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蟻雄兵搶灘軟體新世紀
小蟻雄兵搶灘軟體新世紀
1999.09.01 | 人物

台灣談發展軟體談了十多年,從該不該外銷?到選擇愛爾蘭、印度、還是新加坡模式?共識始終未形成。但是在多方意見的人聲鼎沸中,整個產業的大環境,卻在近5年產生巨大變化,使得一群如螞蟻雄兵的小公司,紛紛冒出頭來。
以防毐軟體見長的「趨勢科技」和專攻影像編輯的「友立資訊」,已具有國際知名度。做網路軟體的資迅人和提供客服中心(call center)解決方案的艾克國際,先後被微處理器巨人英特爾相中而投資。而更多的小蟻雄兵,像訊連、網虎、智冠、昱泉、鼎新、倚天、資通、龍捲風和花旗資訊等,即將成為你所熟悉的名字,一如過去對於宏碁、大眾、華碩和鴻海等硬體廠商的認識。

**小蟻列隊,戰戰兢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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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體小蟻的崛起,來自網路興起所帶動的相乘效果。
軟體內含在電腦中,當電腦愈普及,軟體的重要性跟著變大。台灣擅長生產個人電腦,但裡面的軟體一向由微軟所主導,台灣並沒有機會。在一九九五年以前,個人電腦還不普及,每一部只是一組個別系統,就像一支支散落各處的鐵鎚。當時,軟體成功的關鍵不在功能強,而是掌握作業系統。因此,Lotus的試算表再強、Wordperfect的文書處理再好,都敵不過掌握DOS和Windows系統的微軟,而搭配自家系統推出的微軟試算表和文書處理軟體,也順勢擊敗對手。
這種威力橫掃全球,台灣也不例外。曾經佔有中文作業系統八成市場的倚天,在DOS和Windows系統中文化之後,節節敗退,拱手讓出龍頭寶座。

**網際網路,連結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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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年之後,網際網路開始商用化,促成個人電腦加速連結,形成有許多可能性的巨大網絡,牽動相關軟體產業一同起飛。到去年底,上網人口已突破1億,連結的威力還在增加當中,新的需求更不斷產生。光從早期的電子郵件衍生出來的,就有電子報軟體、蒐集郵寄名單軟體、防堵垃圾郵件軟體、ICQ線上即時交談軟體、即時訊息互換(instant messaging)軟體等,而這些軟體又會衍生新的應用和需求,沒有一家軟體公司能夠涵蓋所有市場需求。軟體業不再是一家獨大,而腦筋動得快、擁有速度、技術和彈性的台灣,開始有機可乘。
依據資策會資訊市場情報中心(MIC)的研究報告顯示,相較於前年18%的成長率,去年台灣資訊服務業的市場規模成長了27%,軟體產業產值達1413億元,預計未來3年平均成長率為23%。

**硬體產業,張臂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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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硬體業者,也積極向軟體業靠攏。生產個人電腦和相關零組件的宏碁集團,在兩年前成立軟體種子基金,分別投資以多媒體為主的昱泉及發展故宮文物光碟的得意傳播科技,資金各在100萬美元以上。六月底,宏碁董事長施振榮更和大學時的老師胡定華合作,聯手投資1億台幣在一家新興的龍捲風科技公司,而龍捲風的創辦人僅廿九歲,和施振榮差了25歲。
在龍捲風開幕酒會上,施振榮一針見血地說:「台灣應該加強發展附加價值高的軟體產品,結合主流的網際網路技術,才能在全球資訊業爭得一席之地。」施振榮好幾次公開場合指出,宏碁以後要吃「軟」飯。其他像做無敵電子辭典的英業達,10年前就從上海開始,培植2000多名軟體工程師。
「Internet絕對是資訊科技的工業革命,」曾擔任美國甲骨文(Oracle)公司東部28州銷售業務負責人,去年出任台灣甲骨文總經理的何經華,站在可鳥瞰台北市區的辦公室裡肯定地說。

