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金融冷戰升級!制裁和關稅夾擊下,中國為何急於讓人民幣從美元「單飛」?
美中金融冷戰升級!制裁和關稅夾擊下,中國為何急於讓人民幣從美元「單飛」?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一致認為主要貨幣之間(如今包含美元、人民幣、歐元與日圓)應該採取自由浮動。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羅伯・孟岱爾(Robert Mundell)和史丹佛經濟學家隆納・麥金農(Ronald McKinnon)是兩位著名的反對者。這兩位國際總體經濟學巨擘各自主張,讓人民幣匯率大幅波動是錯誤的決策。

事實上,他們認為歐洲、日本與中國都應該將本國貨幣與美元掛鉤。孟岱爾甚至曾打趣道:「最理想的貨幣數量是小於三的奇數。」但我並不這麼認為。雖然這在全球和平、和諧共存的理想世界中或許可行,但根據歐元區和其他固定匯率制度的經驗顯示,即使在高度致力於政治合作的國家之間,固定匯率制度也難以維繫。

即使不考慮地緣政治緊張、關稅戰、經濟制裁與東西方的網路鴻溝,中國仍有充分理由將人民幣轉換為更接近常態的主要貨幣,甚至早在人民幣追求支配性地位之前就該如此。

舉個小例子:2023和2024年間,中國的經濟成長顯著放緩,通膨極低,而同個時期,美國仍處於經濟繁榮期的尾聲,並經歷好幾年的高通膨。當然,中國可以透過進一步關閉資本市場,來換取更多的利率自主空間,但對貿易高度開放、企業擁有多種規避資本管制手段的國家而言,這類政策能成功的空間十分有限。

從2015年外匯危機,看中國的「去美元化」嘗試

事實上,中國在人民幣與美元脫鉤的道路上已經走得很遠。

嚴格來說,中國早在2005年就踏上這條路,當時中國開始將人民幣與一籃子貨幣掛鉤,而不僅跟美元掛鉤。儘管籃子中的美元以及與美元掛鉤的貨幣權重仍然偏高,但這項微調為2005年8月至2015年8月間的溫和升值期奠定基礎。

china_人民幣
圖/ shutterstock

雖然升值過程斷斷續續,但10年後,購買一美元所需的人民幣比剛開始時少了22%,無論以任何標準衡量都是相當顯著的變動。(經濟學家有時稱這個過程為「爬行釘住匯率」[crawling peg],即匯率朝同個方向穩定變動,但每次變動幅度都不大。)

由於美國和國際貨幣基金大部分的訴求似乎都已經達成,中國各界原本預期西方決策者應該有更正面的回應,特別是中國的年度經常帳盈餘占國內生產毛額的比重已經從2007年的9.9%高峰降至2015年的2.6%。然而,西方國家反應冷淡的部分原因在於中國的貿易主導地位仍持續擴張,而且一直到先前提過的2015年股市大恐慌之前,中國仍持續快速累積外匯存底(其中約70%為美元資產)。

2015年,中國因資本外流損失四分之一的外匯存底,中國當局因而重新調整一籃子貨幣,藉此創造更大的匯率彈性空間。

中國人民銀行起初將籃子擴充至13種貨幣,接著在2016年進一步增加到24種貨幣。儘管這個貨幣籃子仍屬於參考匯率,而非嚴格的目標,中國當局也經常靈活詮釋這項制度。不過,自2015年的一籃子貨幣改革以來,中國的匯率政策確實向更靈活的制度靠攏,但中國尚未實現如美元與歐元之間的完全浮動匯率制度。

儘管如此,與其說中國現在的匯率制度是2005至2014年的「爬行盯住匯率」,不如說更接近經濟學家所稱的 「管理浮動匯率」 (managed float):允許匯率上下波動,但波動幅度與速度都在一定的範圍內。但正如第一章所述,中國的匯率制度仍然以美元為中心,是否應該歸入美元集團,仍處於模糊地帶。

日韓經驗擺在眼前,亞洲供應鏈不需「美元掛鉤」也能生存

過去有人認為亞洲國家的貨幣對美元的匯率必須穩定,以維持亞洲供應鏈的效率,就像歐洲國家認為必須採用歐元來促進區域內貿易一樣。這正是孟岱爾與麥金農提倡區域和全球固定匯率制度的核心理由之一。

