸續發生,一般消費性需求回升會很快。」廣應主管透露,現在已經開始拉高零件安全庫存,他有信心公司本身是不會有斷鏈風險。

零座中國廠房,三星也難逃疫情衝擊

當包含蘋果在內,各家手機業者哀鴻遍野時,三星在武漢肺炎初期因絕大部分產能都位於越南,得以避開這起無妄之災。三星在越南擁有8間廠房與1間研發中心,於當地投資超過500億美元,2017年貢獻540億美元出口額,接近越南總出口的4分之1。

Samsung Mobile Factory in India
三星對中國的低倚賴,反倒令他們在肺炎疫情中得以避開無妄之災。

從2018年開始,三星在中國的市占率已不足1%,過去兩年接連關閉於中國僅存的3間廠房,如今可說手機業務於供應於銷售皆完全脫離中國。根據《路透社》報導,一位與三星供應鏈密切的人士指出,比起華為或蘋果等競爭對手,三星更能抵禦新型冠狀病毒的危害,「能避開風險讓我們感到很幸運。」

然而世事難料,韓國從上週起武漢肺炎疫情大舉爆發,至今(25日)確診人數接近900人,成為感染數量僅次於中國的第二重災國。而三星位於龜尾的高階手機工廠也傳出員工確診,一度全面關閉產房進行消毒。

且遠在越南的廠房也因為疫情,面臨零組件短缺的危機。目前三星透過空運輸送物料彌補新手機Galaxy S20的供應缺口,但越南工業局聲稱,三星很難就此滿足生產上的需求。

武漢肺炎至今沒有消退的跡象,一旦與疫情的抗戰時間拉長,三星能否繼續維持產能,免於遭遇蘋果當前的窘狀,仍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責任編輯:陳映璇、蕭閔云

資料來源:Reuter、Nikkei、Bloombe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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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碳纖維也能變再生材料!天翊綠能靠低溫解聚技術,獲桃園SBIR助攻產品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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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纖維因重量輕、強度高,廣泛應用於自行車、汽車、航太及無人機等產業,每公斤原生碳纖維價格可達數百元,部分高階材料甚至高達數千元。然而,這些高價材料製成複合材料後,生產過程產生的邊角料與廢棄物,卻因熱固性樹脂難以分離,往往只能焚化、掩埋或降級使用,讓耗費大量能源製造的碳纖維失去再利用價值。

「產業真正需要的不是把廢棄物處理掉,而是如何把裡面的碳纖維、玻璃纖維重新變成有市場價值的材料。」天翊綠能科技執行長莊文彥指出。深耕複合材料產業約20年的他,於2023年成立天翊,希望透過自主開發的低溫常壓解聚技術,讓廢棄複材重新回到製造業供應鏈。

低溫解聚保留纖維性能,從廢料處理走向材料再生

熱固性複合材料難以回收,關鍵在於樹脂固化後無法像一般塑膠重新加熱熔融。傳統高溫熱裂解雖能去除樹脂,卻可能損傷碳纖維性能;若回收碳纖維強度下降,製造商可能需要增加材料用量以滿足產品的強度要求,反而削弱碳纖維原有的輕量化優勢。

為突破限制,天翊開發低溫常壓化學解聚技術,在約90°C、常壓環境下分離樹脂與纖維,降低高溫處理對纖維性能的影響。不同於將樹脂直接燒除,天翊也推進樹脂回收再利用及化學溶劑循環,提高材料利用效率。根據天翊提供的第三方檢測結果,回收碳纖維在受測性能項目上的表現達原生材料的98%以上。團隊也將回收纖維製成再生碳纖維不織布、板材、塊材及工程材料。

莊文彥表示,再生碳纖維每公斤價格約150至300元,具備成本競爭潛力。天翊也規劃三層商業模式:取得合法處理資格後,協助製造商處理複材廢料並收取處理費;將回收纖維製成再生材料銷售;再與客戶共同開發終端零組件。「我們不希望公司的主要價值停留在『每公斤收多少處理費』,而是希望營收逐步往再生材料與高值應用移動。」莊文彥強調,讓回收材料具備市場需求,才是循環經濟能否持續運作的關鍵。

桃園 SBIR 助攻百公斤級驗證,跨越技術走向產品的關鍵門檻

對技術型新創而言,證明技術可行只是第一步。要讓再生材料進入製造業供應鏈,還必須建立可重複的處理流程、穩定的材料品質及產品驗證機制。這些工作需要投入設備、人力與檢測費用,對商業化初期的天翊而言,是不小的負擔。

在桃園市政府地方型SBIR計畫的研發經費支持下,天翊得以加速推進製程測試、材料檢測與產品驗證。莊文彥指出,過去團隊主要仰賴實務經驗調整回收製程,但要讓技術進入產業應用,還必須建立標準作業流程、進出料紀錄及材料品質數據。透過計畫,天翊逐步完善這些機制,並針對碳纖維自行車、碳纖維預浸布邊料、高壓氣瓶與車用零件等廢料進行測試,完成超過100公斤複材廢料的處理驗證,建立相應的操作條件。

除了製程驗證,補助也支持團隊將回收纖維製成不織布、模具及相關產品,確認再生材料能否符合實際需求。其中,以再生碳纖維氈製作的模具,相較原本的玻璃纖維模具,減重約56.96%;以再生碳纖維氈製作的產品,相較原本玻纖產品,減重約27.77%。這些成果讓天翊不再只能向客戶說明技術可行性,而能透過具體的材料與產品數據,爭取後續合作機會。

天翊也與既有下游夥伴推進汽車零組件應用,累積再生材料進入供應鏈所需的驗證經驗。「SBIR對我們而言,不只是補助研發,而是幫助公司跨過了『實驗室技術走向實際產品』非常重要的一段。」莊文彥表示,政府資源不僅分攤研發成本,更協助團隊補足商業化所需的品質管理與產品驗證基礎。

以桃園為循環基地,從碳纖維走向風機葉片回收

除了研發補助,桃園聚集電子、汽車、航空與複合材料產業,也讓天翊有機會就近尋找廢料來源、加工夥伴及應用客戶。此外,天翊與桃園市政府消防局就高壓氣瓶展開合作,嘗試將回收技術應用於地方政府實際產生的循環需求。團隊目前持續推進桃園廠區設置與再利用相關申請,希望建立「在地廢料、在地回收、在地再製」的產業模式。

不過,即使技術與產品驗證已取得初步成果,天翊仍須完成事業廢棄物再利用相關許可程序,才能依核准條件擴大收料與處理規模。漫長的審查過程雖然增加營運成本,但莊文彥認為,除了回收技術,合法處理資格、穩定料源與產品市場,同樣是建立長期競爭優勢的關鍵。天翊的長期目標則不止於碳纖維。莊文彥補充,當初投入低溫常壓解聚技術,也考量到未來大型風力發電機退役葉片的回收需求。風機葉片主要由玻璃纖維、樹脂及部分碳纖維構成,體積龐大且難以回收,隨著全球風電產業發展,退役葉片處理將成為重要課題。天翊也已取得風機葉片回收處理方法的臺灣發明專利與美國發明專利。

因此,團隊選擇先從材料價值較高的碳纖維切入,累積技術驗證、設備放大與商業化經驗,再逐步拓展至大型風機葉片。「我們希望證明,複合材料不是只能從製造走向廢棄,而是可以從廢棄再回到材料、再回到產業。天翊要做的,就是把這條循環真正建立起來。」莊文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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