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從斜槓、躺平到安靜離職,我們的工作出了什麼事?
【專欄】從斜槓、躺平到安靜離職,我們的工作出了什麼事?

1930年,經濟學家凱因斯(John M. Keynes)預言100年後,隨著科技革新和資本持續累積,人類將克服經濟問題,不必再為溫飽而奮鬥焦慮,每周只需工作15小時,剩下時間大可用於享受生活、追求藝術。

雖然距離預言到來還有8年,但國際貨幣基金(IMF)已預測2022年底,台灣人均GDP會超日趕韓、突破義大利,至少從數字上看,我們都屬於已開發國家進步國民了,為何還是每天加班累得跟狗一樣?

大約10年前,台灣書市曾流行一陣「職場工作術」風潮,《早上3小時完成一天工作》書名令人記憶猶新,因為每周5天早上3小時加總,恰如凱因斯預言的每周工作15小時。明明活在科技進步、經濟成長的時代,可是凱因斯的預言不但無法實現,職場還陸續出現「斜槓」、「躺平」、「大辭職潮」、「安靜離職」的話題,我們的工作到底出了哪些問題?

工作愈努力,為何還是窮?

小時候好好讀書,長大好好工作,是父母希望孩子走上的安穩道路,從學校走進職場,我們學會以財富和職稱衡量人的分量,同時希望自己成為他人眼中備受尊重的somebody,而不是nobody。走向成功的道路,追求卓越還要從A到A+,要有執行力也要能開創藍海策略,科技進入社群時代要打造個人品牌,5G、區塊鏈、加密貨幣也必須了解才不會落後於人,怕窮、怕輸、怕醜,順利成為《台北女子圖鑑》的一員。

愈努力,國家GDP愈高,可是自己好像還是很窮,進不了贏者圈。都說20年來目前經濟最好,但實質薪資停滯20年,意思是投資股票房產等,比上班領薪水賺得更快。也難怪少年股神航海王、少年幣神和區塊鏈大老讓人趨之若鶩。

1965年,美國前350大企業執行長的收入,是一般員工的20倍,到了1980年變成30倍,2015年則變成300倍。也許從市場機制看來合理,但美國執行長的過勞程度不知道有沒有基層員工的300倍。引發占領華爾街運動的主因是財富往頂端1%人集中;《二十一世紀資本論》厚厚一本,重要論點就是R>G:資本收益率大於經濟成長率,財富會逐漸集中在更多錢的人手裡,勞動難以翻轉階級。

父母常言,好好找個工作人生就會順利到退休,現在似乎行不通。在老子比兒子還有錢的時代,爸爸能安穩退休,我不知道老的時候退休年限會延遲到幾歲。如果正職上班前景不明,那麼自由工作、斜槓的概念自然應運而生。

生活跟工作都要!催生斜槓精神

自由工作的概念並不新,2002年查爾斯.韓第(Charles Handy)在《大象與跳蚤》就預示了經濟體系由大企業(大象)與獨立工作者(跳蚤)相互組合的情境,由於企業持續縮減成本的需求,外包的業務愈來愈多;再加上工作者對於工作與生活平衡的要求,會有愈來愈多人從公司體制走向獨立工作,成為大象和跳蚤彼此鑲嵌在經濟體系中的情境。

「沒有任何人或組織能夠、或應該擁有我們,」韓第說道。上班是把人生的定義交給公司,但沒有了名片之後你是誰?也許獨立工作能幫助解答。

2017年,Linkedin專欄作家Susan Kuang以《斜槓青年》(Slash)的概念暴紅,大意是「工作不需要被單一職涯、職稱定義」,如果對許多事情有興趣也夠專業,那麼成為「健身教練/文案創意/編輯」或者「廚師/軟體工程師」這類多重身分者,從不同類型工作中拼湊滿足生活的收入,多元、多段的職涯豈不更有趣?尤其網路科技走向社群時代,自媒體與各種支付方式的出現,讓更多人能嘗試斜槓理想,試圖找回工作與生活的選擇權。

正職上班等於進入以「事」為主的體制,每個人都是為了完成某項工作而存在,先有這個職位才有我;那能不能反過來以「人」為主,因為有我才有這個工作呢?把自己喜歡的事情做成一份工作,是斜槓的終極目標。

