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獵殺了紅色四月?
是誰獵殺了紅色四月?
2000.05.01 | 科技

雲淡風清的四月天,在矽谷的街道上,人們相遇的第一句話卻是:「這一切結束了嗎?」
持續多年多頭行情的美國那斯達克股市,卻在短短一個月內下跌超過三成。「新經濟概念股」,被認為是這一波股市下挫的元兇,雅虎跌幅超過三成,和信超媒體超過五成,EToys更高達九成以上。影響所及,告別「新經濟」的聲音,逐漸蔓延。

**什麼是新經濟,anyway?

**
要了解股市下挫對「新經濟」的影響,必須先釐清什麼是「新經濟」?媒體、經濟學家、未來學家、和華爾街分析師眼中的「新經濟」,其實是包含了一組既相關、卻又不盡然相同的概念的名詞:
◆新經濟指的是90年代美國持續的經濟擴張,同時又能夠維持低通貨膨脹率、低失業率的總體經濟現象;
◆新經濟指的資訊科技和網際網路所帶動的經濟成長;
◆新經濟指的是網際網路的發明,和網路所帶動的經濟和社會轉型。也就是說,新經濟就是網路經濟;
◆新經濟指的是網路和資訊科技類股所帶動的美國股市榮景。
美國「官方」觀點下的新經濟,可以用美國聯邦儲備理事會主席葛林斯潘的看法為代表。葛林斯潘認為,美國企業自從1980年代末期以來持續在資訊和通訊設備上的投資,是層面更廣的技術與經濟轉型的重要關鍵。葛林斯潘相信,美國是處於整個二十世紀絕無僅有的時光,科技的創新與發明從根地改變了經濟架構。資訊科技的普及,讓不斷更新的資訊變得垂手可得,從而改進了企業的經營效率;生產的規劃變得更加容易;庫存得以降低;運送的時間縮短了;通路的本質則全然被改寫。基於這樣的信念,美國的聯邦儲備理事會在整個90 末期都採取了較為寬鬆的貨幣政策。

**真有新經濟嗎?

**
但是經濟學家克魯曼則認為,「生產力」才是經濟領域中,唯一重要的事情。只有生產力顯著地提昇,才有所謂的「新經濟」。從統計數字上來看,美國非農業部門的生產力提昇,的確讓人耳目一新。自從1996年以來,美國的生產力每年有2.2%的平均成長率,過去25%年來的平均成長率則只有1%左右。生產力的增長在1998年下半年更跳升到3.4%,1999年第一季則是3.5%。經濟學人指出,除非這樣的生產力增長能夠持續,「新經濟」之說才能成立。
然而,西北大學的經濟學教授高登(Robert Gordon)指出,從1995年第四季到1999年第一季這段期間,電腦製造部門的生產力大幅提昇了將近42%,所以儘管電腦製造部門僅佔美國總體經濟產出的1.2%,這樣的成長幅度仍足以推升總體經濟的生產力。換句話說,資訊科技部門本身的成長有著無與倫比的力量,但是對其他經濟部門生產力的影響,「要不是小到無法察覺,就是根本是負面的,」高登說。
生產力提昇有限,為何先前股市能夠大漲?為何又能維持低通貨膨脹率?《經濟學人》雜誌指出,低通貨膨脹率和低失業率之間的關係,本來就不需要靠一套「新經濟」理論來解釋,一些小小的舊理論的結合,就足以說明過去幾年來美國股市為何得以持續上漲,卻又有著低通貨膨脹率:強勢美元、低物價、華爾街的力量、美國以外地區(例如97'~99的亞洲)的循環性經濟低潮、和非薪資的勞動成本壓力減輕等等。