正如第十五章會探討,亞洲經濟體曾長期依循這條道路前進。然而,對於擁有成熟金融市場與先進經濟體層級監理制度的國家而言,穩定供應鏈的理由或許被誇大了。南韓與日本已經允許本國貨幣對美元浮動,雖然兩國偶爾會干預市場,但無論從哪種角度來看,他們都沒有將匯率與美元掛勾。

最初中國在2015年改革一籃子貨幣後,外界對於中國是否真的有意願推動更具彈性的美元匯率仍抱持懷疑的態度。當時情勢難以判斷,部分原因是當時歐元、美元與日圓之間的匯率幾乎沒有太大的波動,可能是因為這三種主要貨幣的短期與長期利率已經趨於一致。

隨後,新冠疫情後的經濟復甦讓通貨膨漲捲土重來,導致美國、歐洲與許多新興市場的利率急劇上升。日圓對美元匯率在2014至2022年幾乎陷入停滯,卻在2024年5月重貶至1美元兌157日圓,較2020年底的1美元兌103日圓貶值35%。韓元在2020年底至2022年10月間貶值24%。相對的,中國則在2020年疫情初期暫時讓人民幣對美元升值超過10%,但數年後人民幣又回到原點。

當美中爆發匯率戰,別指望IMF能當和事佬

雖然更大的匯率彈性並非人民幣在國際貿易和金融領域擴大使用的充分條件,但確實是一項關鍵動力。只要人民幣對美元匯率維持高度穩定,任何國家都沒有理由在自身匯率目標中賦予人民幣更高的權重。但隨著人民幣對美元匯率開始出現劇烈波動,即使不會一夕之間帶來改變,也可能引發急劇的變化。

若中國最終採取完全浮動匯率制度,勢必會帶來偶發的劇烈波動,無疑將為本已複雜的美中關係帶來摩擦,而且目前各界仍不清楚該如何化解這些摩擦。

原則上,國際貨幣基金應該有能力介入協調,畢竟在二戰後創立國際貨幣基金的初衷之一就是處理國際匯率爭端。但別指望國際貨幣基金能幫上多少忙。此時我不禁想起關於聯合國(國際貨幣基金的「近親機構」)的老笑話,雖未盡公平,卻頗為貼切:「如果兩個小國之間起衝突,聯合國一出面,衝突就消失了;如果小國和大國之間起衝突,聯合國一出面,小國就消失了;如果兩個大國之間起衝突,聯合國自己就消失了。」

本文授權轉載自《我們的美元,你們的問題》,Kenneth Rogoff著,天下文化出版

我們的美元,你們的問題
圖/ 天下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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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不只要用國際標準,更要參與討論!TWNIC如何培養下一代網路人才,接軌國際技術社群?
台灣不只要用國際標準,更要參與討論!TWNIC如何培養下一代網路人才,接軌國際技術社群?

打開瀏覽器、觀看串流影片,看似日常的上網行為,背後其實仰賴一套套國際網路標準運作。當網路技術持續演進,台灣除了採用這些標準,能不能進一步參與它們形成的過程?

「即便有很多事情可能要做10年才會有效果,但我想我們應該擔任這樣的角色。」TWNIC執行長余若凡指出,台灣硬體產業在全球已有亮眼成果,但對底層網路技術與國際標準的關注、參與仍有成長空間。對TWNIC而言,除了管理「.tw」、「.台灣」網域名稱與台灣IP位址資源,也希望成為台灣與國際網路社群之間的橋梁。

TWNIC 執行長余若凡
圖/ TWNIC 執行長余若凡

這也是TWNIC與國立虎尾科技大學合作舉辦IETF研習課程的背景。從IETF組織運作、RFC標準形成,到IPv6-only等新一代網路技術,課程不只協助參與者理解國際標準,更希望培養實際參與與落地的能力。透過這場合作,TWNIC也試圖串起國際社群、校園人才與產業需求,讓台灣從採用標準,進一步走向參與標準。

硬體做到世界級,下一步讓台灣人才走進標準制定現場

IETF(Internet Engineering Task Force,網際網路工程任務組)作為全球網際網路技術標準形成的重要場域,許多技術規範最終透過RFC文件發布。對TWNIC而言,台灣若能讓更多企業、學校、研究者與工程師參與,不只能更早掌握國際網路技術變化,也有機會把台灣經驗帶進國際討論。

