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價值大多是數位化的。債券市場是數位化的，外匯市場是數位化的，股票大多是數位化的，甚至金錢本身也是數位化的。
在西方國家，以實體現金形式存在的貨幣不到 1%。無論是銅、鎳、銀還是金，金屬作為交換媒介的角色，經過數千年後已經結束。鑄幣制度，那項源於邁達斯國王傳說的驚人金融技術，已走入歷史，就連紙鈔的角色也瀕臨終結。數位支付更為便利，而在市場上，便利性永遠是贏家。
那麼，黃金在這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黃金是最極致的類比資產，比地球還古老，且堅不可摧。它已經過時、多餘且無關緊要嗎？
這可能是上帝的錢。由於黃金的新增供應量和人口增長率保持一致，它或許是符合自然法則的貨幣。但是看似「自然」的事物，往往會有終結的一天。馬匹作為「自然」交通工具的時間，幾乎與黃金作為貨幣的時間一樣長。接著工業革命降臨了，到19 世紀中葉，鐵路已成為人員和貨物的主要運輸方式。
到 19 世紀末和 20 世紀初，汽車問世，人們甚至稱它為「無馬馬車」。如今，馬在很大程度上已變成一種昂貴的奢侈品，它的用途往往只是象徵性的。
金子也是這樣嗎？黃金之於現代金融，是否和馬匹之於交通一樣，已經無關緊要？我們來看看。
改變歷史的電纜
19 世紀中期，人們多次嘗試在英美之間的大西洋鋪設電纜。經過數次失敗、無數次破產和超過 10 年的努力後，他們終於成功了。1866 年 7 月 27 日，維多利亞女王向美國總統詹森發送了一條訊息，詹森立即回覆。以船隻寄送信件可能需要 10 天或更久，電報只需要幾分鐘。隨著通訊時間大幅縮短，有人提出了一句廣告口號：「從兩周到兩分鐘」。
當時，世界當然還處於金本位制。你可以用船運送黃金，也可以隨身攜帶黃金，或是帶著承諾兌換黃金的文件。但你無法通過電纜傳送黃金，也無法傳送紙張。不過，你倒是可以傳送一個承諾。
在維多利亞女王發出第一則訊息後兩周內，互相信任的雙方正是這樣做的。他們傳送了一項承諾：美元和英鎊（皆是金本位貨幣）之間的匯率已達成協議，並於 8 月 10 日刊登在《紐約時報》上。這就是為什麼直到今天， 英鎊兌美元的匯率（GBPUSD）仍被稱為「電纜」（cable）。
如今，每秒鐘都有數以百萬計的金融交易發生。每一筆交易，本質上都是互信雙方的承諾：你使用信用卡付款，信用卡與讀卡機及其銀行對話，發卡銀行再與商家委託的銀行對話，依此類推。這些傳遞速度快如話語的承諾，就是「承諾貨幣」。隨著通訊技術的發展，承諾貨幣也在演變──事實上，貨幣往往是促進通訊技術進步的推動力。
但承諾會消失，黃金卻不會。這兩者是截然不同的貨幣形式：前者基於信任，後者是真實存在的。
黃金是唯一不代表任何承諾的貨幣形式，這使得它不僅是有用而已，更是重要的根基。
所有貨幣都是信念問題
信用可以數位化，因此它極具靈活性。我常說「金錢即科技」，在這個層面上確實如此。隨著通訊技術的演變，它也在不斷演變，就像語言也在演變一樣。
但黃金從未改變，也永遠不會改變。它是唯一一種單靠自己就能成立的貨幣形式，不依賴他人的話語、承諾、信任、規章或法律。
即使撇開其他不談，黃金始終會是最後的手段，因此它也將永遠位居金融工具金字塔的頂端。當一切都失敗時，黃金仍然存在。這就是為什麼我說黃金不僅有用，而且是根本性的。
我們可能一輩子都不需要黃金，但這也意味著我們應該時刻持有它。這就是為什麼許多人將黃金視為保險。我常常會說說：「將淨資產的 10%投資於黃金，然後祈禱它不會漲價。」如果它漲了，通常代表某個地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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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授權轉載自《黃金如何驅動世界？》，Dominic Frisby著，今周刊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