不過,許多人踏上斜槓之路,只是把原本一份很累的工作,變成更多份更累而已,過去在企業公司至少有勞基法保護,上班很爛可以罵老闆;現在沒了老闆日子還是很苦,又沒人可以怪,而且勞退基金還要自己提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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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槓」一詞在2017年暴紅,工作的定義不再只是單一的職涯或職稱,如一名健身教練也可以成為餐廳廚師,這項優點讓更多人嘗試斜槓理想,藉此找回工作與生活的平衡。
圖/ Shutterstock

跟庸碌說再見,躺平主義興起

如果正職上班和斜槓自由都很累,努力競爭卻還是始終原地踏步,那麼躺平呼聲會出現也不奇怪。2021年,來自中國杭州的駱華忠在百度貼吧〈躺平即是正義〉貼文引起熱議,當過輪胎廠工人、保全、臨時演員,曾騎腳踏車從成都前往拉薩旅行的他,因為對現行生活方式產生懷疑,半開玩笑地在貼文寫到:「……既然這片土地從沒真實存在高舉人主體性的思潮,那我可以自己製造給自己,躺平就是我的智者運動,只有躺平,人才是萬物的尺度。」

躺平主義是對抗努力文化的個人手段,在中國科技業崇尚「996」(早上9點上班、晚上9點下班、每周工作6天),認為矽谷菁英天才都這麼努力,你憑什麼不努力的時刻,我們想起了古希臘哲學家、拋棄榮華富貴住在一只木桶裡的第歐根尼。當亞歷山大大帝前來拜訪,並承諾給予第歐根尼所有需要的東西時,第歐根尼只說:「我希望你閃一邊去,不要遮住我的陽光。」

不盲目跟隨社會主流期望,採取無欲無求的態度,並非新鮮事。艾倫.狄波頓(Alain de Botton)在《我愛身分地位》提到,1907年美國暢銷書《3英畝的自由》,提出只要離開辦公室和工廠,到鄉下以合理的價錢買3英畝田地就足以養活一家四口,過著樸素舒適、不用再逢迎上司與同事的自給自足生活。原來資本主義過度競爭的內捲不是今天才有,100多年前美國人就在放棄年薪返鄉種田開民宿了。

企業家和政府禁止青年躺平,是因為資本主義永無止境的經濟成長需求,如果大家都躺平了,那誰負責打拚讓經濟成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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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資本主義造成過度競爭,躺平主義逐漸興起,有不少人辭去上班族工作下鄉種田,過起自給自足的生活。
圖/ Shutterstock

大疫時代,激發「安靜離職」現象

法國作家福婁拜(Gustave Flaubert)說:「唾棄中產階級是智慧的開始。」同樣活在19世紀中葉的梭羅(Henry D. Thoreau)就在《湖濱散記》以身試法,在華爾登湖畔親手建築一座木屋、種豆釣魚,過著外在樸素但內在富足的生活,證明物質上的簡約不會損及精神上的滿足。

在躺平主義之前,極簡主義(minimalism)已經暗潮洶湧,日本知名整理達人近藤麻理惠在《怦然心動的人生整理魔法》告訴我們身邊只需留下讓自己怦然心動的物品,其餘皆可拋,2015年入選《時代》雜誌百大影響人物。暢銷書《我決定簡單的生活》作者佐佐木典士也提出不再對金錢和物質感到自卑、不被消費欲望綁架的人生。只要能斷捨離,21世紀的現代,也能像梭羅一樣過著極簡人生,主動在追求成長的經濟體制裡脫隊,過物質更少但品質更好的人生。

2020年全球疫情引起大離職潮,之後迎來離職不如原本期望的大後悔潮,然後「安靜離職」(quiet quitting)出現了。 安靜離職並非真正離職,而是只做符合工作崗位的事項,不企圖多做或是做得更好。 老闆擔心員工安靜離職,因為資本家的理想是「4人薪、3人做、5人工」,把原本5個人負責的事情只給3個人做,但付他們4個人的薪水來激勵員工。如果員工各個都斷捨離變成梭羅,決定簡單的生活,對老闆說付我原來的薪水就夠,但我事情不想做太多,那公司下一季、下年度給股東看的營收和EPS(每股盈餘),該如何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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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辭職(quiet quitting)為近期在美國職場的關鍵字,意旨員工減少過度努力,僅完成最低限度的基本工作內容。
圖/ Shutterstock

