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米‧王文華,如何暢銷到中國?
幾米‧王文華,如何暢銷到中國?
2003.05.15 | 人物

要測量一個國家的文化產業競爭力,就看它的文化產品出口力,由這個標準看,台灣過去40年的發展是不合格的,除了少數的台灣藝術電影與流行歌手,台灣始終是文化產品的「入超」國家。
不管是好萊塢電影,日劇或韓劇,翻譯的西方小說以及《慾望城市》影集,台灣社會都是拼命消化吸收,但就是無法醞釀出同樣的創意產品,可以外銷到台灣海峽之外。
但也就是在今年,台灣市場中出現了兩個文化產品,它們不約而同都把市場打向了中國,而且獲得了極大的市場歡迎。今天無論在香港、上海還是北京,如果你問:誰是知名度最高的台灣品牌?答案不是Acer或BenQ,而是幾米和王文華。超過百萬人看過他們的創作,小說家王文華的《蛋白質女孩》在上海拍成連續劇,繪本作家幾米的《向左走,向右走》在香港拍成電影,這兩個來自台灣的文化創意品牌,是去年跨國行銷的成功範例,而他們代表了兩種經營創意品牌的模式。
一心畫畫的幾米,扮演單純的創作源頭,目前新作品出版都交給大塊文化出版公司,但在周邊商品上,另外成立了墨色國際公司,專職經營「幾米品牌」,從品牌定位、創作授權、異業結合到周邊商品的開發,墨色以企業化方式來經營文化創意。
大學念外文、研究所讀企管的王文華,自己擔任「王文華品牌」的經營者,他有本事把自己切割成兩塊,在文化創作和商品經營兩方遊走,創作時是專注的作家,作品完成後再搖身一變,規劃創意十足的行銷企畫案。
在出版界浸淫20多年,大塊出版社副總編輯韓秀玫體認,「出版社的本業是文化,我們缺乏生意人的思考方式,」她分析以目前台灣出版社的經營思維或資源,很難發動創意商品的開發和行銷。而幾米的企業經營模式,和王文華的自我經營模式,都為台灣的傳統文化涵養,啟發了新的創意出路。

**幾米現象:
文化品牌,需要企業模式經營

**
「幾米常開玩笑,說我去出版社工作就是為了認識他,」墨色國際公司總經理李雨珊回憶,她做過廣播電台的節目企畫,也待過企管顧問公司,但是在1999年,格林出版社替幾米出《向左走,向右走》的時候,李雨珊進入格林擔任企畫編輯,幫幾米規劃了一個網站。
到今天,幾米成為跨越兩岸的百萬暢銷作家,李雨珊不只繼續幫幾米經營網站,她和幾米合資,在2000年成立了墨色,管理書籍出版以外的授權合作,「雖然幾米只想畫圖,但是我們都了解,文化創意的商業化過程是必要的,」李雨珊強調:墨色成立的目標,就是以企業的型態,把幾米當作一個品牌來經營。
「文化產品的優勢,是能藉由和其他品牌的結合,來整合跨產業的資源,」李雨珊看得很清楚,墨色第一階段的任務,是借力使力,為幾米的品牌定位打響知名度,才能進入第二階段,開發周邊產品。「不然同樣買書這群讀者,你要扒他幾層皮啊,」李雨珊笑著解釋。所以在三菱Lancer的電視廣告裡,看得到《向左走,向右走》的城市愛情(故事描述一對男女,街頭偶遇後交換電話號碼,卻被大雨淋濕,他們住的房間只隔一面牆,出門卻一個習慣向左走,一個向右走,在同一個城市中彼此尋覓),而味丹在上海推出的「綠力」果汁,瓶子就用《照相本子》(繪本裡左頁是一幅生活場景,右頁是場景中的人物心情解讀,幾米假裝自己是攝影師,用圖和文講述各種人生場景)來訴求個性包裝。異業結合的授權模式,讓幾米品牌走出書店,接觸到更多原本不認識幾米的消費者。
去年5月,墨色經營的幾米網站進行改版問卷調查,讓李雨珊感受到,幾米品牌可以開始拓展周邊商品。李雨珊回想,當時網站還沒用會員方式經營,問卷才放在網站上2個禮拜,就有3000人來填寫,其中近1000人來自中國,而幾米的繪本不過在中國出版2個月而已。「我看到的契機是,大陸熱會帶動香港,」李雨珊興奮地說,這塊市場夠大,墨色已經完成第一階段任務,是推出周邊商品的時候了。
今年1月,幾米網站開放加入會員,可以免費下載幾米作品的桌面、圖示、螢幕保護程式和寄送電子賀卡,到現在累積了10萬多名各地會員,網站討論區上常是繁簡字體交互出現,還有來自紐澳的訊息。農曆新年過後,墨色在上海成立分公司,不僅負責中國地區的授權合作,也尋找適合的工廠,準備生產幾米品牌的燈具、撲滿、音樂盒等商品,甚至是含有立體人偶造型的小家電。雖然商品設計還是得在台灣作,「但是中國的製造成本便宜一半,」李雨珊分析。