**哪個「新經濟」完蛋了?

**
美國過去幾年來因高經濟成長率、低通貨膨脹率和低失業率「同時」存在而浮現的「新經濟」奇景,很可能也就是資訊科技部門的生產力驟然大幅翻揚的「偶然」結果,而不是全新的總體經濟結構轉變。美國股市的漲漲跌跌,既不是因這樣的「新經濟」而浮現,當然也就不是因為這樣的「新經濟」破滅而下跌。
資訊科技部門的成長,是美國90年代經濟發展的主要動力,則是無庸置疑的事實。根據美國商務部的統計,數位經濟-包括電腦軟硬體和電訊產業約佔美國國民生產毛額的8%,卻佔有自1994年以來實質國民生產毛額增長率的35%。就連一向對「新經濟」的概念多所保留的《經濟學人》都為文表示:「如果新經濟指的是更多的科技公司和工作者,這是毫無爭議的」。

**沒趕上新經濟熱潮嗎?很正常!

**
網路股大跌,網路公司的營運面臨空前未有的風聲鶴唳。道瓊集團旗下的媒體公司Barron's和網路評量公司Pegasus Research所提出的研究報告指出,207家的網路公司當中,將會有51家因現金流量不足,而在一年內以倒閉收場;花旗/旅行家集團的共同執行長威爾(Standford Weill)預言,八成的網路公司會在五年內消失;專業網路研究機構Forrester Research則預測,大部分的網路零售商將在2001年以前結束營運。
美國「投資之神」華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說:「想從社會轉型中獲利,風險從來就沒有低過。」從來不投資科技股巴菲特在一次演講中提到,他其實由衷地相信,徹底改變人類生活的資訊革命早已到來。只是巴菲特也提醒我們,多少人從過去的產業大變革中致富呢?少得可憐!巴菲特舉世紀初兩個同樣對社會轉型造成重大影響的產業為例:汽車和飛機工業。
汽車工業草創之際,全美國至少有兩千家以上的製造商,如果你在汽車工業的初期階段就知道這個產業大有可為,你或許會說,「正這是通往財富之路」。歷史證明,二十世紀的確可以說是汽車的世紀,但是到了二十世紀的九○年代末期,當初的兩千家汽車製造商經過慘烈地廝殺,只剩下對投資人沒有特別吸引力的三家主要汽車廠。飛機工業的狀況也很類似,在1919到1939年這段期間,美國大概有三百家飛機製造商,到了現在,碩果僅存的則不到五家。汽車和飛機工業對美國社會與經濟產生重大的影響,但是對多數的投資人而言,沒有。 
巴菲特感慨地說,「就算你了解汽車的重要性,要選擇可以讓你賺錢的公司,仍舊很困難。」
社會大轉型的年代,計算輸家可能還來得比較容易一些。
時代的浪潮終究要淘汰多數的網路公司,要比股市的震盪更為嚴苛。