不滿足是人性!凱因斯:打破循環要百年

1930年,時值經濟大恐慌後,凱因斯為了鼓勵世人對全球經濟的信心而進行一系列巡迴演講,撰寫〈我們孫輩的經濟前景〉(Economic Possibilities for Our Grandchildren)一文。

凱因斯認為在科技進步與資本長期複利之下,他的孫輩的經濟觀和自由觀將發生質變:「我敢預言,100年後進步國家的生活水準將比現在高4到8倍。當人類從緊迫的經濟束縛中解放出來以後,應該怎樣利用他的自由?科學和複利的力量將為他贏得閒暇,而他又該如何來消磨這段光陰,生活得更明智而愜意呢?」

近百年後的今天,西方國家的財富已是凱因斯年代的6倍(附帶一提,扣除通膨因素後,台灣的人均GDP是1951年的40倍),凱因斯的孫輩比他擁有更豐足的物質環境,卻仍未達成每周只需要工作15小時的前景。

凱因斯預期,人類在達成經濟豐足之後,會慢慢區分溫飽生存等「絕對的需求」與「滿足優越感的需求」,並在滿足基本需求後停止焦慮,學會將分分秒秒都過得充實而美好,心情愉快地從事物中獲得直接的樂趣。

我們終將了解,為了滿足優越感而「懷著強烈的、貪得無厭的意圖,盲目地追求財富」只是「某種可憎的病態」。畢竟長久以來,我們都是被訓練著「去奮鬥」而不是「去享受」,導致得到基本的經濟豐足之後繼續追求更多,也因此,凱因斯預期,「得等上100年,我們才能慢慢消除這種病態。」

然而100年過去,早上3小時完成一天工作的我,仍為了剩下的時間要幹嘛而煩惱,如果不知道要幹嘛,那,不如先賺多一點錢好了?

責任編輯:傅珮晴、蘇柔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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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用 AI,訊息更分散?普羅品牌顧問「Process 2.0」助企業建品牌 AI 助理、精準溝通驅動成長
人人用 AI,訊息更分散?普羅品牌顧問「Process 2.0」助企業建品牌 AI 助理、精準溝通驅動成長

自 2022 年底 ChatGPT 引爆生成式 AI 浪潮以來,企業競相導入 AI 加速內容產出,效率看似提升,品牌訊息破碎化與品質失控的風險卻也隨之浮現。行銷、客服、業務各自運用 AI 工具產出文案,語氣與規範逐漸失去統一標準,消費者接收到的品牌形象因此愈趨模糊。

「一旦 AI 成為人人可及的工具,它本身幾乎不再是差異化的因素。真正的差異,不在於技術本身,而在於企業如何運用它。」Process 普羅品牌顧問創辦人 Martin Kessler 指出,長期來看,勝出的不會是使用最強大 AI 的企業,而是那些將品牌定位得足夠清晰、即使在技術趨於同質化的情況下依然與眾不同的企業。「AI 正成為常態,但唯有強大的品牌,才具備真正的競爭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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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cess 普羅品牌顧問創辦人 Martin Kessler。
圖/ 數位時代

如何運用 AI 加快內容產出速度,並同時兼顧品牌信任所需要的一致水準,這是 1995 年創立於瑞士蘇黎世的普羅品牌顧問,近年積極思考的問題。為此,普羅提出「Process 2.0」服務,將顧問角色從建立品牌策略,延伸到協助企業建立可持續運作的品牌溝通系統。

「Process 2.0」服務:提升企業品牌溝通力

Process 普羅品牌顧問台北分公司總經理洪翠霞觀察,品牌訊息之所以失焦,關鍵在於策略完成後,仍缺乏一套持續運作的溝通系統銜接執行。她將這種落差歸納為五種斷層:

首先,一旦策略完成後未能落實到日常工作,便形成策略斷層。同時,當品牌理解過度仰賴少數主管,一旦人員異動,傳承便隨之中斷,造成轉譯斷層。

在執行面上,各部門對外溝通的語氣逐漸分散不一致,也會有語氣斷層的問題;內容產出雖多,卻缺乏共同標準判斷是否符合品牌,則是驗證斷層。最後,所有品牌知識散落各處、未被系統化管理,導致治理斷層,也讓最初的策略價值難以發揮效果。

這五個斷層背後,指涉的是同一個關鍵。也就是品牌策略與實際執行之間,少了一套能夠持續運作的品牌溝通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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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cess 普羅品牌顧問台北分公司總經理 洪翠霞。
圖/ 數位時代