**向外吸收養分學習成功模式

**
6年來,幾米一共有15本創作,每本書都有不同的敘事風格,李雨珊說,墨色把幾米的每一個創作都當作獨立品牌,《向左走,向右走》語調柔軟,適合開發棉布的抱枕寢具,《地下鐵》有金屬的都會風格,開發鐵製品比較對味。「就像宮崎駿(日本動畫大師,以《天空之城》等動畫知名),他每部動畫的精神都不同,」談到這裡,李雨珊苦笑著說,在台灣經營文化品牌,沒有前輩可以學習,只好向國外吸取養分。
除了日本的宮崎駿以外,去年李雨珊和幾米一家人到美國迪士尼樂園玩,發現架上居然有迷彩裝扮的跳跳虎和維尼熊,這讓她體悟到,以文化創意為賣點的商品,也必須抓住社會流行元素,才能長久經營。加上她看過日本把《愛麗絲夢遊仙境》的角色做成人偶娃娃,所以去年香港當紅的「公仔」(即娃娃doll的廣東音譯,把知名漫畫或電玩主角做成塑膠人偶,在香港和日本都有固定的收藏玩家)製作公司How2work提議時,李雨珊一口答應,把幾米創作的2D平面圖像,立體化成3D彩色公仔。去年11月,第一批限量300隻的大型公仔,雖然一隻要價1500元,只在墨色經營的幾米網站上銷售,還是3個禮拜就賣光光。幾米商品的熱賣,也引起了日本的注意,今年底Sony將發行150隻幾米限量公仔,測試市場潛力。
「幾米創作多在探討人的內心思想,適合塑造產品的差異化賣點,」摩托羅拉行銷企畫經理衣惠霞說明,因為在公司的市場調查中,發現大多數目標消費者提到「喜歡幾米」,今年摩托羅拉就有2款手機配合幾米的圖形鈴聲下載,主打年輕族群,已經有5萬多次的下載記錄,5月又追加推出幾米彩繪手機外殼。李雨珊透露,《向左走,向右走》的連續劇確定在大陸開拍之後,明基BenQ也來找墨色洽談,希望劇中主角使用BenQ的產品。
從1人公司,在自己家裡的客廳上班,到現在經營12人跨國公司,李雨珊一方面謙稱自己缺乏專業管理知識,下一刻又仰著頭說,「我希望幾米品牌的成功經驗,讓墨色能繼續經營其他台灣創作品牌。」從她堅定的眼神中,看到希望無窮。

**王文華現象:
在創作和行銷間悠遊

**
如果把墨色定義成經營幾米品牌的公司,那麼經營王文華品牌的推手,不是別人,就是作者本身。
「我過的是王文華的生活,經營的是王文華的品牌,這不是很有趣嗎?」兼顧創作和行銷角色的王文華笑著說。
會走上創作這條路,王文華自己坦承「完全是偶然」,因為在高中時代,既不會彈吉他又不擅長打籃球,就寫文章來吸引女生注意。現在王文華把自己的創作分成三階段,剛開始和你我一樣觀察世界,接著經過獨特的感知架構,最後反映成文化創作。以王文華第一部暢銷作品《蛋白質女孩》為例,他觀察台北都會的男女交往,用諷刺的眼光來感受,反應成書中對男女關係的剖析,「就像人的進食、消化、排泄三步驟,」王文華比喻。
對王文華來說,完整的創作循環,是自己受到啟發之後,能在創作過程中得到娛樂,還要感動分享這個創意的消費者。如同在採訪過程中,王文華提到一個美國運通卡廣告給他的啟發,隔天馬上把廣告連結網址mail給記者,這就是他指的完整循環。
去年1月《蛋白質女孩》簡體版在中國上市,30天就賣了15萬本,現在還要翻譯成日文版本。「這本書乍看之下怎麼可能賣到其他國家?」王文華自問,書中充滿了台北獨特的文化符號,有在誠品約會的高級虛偽,Room18 Pub裡的裝模作樣,上海或東京的讀者來看,「趣味馬上減了50%」。暢銷的成績讓王文華體會,文化創作的精髓可以跨越國界,因為《蛋白質女孩》真正的觀察,在於揭瘡疤式地呈現21世紀都會男女爾虞我詐、虛偽脆弱的關係,「讓任何曾經裝模作樣的男女,看了都會感覺到自嘲的無奈,」王文華分析,人有些情緒經驗是共通的,這是文化創作會超越地理障礙的原因。
在美國名校史丹佛大學拿MBA學位,人人稱羨的紐約華爾街工作5年後,王文華回到台灣,白天是博偉電影(在台灣代理行銷華特迪士尼和哥倫比亞電影公司的電影)資深行銷經理,晚上是王文華品牌的經營者,身分包括小說作家、專欄作者、廣播主持人、演講者和台大推廣部的老師,每個月還到時報出版社為他建立的網站上,回覆讀者、聽眾、學生、朋友的每則留言。「各種身分,都是我向消費者分享王文華創意的不同形式,」他說。

