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碑,為生命求自在
立碑,為生命求自在
2007.10.01 | 技能

說是顛躓,其實秦政德倒是看得很開。山徑果然「人跡稀少」,他領著我們走向他立碑的小徑,步伐絲毫不曾猶豫遲疑。「我不喜歡走石階,習慣走旁邊的沙土地。這些青苔就像一片綠色地毯,它們是有生命的。」他神色間有些不好意思,簡單解釋著自己「偏離正道」的行為。

小徑位於陽明山。九月初,台北連續下了幾場大雷雨,當天是難得的好天氣。我們和秦正德相約見面的地方,是遊客最常造訪的陽明山花鐘前,靠著他指引,廂型車順利駛入一條綠蔭蔽天的小路。

路真的不大,遊覽車絕對無法行駛,頭上是綠色的天,車行約十分鐘,到了玉瓏谷。「再往旁邊一點點就可以了,好了、好了,這樣其他車就可以過了。」秦政德相當熟稔,指揮我們停好車,轉身即踏上石階小徑,待我們跟上時,他已站在一座刻著「始知道」三個字的小石碑旁。

「始知道」位於小徑入口不到一百公尺處,是「之道」又是「知道」,一語雙關。至於知道了什麼?秦政德想一想,然後還是用不好意思的神情說:「我也不知道,覺得這裡應該是『始知道』,就立了這個碑。」

這是一場人與土地的對話,石頭是媒介。不過,當我們以行動藝術稱之,秦政德卻正色說:「我不是在搞行動藝術,我只是想誠懇和土地對話。台灣美的地方很多,但很少誠懇面對土地的美。一條步道如果沒有情感記憶,就只是一條步道而已。」

秦政德是一九九四年「文化美術系事件」的主角。那一年他僅剩半年就要畢業,卻因與系主任創作理念不合,遭學校退學。近兩百位美術系學生聲援秦政德,發動長達三十四天的罷課。

罷課期間,學生成立「小草藝術學院」,自行邀老師上課。最後教育部出面了,秦政德順利復學、畢業,然而人生從此走向不同方向。一九九八年,秦政德和同學以「小草藝術學院」為名成立工作室,他自稱是「小草第N號志工」,但後來夥伴一個一個離開,剩下他這名「N號」。

「本來就沒有勉強,」他停頓了好一會兒,接著又說:「我不覺得自己被遺棄、背叛,年紀愈來愈大了,有經濟壓力是很正常的。我沒必要留著,也沒必要這麼做,我還是決定這麼做了,而且心甘情願。我這麼做很自在。」

秦政德很強調「自在」兩字,「一開始當然想當藝術家,慢慢做下來,漸漸知道這條路走不下去了,我已經死心了。我常在想,我在追求什麼樣的名和利?我好像沒有耶,可是不追求這個,要追求什麼?後來我想通了,追求自在,不是宗教性的自在,是一種確定自己存在的自在。」

他是台灣第一位印懷舊明信片的人,自己送貨、自己設計、自己行銷。這也是一種藝術呈現嗎?不!他坦承印懷舊明信片,有很大一部分是經濟因素。然而當你詢問銷售計畫,他竟聳聳肩說:「覺得沒有了就印,也沒有特別統計哪一種賣得最好。」

小草第N號志工,到現在還是只有N號,他選擇留著。二○○一年他結婚,隔年小孩出生。幾年前妻子和他分居,帶著小孩去了台中。他一直留著,最後僅剩他一人留著。

「我不是個好的藝術家,我也不是好的生意人,不是好丈夫,更不是好爸爸。」他是很坦然的,坦然面對婚姻、創作與選擇。最近幾年他迷上刻碑,在年少時漫遊的山徑,試著進行人與土地的對話。

當天的採訪,他帶領我們穿林越渠,我們戰戰兢兢小步小步走,他毫不遲疑大步大步跨。我們跟著他走到一條交叉路,路旁一座石碑,正面是「同歸心道」,背面則是「道迷心頭」。「我們走的這條路其實繞遠路,你看地上的青苔就知道,登山客大多走另外那一條。」他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想了想才指著小徑說:「有一天我走到這裡,美國詩人佛洛斯特的詩突然浮上腦海,『樹林裡岔開兩條路,而我,走了人跡較少的那一條,因此有了完全不同的人生。』」