**網路新經濟與股市

**
事實上,管理學大師彼得杜拉克對此早有洞見。杜拉克指出,工業革命初期的一些產業,像是布料、鋼鐵和鐵路等等,也曾經在一夜之間,創造出許多的產業鉅子、百萬富翁,像是作家巴爾札克筆下的銀行家,或是文豪狄更生所描寫的鋼鐵大亨。工業革命以後所浮現的新產業,同樣創造了許多的百萬富翁,只是他們不再能光靠時機和運氣而一夜致富,而是二十年的苦幹實幹、越挫越勇才獲得的成就。
杜拉克的真知灼見在於告訴我們,光靠股市狂熱,不可能撐起一個新時代的榮光。
荷蘭在十七世紀所引爆的鬱金香狂熱,在1636年達到最高峰,當時一顆鬱金香球莖的價格,可以換得二十七公噸小麥、五十公噸裸麥、四頭牛、八條豬、十二隻羊、外加成堆的酒類和布料。如今,金融投機早已為人所淡忘,但是荷蘭,三百多年來,卻是全球色彩最繽紛的花卉王國。
杜拉克認為,網路及網路所帶動的電子商務,終將會成為全球傳遞與流通商品、服務、甚至是管理與專業性工作的最主要方式,從根改變經濟、市場、與產業結構,更重要的是,我們看待這世界,和我們身處這新世界的方式。
楊致遠、貝佐斯的一夜致富,只是證明了我們正處在一個新時代的開端。「新經濟」的實質影響力仍舊那樣有限,我們如果期待資訊科技和網際網路所帶來的經濟和社會轉型,所當要求的,理應是二十年以上的胼手胝足打造,而不僅只是仰望股市的短期漲跌。
楊致遠雖然身價非凡,但他仍是一個努力無比的工作者,每天工作12個小時以上,他的創業夥伴菲羅(David Filo),仍然常在公司打地舖,以解決突如其來的技術問題,「我們一心作的事,是把Yahoo!打造成一個服務顧客的公司,」坐在矽谷的速食店裡,楊致遠對慣常於摩天大樓頂層CEO辦公室採訪的Fortune主編說道。
如果「新經濟」指的是網路和資訊科技,及其所帶來經濟活動和人類生活的變革,是沒有太大的疑問的。但是經濟學家的統計數字也告訴我們,網際網路和資訊科技產業的發展本身沸沸揚揚,對總體經濟生產力的提昇,卻像是黎明的曙光,耀眼卻不炙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至於股市的起伏對網路新經濟的影響,則如同舊時代來來去去的金融遊戲一般,是一場無害的嘉年華會,它至少告訴了多數的旁觀者,新時代的新方向。

往下滑看下一篇文章
導航不是愈高階愈好!桃園產官資源如何賦能互宇向量,讓複雜技術真正「用得起、用得上」?
導航不是愈高階愈好!桃園產官資源如何賦能互宇向量,讓複雜技術真正「用得起、用得上」?

當無人機、無人船失去衛星定位訊號,還能繼續完成任務嗎?這道問題不只考驗導航設備的精度,更牽涉不同技術如何搭配,才能兼顧成本、可靠性與實際部署需求。

要理解自主載具如何在衛星訊號中斷時持續導航,得先認識「慣性導航」。互宇向量執行長鍾宏彬拿棒球作比喻:投手把球投出去後,球沒有GPS或遙控器,仍會依照出手角度、力量與旋轉向前運動。慣性導航則透過感測加速度與旋轉變化,持續推算載具的姿態、速度與位置。不過,慣性導航的誤差會隨時間累積,衛星定位訊號一旦中斷,位置推算也可能逐漸偏移。因此,自主載具需要不同定位與感測技術相互配合。2022年成立的互宇向量,便從這項需求切入,協助客戶選擇適合的導航技術,並將系統整合到產品中。

先定義任務,再決定導航規格

「以終點當起點。」鍾宏彬如此形容互宇向量的產品開發原則。相較於先提供設備、再由客戶自行整合,互宇向量在開發初期便參與討論,了解客戶要完成什麼任務,再決定性能、材料、演算法與預算。這套方法稱為「前端部署」。

以無人機精準投送為例,客戶希望載具不只抵達指定區域,還能接近建築物完成投送。飛行距離、定位精度、是否有人遙控,以及衛星訊號中斷後需要自主運作多久,都會影響系統設計。互宇向量必須先釐清這些條件,再選擇感測元件、調整導航架構,而不是直接套用既有產品。

互宇向量的技術涵蓋光纖陀螺儀(FOG)、慣性量測單元(IMU)、姿態與航向參考系統(AHRS),以及GNSS/INS融合導航方案。團隊曾與產業夥伴在實際水域驗證無人船導航系統,也透過觀音山隧道測試,觀察衛星訊號中斷時的導航表現。

對客戶而言,驗證的重點在於系統能否在任務要求的時間內維持足夠精度。互宇向量也不一定選用最高規格的零組件,而是依照需求調整演算法、材料與系統配置,必要時整合其他供應商的技術,減少客戶自行開發、測試與整合的時間及成本。