為此,普羅開發出「Process 2.0」解方,從三個階段解決落差。首先,從「Brand Strategy」出發,先釐清品牌的定位與價值主張;接著才是「Brand Communication System」,將策略轉化為跨部門可依循的語言規則;最後則是「AI Brand Communication」,把品牌知識整合進安全可控的 AI 工作環境,讓行銷、業務、客服、人資,乃至海外代理商,都能基於統一的品牌基準產出內容,並持續進行審核與知識更新。

「AI 內容產出速度已遠遠超過品牌治理速度,品牌基礎若模糊不清,AI 只會更快放大既有的問題。」洪翠霞強調,AI 時代讓斷層問題更加明顯,因此她也期待透過「Process 2.0」品牌專屬 AI 助理,延伸顧問影響力,幫助品牌長期把關、一同成長。

品牌力 + AI:打造品牌專屬 AI Agent

為實現「Process 2.0」,普羅攜手愛酷智能科技(AccuHit)將品牌策略、知識與 AI 技術整合,協助企業建立專屬品牌 AI 助理。

愛酷智能科技(AccuHit)執行長林庭箴指出,「Process 2.0」鎖定的是品牌再造:AI 除了應用在企業內部流程,還能如何用在品牌溝通面。他分析,當電商進入超微利的時代,零售產業正走向三個不可逆的趨勢,包括:到 2030 年,將有五成消費行為由 AI 協助完成,商品資料必須完整到能讓 AI 讀懂;其次是超個人化,信任愈稀缺,推薦卻必須愈貼近個人需求這件事將更挑戰;第三,則是預測型消費將持續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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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cuHit 執行長 林庭箴。
圖/ 數位時代

尤其,在非零售場域,品牌溢價更為關鍵,因為品牌價值與品牌溝通內容不只要讓消費者理解,也要讓 AI 讀懂,才能持續發揮影響力。不過,當企業想要運用 AI 做行銷卻沒想像中容易。林庭箴強調,企業 AI 最大的挑戰,多半集中在機敏資料的存取與管理層面。

因此在「Process 2.0」的開發協作上,普羅負責定義場景,AccuHit 則提供技術與產品面支援,將品牌規範與知識納入 Gen AI 系統,讓所有輸出都能經過品質控管,如同 AI 版本的品牌指南,確保每一次輸出都建立在信任與安全之上。

目前品元實業、昇昇膠業等品牌已導入試用這項服務工具,無論是行銷內容撰寫、客服回覆、產品諮詢或內部教育訓練,皆能依據統一的品牌規範,輸出兼具效率與品質的內容。

Brand-to-Revenue:探索成長新引擎

根據台經院發布的《2026 台灣企業品牌力大調查》,過去五年(2021 至 2025 年)收集的 1,167 家企業數據顯示,台灣企業普遍呈現「內強外弱」的品牌結構。也就是品牌定位與內部管理已具基礎,但對外溝通與價值主張,如品牌好感度與互動性,卻相對薄弱,導致多數企業雖有高重複購買率,卻缺乏品牌溢價能力與市場認同。

對此,台灣品牌耀飛計畫小組副主任朱俐穎指出,「Process 2.0」的目標,是協助企業建構可落地的溝通能力,最終讓品牌策略實質驅動營收成長。

她以多年輔導近千家品牌企業的經驗為例,企業經過品牌輔導後,形象全面升級、設計語言更聚焦,市場識別度也隨之提升。她觀察,品牌塑造的成果平均在一至兩年後開始發酵,客戶能明顯感受到不同:「以往客戶只是單純買產品,但有了品牌之後,就多了願景與合作想像,能吸引其他企業一起創新共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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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品牌耀飛計畫小組副主任 朱俐穎。
圖/ 數位時代

AI 的本質就像一面放大鏡:品牌定位清楚,AI 能加速轉譯、提升溝通效率;定位模糊甚至混亂,AI 也會同步放大這份混亂,後果難以收拾。品牌梳理是否到位,決定了 AI 是阻力還是助力。

為協助企業及早驗證成效,普羅已推出「60 天品牌成長試用計畫」,讓企業在正式導入「Process 2.0」前展開深度合作,鎖定成長機會。從 Made in Taiwan 到 Trusted Taiwan Brand,信任,才是品牌溢價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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