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強人尹衍樑謝幕，後潤泰時代正式到來！新共主尹崇堯面對父親留下的難題，南山上市、生技夢⋯他如何解開？
2.金控2.0時代來臨，南山的金控之路卻越走越窄；父親投注半生心力的生技執念，則需要他在虧損與夢想間大抉擇。
潤泰集團總裁尹衍樑五月二十六日辭世。隨著這位一手打造潤泰帝國的企業家謝幕，由其子女尹崇恩、尹崇堯領軍的「後潤泰時代」正式來臨。
潤泰的事業有多龐大？從過去的大潤發，到如今南港、松山車站裡的CITYLINK，潤泰的事業版圖橫跨零售、營建與金融。旗下南山人壽更涵蓋集團逾九成資產規模，擁有六百六十萬名保戶，相當於台灣每四個人，就有一人是南山保戶。
而今，這個深深嵌入台灣人日常生活的商業帝國，正式走入接班時刻。
尹衍樑育有一子一女。長女尹崇恩曾任職業會計師，目前擔任多家集團子公司董事。
四十三歲的獨子尹崇堯，很早便被安排進入南山人壽歷練。二○二二年，他接任南山人壽董事長，站上第一線，成為這家資產規模高達五兆六千億元、全台第三大壽險公司的掌舵者。
簡單來說，他的性格，可以讓他耐心應對南山的系統難題，但一體兩面，尹衍樑留下的生技帝國挑戰，卻會顯得棘手。
跟尹衍樑的強人形象不同，尹崇堯待人溫和謙遜。他曾自稱是「南山小朋友」，與父親鮮明形象形成強烈對比。
南山上市夢出現轉機，邁向金控之路卻漸變窄
二○一一年，尹衍樑為入主南山人壽，前後投入約八百億元，並喊出兩年後上市的目標。
對尹衍樑而言，上市不只是時間表上的一個里程碑，更攸關這筆鉅額投資能否真正發揮價值。
一位熟悉壽險業的分析師表示，若南山無法上市，尹衍樑當年投入的八百億元，形同被鎖在公司裡的資產，難以透過市場變現。
「簡單說，就是不能向大眾籌資，」這名分析師強調，平常或許感受不明顯，但一旦遇到擴張、購併，或市場出現劇烈波動需要補強資本時，就會受到比較大的限制。
尹衍樑在世時，無論是推動與兆豐金、中信金整併，或嘗試獨立上市，都未能如願。
其中最受矚目的一役，是二○一六年透過鑒機公司劍指中信金股權，試圖挑戰辜家主導權。當時，兩大家族劍拔弩張，但最終仍未能撼動中信金經營權。
後來，南山在核心系統轉換過程中引發爭議；加上尹衍樑主政期間，南山與工會長年對立，影響主管機關對公司的信任。原本喊出的上市目標一再延宕，這條路走得比預期更為艱辛。
但，尹崇堯接手後，情況逐漸出現轉機。
他與父親的強勢性格截然不同，熟識他的人說，他待人謙和，家教非常好，即使與下屬意見相左，也少見疾言厲色，總是耐著性子講道理，花時間說服對方。
在他的帶領下，去年南山與工會簽訂勞資協議，在股東會上，更創下了潤泰入主南山十四年來，首度沒有工會在外面集結抗議的紀錄。
眼下，南山的上市難題雖已一道道解開。一位知情人士說，尹崇堯如今面臨的挑戰，已轉變為如何擴張銀行、證券等事業版圖，朝金控之路邁進。
這是因為，台灣金融業的競爭格局，已發生巨大變化。
去年，台灣一口氣出現兩樁重要的金融購併案，就連過去對購併態度相當保守的玉山金，也接連購併保德信投信與三商美邦人壽。
爭相發起購併，背後反映的正是金控二．○時代的來臨。無法成為金控，對南山而言，不只是少了一塊版圖，更關乎競爭力的天花板。
畢竟，若沒有自家銀行，保單的銷售通路終究得仰賴他人。像是國泰人壽背後有國泰世華銀行、富邦人壽有台北富邦銀行，客戶資料與服務流程都能在集團內整合運用，相較之下，這始終是南山缺少的一塊。
「只不過，現在市面上適合購併的標的，已經越來越少了，」一位知情人士說，他們一直在找機會，但不是找不到合適的對象，就是談不攏價碼。
過去，市場上曾多次傳出南山有意與玉山金、甚至國票金洽談購併，但最後都沒有下文。
當桌上的牌一張張減少、市場上合適標的日益稀缺，加上經營主導權的考量，南山想拚出金控版圖，可選的路也越來越窄，這勢必是尹崇堯的一大挑戰。
前者是系統性難題，另一道難題：生技投資，則需要大開大闔的決斷力。
生技執念該續該斷？虧損風險與夢想大抉擇
如果說，金融業是尹衍樑最想完成的夢，那麼生技業，則是他投注最深的執念。
多年來，尹衍樑在生技與新藥產業投入至少數百億元，布局浩鼎、中裕新藥、泰福等公司，持股多達一成到兩成以上。
只是，新藥研發向來是一場成功率極低的投資，這些公司持續虧損，原本的生技股王浩鼎，虧損更是不斷擴大，近兩年，它的稅後淨利虧損近乎翻倍，使得潤泰所持有的股票價值，從高點的二十二億元，跌到三億四千萬元。
父親留下的生技夢，究竟該不該繼續押注？
若尹崇堯繼續投入，意味著必須承擔漫長且充滿不確定性的研發風險；若選擇退場，則等於重新檢視父親投注半生心力的事業。
目前，潤泰在營建事業的經營相對穩定。近年來，建商寶佳集團頻頻在公開市場買股，介入多家上市櫃營建公司的經營，但潤泰透過緊密的交叉持股，目前仍不用擔心經營權與外敵之爭。
尹衍樑所面對的時代，是打天下的時代，他憑藉膽識與冒險精神，將一間紡織廠一步步擴張成橫跨營建、金融、零售與生技的商業帝國。
但到了尹崇堯手上，挑戰不再是攻城略地，而是如何解開多年累積的僵局。在新環境裡，找到解決老問題的新手段，也是另一種成功的傳承。
尹崇堯，或尹崇恩，未來為這些問題找到的新解題方式，正決定後潤泰時代的樣貌。
本文授權轉載自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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