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為了容納爆增的人口,有了高層建築;人口高速集結,地價飛漲,建築開發者將大多數的資金貢獻給地主,高層建物的結構與品質自然退居次要地位。
如果現代工業發展的邏輯永不改變,我們只能祈禱,因為永遠都會有另一群生命,在下一次搖晃的斷層帶上逝去。
日本建築國父丹下建三15年前預言,如果「肥胖」的速度不改變,位於斷層帶上的東京,極有可能一夕之間從富裕的峰頂,跌入谷底,原因不只是東京白天人口集聚超過2000萬人,更因為建物營建成本與土地比值已超過1:10;遠低於美國紐約建築師公會設定的5:1。絕大多數建物皆因成本考量,無法抵擋6級以上強震。10年後的阪神大地震,驗證了他的預言。
換句話說:強震一來,灌沙拉油桶的房子會倒,殷實建商老實蓋的房子也會倒,因為耐得住60年週期7級以上震度的房子,造價加上地價,會是99%人買不起的天文數字。
這是工業發展經濟學上的兩難,唯有上帝能夠仲裁。
進入廿一世紀,我們發現數位化(Being Digital),也許是地震災害最好的救贖方式,因為數位最珍貴的特性就是「分散」而非「集中」。
過去,團結力量大的關係網絡,是企業和組織追求生產力提昇的不二法門,但是未來這個使命,80%可以由「網路」而非「人的接觸」來達成。工作者透過網路,可以開會、擷取資訊、工作、學習、採買、娛樂、轉帳……,只要擁有足夠頻寬(bandwidth),人就可以不再依賴集居式的城市。而當人口散佈到地價低的鄉野,我們可以擁有比例高的營建費用,來構築強度夠、高度低的房子。
這個希望並非空談,《數位革命》作者——麻省理工學院教授尼葛羅龐帝(Nicholas Negroponte)就發現,「到鄉野去」(Being Rural),已經取代「到城市來」(Being Urban),成為國際大城的人口移動趨勢。
根據一九九八年聯合國的統計資料指出,紐約、東京的人口成長已經遲緩,巴黎人口不再增加,而倫敦人口反而開始減少,「在過去,工作與財富只在城市中才有,但現在工作與財富正經由數位世界再分配,『機會的集中』已不等於『人口的集中』,」他說。愈來愈多的知識工作者為躲避集居的可能災難,遷居加勒比海、洛磯山與蔚藍海岸,一個月才回到城市一次,因為他們的工作與生活,靠的是網路。「鄉野,不再等同於貧窮,」他指出。
而改變這一切的關鍵,是「頻寬」——讓Internet有足夠寬大的馬路,將任何訊息帶到任何地方。尼葛羅龐帝大膽預言,廿一世紀國力強弱的競爭點不再是工業化,而是網路的頻寬;所以任何國家發展的最重要三件事就是:telecommunications,telecommunications,telecommunications(通訊、通訊、通訊)。
《數位時代》於八月底遠赴矽谷,完整報導了思科(Cisco)這家企業的崛起與壯大過程,因為它正是Internet網路的全球發動機,它不僅轉接了當今Internet上85%的流量,而且它構築的下世紀InternetⅡ主幹線藍圖,將可承載影像、動畫、聲音與隨選資訊,全盤代替我們目前集居城市的生活工作網絡。
雖然不是為了集集大地震而策劃的封面故事,但是我們也在思科這家企業的遠景與實務經營中,看見未來虛擬企業與田野聚落的可能圖像。
當我們能散開來,就是對抗地震最好的反擊!