**趨勢科技,防毒功力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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趨勢科技正是因應網路而生。過去電腦病毒的傳遞路徑,主要都是透過磁碟片,傳染力不那麼大;現在經由網路,一個發源於美國西岸的病毒,不到幾分鐘就會擴散到太平洋的另一端,也成就了趨勢科技。
趨勢科技原本和微軟一樣,將產品做成磁片,再一套套賣。目前,趨勢的最新軟體可以透過網路行銷,整個銷售範圍一下子變成全球。隨著各種電腦病毐不斷出現,趨勢的生意也愈做愈大,11年前投入防毐軟體市場的趨勢科技董事長張明正,已變成全球知名人物,不僅得到日本軟體銀行和英特爾投資,更在日本上市,成為以自有品牌成功行銷國際的軟體公司典範。

**龍捲風科技,檢索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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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檢索系統起家的龍捲風科技,是另一個因為網路發達而誕生的公司。由於網路上置放的資料,超出幾百萬個圖書館的容納量,如果沒有好的檢索系統,要找尋一份特定資料,就像大海撈針。
今年初才成立的龍捲風,就描準這個利基市場,並贏得宏碁的青睞,入股38%。龍捲風研發的智慧型檢索系統,可鍵入一般口語的整個句子,系統可以明確辨識問題,提供正確檢索結果。
台灣過去所累積的硬體製造優勢,也為軟體業鋪了一條新路。目前連結上網際網路的,以個人電腦為主。接下來,功能簡單、但可隨身攜帶的各種資訊家電(information appliance),將會是連結上網的主要工具,而各種資訊家電所需的軟體,不僅微軟在垂涎,台灣軟體業更是爭先推出。

**可攜式資訊家電帶動風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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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個人數位助理(PDA)首先跳上來,倚天有「傳訊王」,大眾電腦旗下的神乎科技有「神乎奇機」,而做無敵電子辭典的英業達,也在八月份邁入PDA的領域。具發展潛力的還有行動電話,它未來也會有上網的功能,屆時對軟體業的需求量更加急迫。
拜電信開放及股市的熱絡,倚天在一年半前推出提供金融資訊服務的「傳訊王」第一代,曾創下單月大賣3萬部的紀錄。10年前倚天創立時,資本額只有200萬,在今年5月上櫃後,增加到約8.7億。就公司或是經濟規模而言,倚天不再是吳下阿蒙,可以和大型硬體公司相提並論。
更多的類似工具,將會由台灣廠商生產並推出,裡頭的軟體也很有可能是台灣所提供。

**更多的商業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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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網際網路改變商業模式的壓力下,如果公司不進行電子化,就會被排除在外,進而失去商機,更有可能被整個市場淘汰。像康柏(Compaq)這樣的跨國電腦公司,一年仍花費約3000萬美元,投注在電子商務(E-commerce)上面,全力轉型為電子企業(E-business)。
「真正的商機是由網際網路所引爆,」經濟部軟體五年發展計畫主任陳清文分析,以前企業電腦採內部作業,軟體價值有限,而且只在公司內部產生局部效應,現在有了網際網路,所有的企業從財務、人事到行銷等都被串連在一起,使得企業內部軟體或是設備都需要更新,造成需求大量增加,也帶來龐大商機。
企業電子化需求上升,導入企業資源規劃(ERP)及供應鏈(Supply chain)的公司也相繼增加,承包企業財務或郵件系統的網路應用服務業(Application Service Provider)也跟著成長。今年在美國上市引起轟動的網上網(AboveNet),就是提供企業頻寬的服務,這些需求都給軟體產業帶來新契機。根據資策會MIC統計,已經有13.6%的國內大型企業導入ERP系統,市場規模達到40億元,近8成採用國外大廠如思愛普(SAP)的軟體,也有部分企業採用本土業者的軟體,如鴻海、華碩及技嘉等百餘家企業,採用鼎新的系統。
有18年歷史,最早做企業內部電腦化的系統整合軟體商鼎新,也因此找到市場利基,轉向商用套裝軟體領域。過去3年營收都維持七到八成的成長,而且每股稅後盈餘都超過5元,今年營業額預計超過9億元,較去年成長90%以上。
陳清文估計,鼎新可能是台灣最有機會衝到50億元的軟體公司。他指出,軟體的複製成本低,有高倍數的毛利及附加價值;對一家硬體公司而言,要成為國際性的大型企業,至少要有250億元的營業額,才有足夠的經濟規模,但軟體業者只要有50億營收,便能培養出和250億營收的硬體業者相當的規模經濟。