從光纖陀螺到系統整合,互宇向量把技術推向可部署的產品

鍾宏彬2010年投入光纖陀螺核心技術研究,2016年共同創辦極星光電。當時核心元件的客戶多具備自行整合能力,應用市場相對有限。他逐漸意識到,若想讓技術接觸更多使用者,就不能只停留在零件,還得往感測模組與完整系統發展。2022年成立互宇向量後,鍾宏彬延續過去累積的技術,採取合作設計製造(JDM)模式,讓團隊從產品開發初期便參與設計與驗證。

他把這種服務形容為「高階料理包」:客戶不必自行採購所有原料、研究怎麼煮,而是由互宇向量協助整合適合的技術,完成產品部署。公司不走低價、拚量路線,而是選擇與少數具有長期需求的專業客戶深入合作。目前團隊服務約12家核心客戶,透過持續參與產品開發,累積技術與合作經驗。

航太市場考驗的不只是技術,還有供應鏈與驗證能力

航太是互宇向量積極拓展的市場。目前約四成業務聚焦航太應用;2023年,團隊也與國家太空中心(TASA)展開策略性合作,推進MIOC與FOG技術的太空應用。

航太產業尤其重視「飛行履歷」(Flight Heritage)。鍾宏彬打趣地說,普通杯子就是杯子,但如果真的上過太空,「它就變成太空杯」。設備即使通過完整的地面測試,仍不等於經歷過發射與太空環境。對國際航太客戶而言,實際飛行驗證是評估設備可靠性的重要依據。鍾宏彬回憶,團隊過去花了兩、三年尋找海外企業客戶,始終不得其門而入。後來有國際業者得知互宇向量與國家太空中心合作,反而主動找上門。這段經驗讓他體會到,進入航太供應鏈除了技術能力,還需要讓國際客戶看見合作經驗與可信度。

從中央大學到蘆竹,桃園產官資源如何成為互宇的產業支點?

互宇向量與桃園的淵源,早在公司成立前就已開始。鍾宏彬從中央大學求學、攻讀博士到投入研究,一路留在桃園;第一次創業落腳楊梅,互宇向量則從青埔搬到蘆竹,建立廠辦空間。他笑稱,自己就像桃園「生出來的baby」。

桃園及北部地區聚集電路板、電子製造與機械加工等供應商,具備成熟的產業基礎。不過,部分業者長期專注既有市場,未必想過自身技術還能延伸至無人載具與航太應用。鍾宏彬舉例,互宇向量曾與傳統機械加工業者合作,協助對方了解航太供應鏈的品質驗證與製造要求,探索跨入新市場的可能。對這些業者而言,挑戰未必是技術能力不足,而是過去缺乏接觸航太應用的機會,不熟悉相關規格與驗證流程。

創業過程中,互宇向量也持續接觸桃園市政府青年事務局及相關局處、育成體系,參與創業交流與產業展會。鍾宏彬看重的是這些場合能讓團隊認識不同領域企業,拓展未來合作的可能。包括Meet桃園+在內的創業輔導與產業交流平台,也為在地新創提供接觸產業資源的機會。

從光纖陀螺核心元件走向完整導航系統,再延伸至航太合作與海外市場,互宇向量逐步建立從任務規劃、技術整合到系統驗證的能力。接下來,如何運用桃園既有的電子製造與精密加工基礎,找到更多能共同開發產品的夥伴,將是團隊拓展國際市場的重要課題。

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專屬自己的主題內容,

每日推播重點文章

閱讀會員專屬文章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看更多獨享內容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收藏文章功能,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訂閱文章分類功能,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我還不是會員, 註冊去!
追蹤我們
一次搞懂工業AI
© 2026 Business Next Media Corp. All Rights Reserved. 本網站內容未經允許,不得轉載。
106 台北市大安區光復南路102號9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