集集大地震災後的長遠復建計畫,期待有更深度的視野。
當無人機、無人船失去衛星定位訊號,還能繼續完成任務嗎?這道問題不只考驗導航設備的精度,更牽涉不同技術如何搭配,才能兼顧成本、可靠性與實際部署需求。
要理解自主載具如何在衛星訊號中斷時持續導航,得先認識「慣性導航」。互宇向量執行長鍾宏彬拿棒球作比喻:投手把球投出去後,球沒有GPS或遙控器,仍會依照出手角度、力量與旋轉向前運動。慣性導航則透過感測加速度與旋轉變化,持續推算載具的姿態、速度與位置。不過,慣性導航的誤差會隨時間累積,衛星定位訊號一旦中斷,位置推算也可能逐漸偏移。因此,自主載具需要不同定位與感測技術相互配合。2022年成立的互宇向量,便從這項需求切入,協助客戶選擇適合的導航技術,並將系統整合到產品中。
先定義任務,再決定導航規格
「以終點當起點。」鍾宏彬如此形容互宇向量的產品開發原則。相較於先提供設備、再由客戶自行整合,互宇向量在開發初期便參與討論,了解客戶要完成什麼任務,再決定性能、材料、演算法與預算。這套方法稱為「前端部署」。
以無人機精準投送為例,客戶希望載具不只抵達指定區域,還能接近建築物完成投送。飛行距離、定位精度、是否有人遙控,以及衛星訊號中斷後需要自主運作多久,都會影響系統設計。互宇向量必須先釐清這些條件,再選擇感測元件、調整導航架構,而不是直接套用既有產品。
互宇向量的技術涵蓋光纖陀螺儀(FOG)、慣性量測單元(IMU)、姿態與航向參考系統(AHRS),以及GNSS/INS融合導航方案。團隊曾與產業夥伴在實際水域驗證無人船導航系統,也透過觀音山隧道測試,觀察衛星訊號中斷時的導航表現。
對客戶而言,驗證的重點在於系統能否在任務要求的時間內維持足夠精度。互宇向量也不一定選用最高規格的零組件,而是依照需求調整演算法、材料與系統配置,必要時整合其他供應商的技術,減少客戶自行開發、測試與整合的時間及成本。
從光纖陀螺到系統整合,互宇向量把技術推向可部署的產品
鍾宏彬2010年投入光纖陀螺核心技術研究,2016年共同創辦極星光電。當時核心元件的客戶多具備自行整合能力,應用市場相對有限。他逐漸意識到,若想讓技術接觸更多使用者,就不能只停留在零件,還得往感測模組與完整系統發展。2022年成立互宇向量後,鍾宏彬延續過去累積的技術,採取合作設計製造(JDM)模式,讓團隊從產品開發初期便參與設計與驗證。
他把這種服務形容為「高階料理包」:客戶不必自行採購所有原料、研究怎麼煮,而是由互宇向量協助整合適合的技術,完成產品部署。公司不走低價、拚量路線,而是選擇與少數具有長期需求的專業客戶深入合作。目前團隊服務約12家核心客戶,透過持續參與產品開發,累積技術與合作經驗。
航太市場考驗的不只是技術,還有供應鏈與驗證能力
航太是互宇向量積極拓展的市場。目前約四成業務聚焦航太應用;2023年,團隊也與國家太空中心(TASA)展開策略性合作,推進MIOC與FOG技術的太空應用。
航太產業尤其重視「飛行履歷」(Flight Heritage)。鍾宏彬打趣地說,普通杯子就是杯子,但如果真的上過太空,「它就變成太空杯」。設備即使通過完整的地面測試,仍不等於經歷過發射與太空環境。對國際航太客戶而言,實際飛行驗證是評估設備可靠性的重要依據。鍾宏彬回憶,團隊過去花了兩、三年尋找海外企業客戶,始終不得其門而入。後來有國際業者得知互宇向量與國家太空中心合作,反而主動找上門。這段經驗讓他體會到,進入航太供應鏈除了技術能力,還需要讓國際客戶看見合作經驗與可信度。
從中央大學到蘆竹,桃園產官資源如何成為互宇的產業支點?
互宇向量與桃園的淵源,早在公司成立前就已開始。鍾宏彬從中央大學求學、攻讀博士到投入研究,一路留在桃園;第一次創業落腳楊梅,互宇向量則從青埔搬到蘆竹,建立廠辦空間。他笑稱,自己就像桃園「生出來的baby」。
桃園及北部地區聚集電路板、電子製造與機械加工等供應商,具備成熟的產業基礎。不過,部分業者長期專注既有市場,未必想過自身技術還能延伸至無人載具與航太應用。鍾宏彬舉例,互宇向量曾與傳統機械加工業者合作,協助對方了解航太供應鏈的品質驗證與製造要求,探索跨入新市場的可能。對這些業者而言,挑戰未必是技術能力不足,而是過去缺乏接觸航太應用的機會,不熟悉相關規格與驗證流程。
創業過程中,互宇向量也持續接觸桃園市政府青年事務局及相關局處、育成體系,參與創業交流與產業展會。鍾宏彬看重的是這些場合能讓團隊認識不同領域企業,拓展未來合作的可能。包括Meet桃園+在內的創業輔導與產業交流平台,也為在地新創提供接觸產業資源的機會。
從光纖陀螺核心元件走向完整導航系統,再延伸至航太合作與海外市場,互宇向量逐步建立從任務規劃、技術整合到系統驗證的能力。接下來,如何運用桃園既有的電子製造與精密加工基礎,找到更多能共同開發產品的夥伴,將是團隊拓展國際市場的重要課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