TWNIC因此一方面把國際議題帶回台灣,另一方面也把台灣人才送出去。透過TWNIC Academy學員計畫,每年資助8位學員參與重要國際組織,時間長達一年;部分學員返台後更自主形成社群,近期一場交流活動便吸引近40位參加,背景從網路工程延伸至政策、法律及社會科學。「我們希望最終有更多人可以參與。」余若凡說。從在台培訓、實際參與國際組織到返台形成社群,TWNIC希望讓人才培育不只停留在單次課程,而能持續累積參與國際標準討論的經驗。

會設定網路還不夠,學校補上「讀懂標準」的能力

但真正想要走進IETF,光是「會用網路技術」還不夠。國立虎尾科技大學電機工程系教授兼秘書室主任秘書蘇暉凱指出,大學課堂教授TCP/IP或網路設定,多半從教科書或整理過的教材入手;真正參與國際標準討論,面對的卻是RFC等第一手技術規範。

他將其中的差距歸納成三種能力:規範閱讀、實作驗證與技術表達。工程師除了讀懂規範,也要能透過實作與工具驗證實際網路行為,最後以精準的技術英文語言與國際社群溝通。「這三種能力不是短期間就能養成。」蘇暉凱指出,因此需要逐步融入大學與研究所的課程及專題。

這也凸顯學校在合作中的角色,TWNIC負責連結國際社群、技術趨勢與參與機會,學校則把這些標準帶進人才培育與實作現場。兩者合作,才能讓「參與國際標準」從少數專家的工作,逐漸變成年輕工程師可以累積的能力。

國立虎尾科技大學電機工程系教授兼秘書室主任秘書蘇暉凱
圖/ 國立虎尾科技大學電機工程系教授兼秘書室主任秘書蘇暉凱

IPv6走向主流,校園先成為產業轉型的試驗場

IPv6正是這套合作模式的具體案例。余若凡指出,全球IPv6使用率已正式跨過五成,迎來關鍵轉折。包含越南、捷克等國皆已將全面轉向IPv6排入國家政策時程,主流行動裝置與微軟Windows作業系統也已原生支援。過去許多環境仍採取IPv4與IPv6並行的架構,隨技術、終端與轉換機制逐漸成熟,進一步走向IPv6-only的條件也開始成形。IPv6-only並不代表與既有IPv4服務切割,而是透過NAT64、DNS64等轉換機制維持連線。對產業而言,真正的問題也逐漸從「技術能不能做到」,轉向是否有足夠經驗與信心部署。

為此,TWNIC 從人才培育到校園實作,持續推動 IPv6-only 環境的應用與部署,除了自行建置 IPv6-only Demo Site,也逐步於北、中、南三地拓展示範場域與實作據點。余若凡觀察,相較於企業在商業效益尚未明朗前,對導入新技術往往較為謹慎,校園更適合作為技術驗證與人才培育的場域。透過 TWNIC 推動的實作機制,讓師生在實際環境中理解 IPv6-only 如何運作,一方面培養未來進入產業的人才,另一方面也能累積可供業界參考的部署經驗。對蘇暉凱而言,這意味著學生不能只學會 IPv6 位址格式,更要從網路維運、資安到應用發展,建立面對 IPv6 環境的完整思維。

從Demo Site、教育訓練、技術活動到實作手冊,TWNIC希望逐步降低新技術的理解與部署門檻。當IPv6走向主流,台灣面對的已不只是「網路要不要升級」;如何讓更多人才讀懂國際標準、具備實作能力,甚至走進IETF參與討論,才是台灣從標準「使用者」走向「參與者」的下一步。

IETF研習課程

TWNIC將於10月29至31日2026年臺灣網際網路研討會(TANET 2026)暨國際計算機會議(ICS)設攤展示,規劃「新世代IPv6-Only Wi-Fi無線網路體驗與建置」及「TWNIC IPv6智慧工作室(IPv6 Smart Studio)」兩大主題。歡迎各界蒞臨參觀與體驗!
詳細介紹請參閱:https://twnic.tw/blog/contents.php?id=253&lang=zh-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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