**親自參與行銷企畫

**
文化作品完成以後,親自參與行銷企畫,對王文華來說,等於體會了第二次創作的快樂。去年7月,他規劃的《蛋白質女孩Ⅱ》上市活動,有兩個主角--佳佳(個性傳統的稀有動物)和寶琳納(玩樂至上的都會女子)雙封面,還票選出阿寶和蕭淑慎擔任代言人。雖然主角是兩個30歲的女生,王文華分析讀者群座落在15到25歲,所以找了年輕的化妝品牌Red Earth合作,贈送唇蜜和面膜。同時華納音樂和摩托羅拉也找上門來,推出「蛋白質女孩的都會情歌」音樂CD,授權書中文字下載成手機簡訊。
談到經營文化品牌,王文華堅定地說:「文化必須從商業角度變成產業。」因為倚靠政府補助不是長久生存之道,回歸消費市場機制才最踏實公平,像是美國職籃NBA,建立起營運模式之後,對球員、觀眾、球隊老闆和電視台來說,都是互蒙其利皆大歡喜。而且藉由商業化的過程,文化產品開始和所有的消費產品競爭,一樣要去找到社會未被滿足的消費需求,如此才能突破出版的市場限制,尋找更多讀者。
剛開始王文華也是單純的文化工作者,《蛋白質女孩》在2000年出版一炮而紅,開始湧進演講和節目通告的邀約,才讓他慢慢體會文化品牌經營的可能。「文化有潛力成為好生意,因為人生是靠文化產品來定位的,」坐在一家新開的露天輕食咖啡座,王文華以他一貫有精神的聲音問:「你現在會記得十年前買的電腦規格,還是十年前看過的電影和聽過的歌?」「當然是後者,」他笑著回答。
看過幾米和王文華的故事,你大致知道:文化需要商業思惟,才會作成好生意;但也別忘了,光只有生意眼,而沒有創作者發自內心、對世界和人群的感動與共鳴,也只會作成壞生意。
而孕育王文華和幾米的多元城市台北,會不會是另一個洛杉磯或紐約,能成為華人世界的文化產業首都?我們其實很有理由期待;「台北每天都帶給我一些分享的感動,」王文華說著,消失在熙嚷的東區人群之中。

往下滑看下一篇文章
懂保險的 AI 才有用!國泰人壽數據暨人工智慧發展部如何解開壽險業的 AI 實戰難題
懂保險的 AI 才有用!國泰人壽數據暨人工智慧發展部如何解開壽險業的 AI 實戰難題

金管會調查顯示,國內金融機構與周邊單位已有 33% 導入 AI,其中壽險業導入比例達 67%,僅次於銀行業的 87%。事實上,保險業應用 AI 的難題不在技術,真正的挑戰是要在高度監理、複雜流程與專業領域中,找到可落地的應用場景。國泰人壽數據暨人工智慧發展部走過八年、歷經三次組織定位演進,如何摸索出自己一套的 AI 轉型路徑?

國泰人壽養兵練 AI

國泰人壽數據團隊的起點,可以追溯到 2016 年成立的「客群經營部」。2018 年,隨著公司希望讓 AI 發展更具基礎架構、更具規模地展開,團隊轉型為「數據經營部」;到了 2024 年,正式成立「數據暨人工智慧發展部」,角色也從推廣,轉向更專注的技術發展。

國泰人壽-2.jpg
國泰人壽數據暨人工智慧發展部目前為一約 65 人的團隊,平均年齡 33 歲。
圖/ 數位時代

八年間,團隊的任務始終圍繞同一件事:深入業務現場,釐清痛點,再與 IT、業務、客服等單位協作,推動 AI 從研究走向實踐。國泰人壽數據暨人工智慧發展部協理莊淑儀形容,這個過程更像是傳教士的工作:「很多數據產品是由我們發想,從核保到理賠,有哪些導入機會?我們要去和各部門溝通,AI 可以協助什麼。」