**腦力資產,上櫃變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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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台灣在今年開放軟體公司上市,讓腦力資產可以變現,更為軟體業打入一劑強心針。友立在今年三月上櫃,成為國內第一家上櫃的軟體公司,緊跟在後的是資通電腦和倚天,一股軟體上櫃熱潮在台灣擴散開來。過去不被注意的軟體產業開始得到許多關愛眼神,而軟體業者彷彿看到一道通往成功曙光的天梯。
上櫃上市的機制,使軟體業嚐到資本市場的好處。軟體股上櫃上市,不只是讓軟體公司有實質的資金注入,還可以建立正面形象,並吸引優秀人才加入,解除硬體產業長久以來對軟體業造成的資金和人才排擠效應。
以電話客服中心(call center)為主要業務的艾克國際,最近常常有券商及創投公司登門拜訪。執行長胡興民半開玩笑地跟他們說:「我們不是紡織業,沒有工廠哦。」艾克四位創辦人都曾在IBM工作,熟稔軟體大廠所不能的地方,推出產品的速度比IBM快6個月。目前他們的客戶多集中在金融業及壽險業,譬如台新、世華及聯邦銀行。
台灣第三家掛牌的軟體公司倚天資訊董事長黃杉榕表示,軟體股上櫃之後,使得軟體公司的資金募集變得容易,經營壓力相對變小。但他強調上櫃只是開始,好比小學生入學,後頭還有很長遠的路要走。

**木馬屠城,前進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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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資金,公司規模變大後,軟體業者開始感受到台灣內需市場太小,對海外市場產生興趣,特別是對岸的大陸市場,這也可能是台灣軟體業未來最大的養分所在。根據資策會MIC研究,明年大陸市場規模將是台灣的3.5倍,也將成為亞太第二大軟體市場。
倚天在八月初宣布簡體版「傳訊王」於大陸上市,預估今年要在中國賣出7萬5000台。主要從事系統整合的淩群電腦,早在一九九二年進入大陸市場,第一個代表作是深圳證券交易所的系統整合服務。
在一年半前登「陸」的第三波資訊總經理杜紫宸指出,台灣的優勢是語言,弱勢則是政治上的障礙,而且大陸人多半排斥台灣品牌,加上可選擇對象多,台商不容易成為最佳或次佳選擇。他建議軟體業採取「木馬屠城」策略,先和知名品牌的大型外商合作,以求打入中國市場。訊連科技總經理張華禎表示,大陸對智慧財產權的尊重明顯不足,訊連只好把盜版產品看作是不花錢的行銷。

**軟體霸主,明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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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個人電腦的日漸普遍,週邊產業紛紛興起,到網際網路的熱絡,對軟體的需求與日漸增,現下看來是台灣軟體業的熱門機會。當資訊產品從個別的鐵鎚,互相連結成巨大網路時,軟體業者要思考的,是融入一個正向成長的網路中找到利基,讓網路倍數爆發的力量來帶動。軟體業已經變天,嗅覺敏銳的小蟻群正傾巢而出,要為自己爭得一片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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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碳纖維也能變再生材料!天翊綠能靠低溫解聚技術,獲桃園SBIR助攻產品驗證
廢棄碳纖維也能變再生材料!天翊綠能靠低溫解聚技術,獲桃園SBIR助攻產品驗證

碳纖維因重量輕、強度高,廣泛應用於自行車、汽車、航太及無人機等產業,每公斤原生碳纖維價格可達數百元,部分高階材料甚至高達數千元。然而,這些高價材料製成複合材料後,生產過程產生的邊角料與廢棄物,卻因熱固性樹脂難以分離,往往只能焚化、掩埋或降級使用,讓耗費大量能源製造的碳纖維失去再利用價值。

「產業真正需要的不是把廢棄物處理掉,而是如何把裡面的碳纖維、玻璃纖維重新變成有市場價值的材料。」天翊綠能科技執行長莊文彥指出。深耕複合材料產業約20年的他,於2023年成立天翊,希望透過自主開發的低溫常壓解聚技術,讓廢棄複材重新回到製造業供應鏈。

低溫解聚保留纖維性能,從廢料處理走向材料再生

熱固性複合材料難以回收,關鍵在於樹脂固化後無法像一般塑膠重新加熱熔融。傳統高溫熱裂解雖能去除樹脂,卻可能損傷碳纖維性能;若回收碳纖維強度下降,製造商可能需要增加材料用量以滿足產品的強度要求,反而削弱碳纖維原有的輕量化優勢。