國泰人壽-3.jpg
國泰人壽數據暨人工智慧發展部協理莊淑儀。
圖/ 數位時代

這樣的溝通並不容易,因為壽險業的專業門檻極高。國泰人壽數據暨人工智慧發展部首席數據分析師黃喬敬博士指出,一張保單牽涉的關係人本來就複雜:「在保險業,一張保單的銷售,涉及要保人、被保人、受益人,是多方關係,尤其在金管會的要求下,還必須兼顧模型的公平性與可解釋性。」核保邏輯、理賠判斷、業務員培訓,每個環節都有各自的專業門檻與監理要求,通用技術難以直接套用。這也是國泰人壽選擇自己養兵練 AI 的原因,唯有深度理解壽險場景,AI 才有落地的條件。

從真實需求長出來的 AI 實戰力

要讓技術模型真正為前線人員所用,數據暨人工智慧發展部團隊長期觀察業務現場,確保 AI 產出都能有效銜接既有作業流程。去年,團隊面對的挑戰,是在十三個部門提案中,篩選出值得投入的場景。莊淑儀說明,評估標準有三項:「是否能複製到多元場景?對公司有什麼效益?技術可行性?」最終六個案子出線,其中包括「AI Coach」。

AI Coach 以 AI 陪練業務員磨練銷售技巧,同步縮短培訓週期,讓業務員能更快提供專業、貼近保戶需求的服務。看見 AI Coach 的成效後,國泰人壽也將同一套模式延伸至客服中心及直效團隊,評估面向包括禮貌、問題回應、服務要點...等面向,給於評分及建議。黃喬敬博士解釋背後的難度:「以往這些評估指標是由人來判斷,現在則是要做到標準化,讓 AI 系統可以自己判斷。」今年一月上線後,客服新人有超過九成以此作為教育訓練工具,業務端使用率也過半,不僅省下資深人員帶新人的時間,也讓保戶獲得更一致、更高品質的服務體驗。

國泰人壽-4.jpg
國泰人壽數據暨人工智慧發展部協理莊淑儀(左)與首席數據分析師黃喬敬博士(右)帶領團隊在國泰人壽保險領域驗證 AI 應用。
圖/ 數位時代

另一項落地應用則是「Cathay Eye」,是國泰人壽自行開發的智能風險控管模型。莊淑儀說明:「這最主要是幫案件的複雜度做分級,讓新進同仁處理複雜度低、資深同仁處理複雜度高的案件,一來反映人力價值,二來加速案件處理流程,讓客戶更快獲得所需服務。」

黃喬敬博士也補充背後的機制:「Cathay Eye 是把公司過去數千萬筆資料整合起來,藉此建立一個平均的判斷基準,用來做複雜度分級與派工。」目前,Cathay Eye 的識別能力相較原流程提升一倍精準度,也讓流程的判斷效率明顯加快。

壽險業 AI 應用的新標竿

對國泰人壽而言,讓 AI 發揮作用的關鍵,在於將產業領域知識與技術能力結合,而這仰賴的是兩條並行的人才路徑。對內,是強化已熟悉保險核心業務人才的 AI 素養;對外,則是網羅生成式 AI 工程與系統設計、AI 治理、雲端數據工程...等專業人才,補齊技術深度。莊淑儀強調:「在人才 AI 素養上,以往我們著重精兵制。去年開始,我們要做到全員素養提升,在人人都會用 AI 的時代,如何善用、如何合規,這都是需要教育訓練的。」

黃喬敬博士則從技術端點出下一步的方向,如 Agentic AI 是明確的發展趨勢,但在企業級的應用上,不可能讓它完全自由運作,如何兼顧安全與效益,是關鍵任務。「檢視整個 Workflow,如何建立更好的決策流程,人員的角色和流程都會慢慢轉換。」他也指出,把端到端的自動化流程建置起來,是團隊接下來的重點工程。

國泰人壽-5.jpg
國泰人壽數據暨人工智慧發展部首席數據分析師黃喬敬博士。
圖/ 數位時代

導入 AI,或許已是壽險業的產業常態;但能不能真正走進核心業務的第一線,關鍵仍是有沒有先搞懂保險本身。從需求出發、從場景驗證,國泰人壽正以這套方法,定義壽險業 AI 應用的新標竿。

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專屬自己的主題內容,

每日推播重點文章

閱讀會員專屬文章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看更多獨享內容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收藏文章功能,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訂閱文章分類功能,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我還不是會員, 註冊去!
追蹤我們
台達電全解讀
© 2026 Business Next Media Corp. All Rights Reserved. 本網站內容未經允許,不得轉載。
106 台北市大安區光復南路102號9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