為突破限制,天翊開發低溫常壓化學解聚技術,在約90°C、常壓環境下分離樹脂與纖維,降低高溫處理對纖維性能的影響。不同於將樹脂直接燒除,天翊也推進樹脂回收再利用及化學溶劑循環,提高材料利用效率。根據天翊提供的第三方檢測結果,回收碳纖維在受測性能項目上的表現達原生材料的98%以上。團隊也將回收纖維製成再生碳纖維不織布、板材、塊材及工程材料。

莊文彥表示,再生碳纖維每公斤價格約150至300元,具備成本競爭潛力。天翊也規劃三層商業模式:取得合法處理資格後,協助製造商處理複材廢料並收取處理費;將回收纖維製成再生材料銷售;再與客戶共同開發終端零組件。「我們不希望公司的主要價值停留在『每公斤收多少處理費』,而是希望營收逐步往再生材料與高值應用移動。」莊文彥強調,讓回收材料具備市場需求,才是循環經濟能否持續運作的關鍵。

桃園 SBIR 助攻百公斤級驗證,跨越技術走向產品的關鍵門檻

對技術型新創而言,證明技術可行只是第一步。要讓再生材料進入製造業供應鏈,還必須建立可重複的處理流程、穩定的材料品質及產品驗證機制。這些工作需要投入設備、人力與檢測費用,對商業化初期的天翊而言,是不小的負擔。

在桃園市政府地方型SBIR計畫的研發經費支持下,天翊得以加速推進製程測試、材料檢測與產品驗證。莊文彥指出,過去團隊主要仰賴實務經驗調整回收製程,但要讓技術進入產業應用,還必須建立標準作業流程、進出料紀錄及材料品質數據。透過計畫,天翊逐步完善這些機制,並針對碳纖維自行車、碳纖維預浸布邊料、高壓氣瓶與車用零件等廢料進行測試,完成超過100公斤複材廢料的處理驗證,建立相應的操作條件。

除了製程驗證,補助也支持團隊將回收纖維製成不織布、模具及相關產品,確認再生材料能否符合實際需求。其中,以再生碳纖維氈製作的模具,相較原本的玻璃纖維模具,減重約56.96%;以再生碳纖維氈製作的產品,相較原本玻纖產品,減重約27.77%。這些成果讓天翊不再只能向客戶說明技術可行性,而能透過具體的材料與產品數據,爭取後續合作機會。

天翊也與既有下游夥伴推進汽車零組件應用,累積再生材料進入供應鏈所需的驗證經驗。「SBIR對我們而言,不只是補助研發,而是幫助公司跨過了『實驗室技術走向實際產品』非常重要的一段。」莊文彥表示,政府資源不僅分攤研發成本,更協助團隊補足商業化所需的品質管理與產品驗證基礎。

以桃園為循環基地,從碳纖維走向風機葉片回收

除了研發補助,桃園聚集電子、汽車、航空與複合材料產業,也讓天翊有機會就近尋找廢料來源、加工夥伴及應用客戶。此外,天翊與桃園市政府消防局就高壓氣瓶展開合作,嘗試將回收技術應用於地方政府實際產生的循環需求。團隊目前持續推進桃園廠區設置與再利用相關申請,希望建立「在地廢料、在地回收、在地再製」的產業模式。

不過,即使技術與產品驗證已取得初步成果,天翊仍須完成事業廢棄物再利用相關許可程序,才能依核准條件擴大收料與處理規模。漫長的審查過程雖然增加營運成本,但莊文彥認為,除了回收技術,合法處理資格、穩定料源與產品市場,同樣是建立長期競爭優勢的關鍵。天翊的長期目標則不止於碳纖維。莊文彥補充,當初投入低溫常壓解聚技術,也考量到未來大型風力發電機退役葉片的回收需求。風機葉片主要由玻璃纖維、樹脂及部分碳纖維構成,體積龐大且難以回收,隨著全球風電產業發展,退役葉片處理將成為重要課題。天翊也已取得風機葉片回收處理方法的臺灣發明專利與美國發明專利。

因此,團隊選擇先從材料價值較高的碳纖維切入,累積技術驗證、設備放大與商業化經驗,再逐步拓展至大型風機葉片。「我們希望證明,複合材料不是只能從製造走向廢棄,而是可以從廢棄再回到材料、再回到產業。天翊要做的,就是把這條循環真正建立起來。」莊文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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