**人與路
**在年少時漫遊的山徑立碑,秦政德一直強調不是「行動藝術」,只是想很誠懇的與土地對話。然而他選擇立碑的地方,不是雜草叢生,就是苔痕蔓徑,很少有人走過。

人與土地
每一個立碑處都是秦政德走過的地方,在他年輕時,幾乎每日都在這片山區漫遊,但只是「走過」,現在他似乎聽到了一些聲音。

人與記憶
坐在臨窗的桌邊(右大圖),秦政德每日就是這樣手工將每張明信片(左上)、每本筆記書(左中與下)套上塑膠護套,然後自己騎機車送到書店與配銷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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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航不是愈高階愈好!桃園產官資源如何賦能互宇向量,讓複雜技術真正「用得起、用得上」?
導航不是愈高階愈好!桃園產官資源如何賦能互宇向量,讓複雜技術真正「用得起、用得上」?

當無人機、無人船失去衛星定位訊號,還能繼續完成任務嗎?這道問題不只考驗導航設備的精度,更牽涉不同技術如何搭配,才能兼顧成本、可靠性與實際部署需求。

要理解自主載具如何在衛星訊號中斷時持續導航,得先認識「慣性導航」。互宇向量執行長鍾宏彬拿棒球作比喻:投手把球投出去後,球沒有GPS或遙控器,仍會依照出手角度、力量與旋轉向前運動。慣性導航則透過感測加速度與旋轉變化,持續推算載具的姿態、速度與位置。不過,慣性導航的誤差會隨時間累積,衛星定位訊號一旦中斷,位置推算也可能逐漸偏移。因此,自主載具需要不同定位與感測技術相互配合。2022年成立的互宇向量,便從這項需求切入,協助客戶選擇適合的導航技術,並將系統整合到產品中。

先定義任務,再決定導航規格

「以終點當起點。」鍾宏彬如此形容互宇向量的產品開發原則。相較於先提供設備、再由客戶自行整合,互宇向量在開發初期便參與討論,了解客戶要完成什麼任務,再決定性能、材料、演算法與預算。這套方法稱為「前端部署」。

以無人機精準投送為例,客戶希望載具不只抵達指定區域,還能接近建築物完成投送。飛行距離、定位精度、是否有人遙控,以及衛星訊號中斷後需要自主運作多久,都會影響系統設計。互宇向量必須先釐清這些條件,再選擇感測元件、調整導航架構,而不是直接套用既有產品。

互宇向量的技術涵蓋光纖陀螺儀(FOG)、慣性量測單元(IMU)、姿態與航向參考系統(AHRS),以及GNSS/INS融合導航方案。團隊曾與產業夥伴在實際水域驗證無人船導航系統,也透過觀音山隧道測試,觀察衛星訊號中斷時的導航表現。

對客戶而言,驗證的重點在於系統能否在任務要求的時間內維持足夠精度。互宇向量也不一定選用最高規格的零組件,而是依照需求調整演算法、材料與系統配置,必要時整合其他供應商的技術,減少客戶自行開發、測試與整合的時間及成本。

從光纖陀螺到系統整合,互宇向量把技術推向可部署的產品

鍾宏彬2010年投入光纖陀螺核心技術研究,2016年共同創辦極星光電。當時核心元件的客戶多具備自行整合能力,應用市場相對有限。他逐漸意識到,若想讓技術接觸更多使用者,就不能只停留在零件,還得往感測模組與完整系統發展。2022年成立互宇向量後,鍾宏彬延續過去累積的技術,採取合作設計製造(JDM)模式,讓團隊從產品開發初期便參與設計與驗證。

他把這種服務形容為「高階料理包」:客戶不必自行採購所有原料、研究怎麼煮,而是由互宇向量協助整合適合的技術,完成產品部署。公司不走低價、拚量路線,而是選擇與少數具有長期需求的專業客戶深入合作。目前團隊服務約12家核心客戶,透過持續參與產品開發,累積技術與合作經驗。

航太市場考驗的不只是技術,還有供應鏈與驗證能力

航太是互宇向量積極拓展的市場。目前約四成業務聚焦航太應用;2023年,團隊也與國家太空中心(TASA)展開策略性合作,推進MIOC與FOG技術的太空應用。

航太產業尤其重視「飛行履歷」(Flight Heritage)。鍾宏彬打趣地說,普通杯子就是杯子,但如果真的上過太空,「它就變成太空杯」。設備即使通過完整的地面測試,仍不等於經歷過發射與太空環境。對國際航太客戶而言,實際飛行驗證是評估設備可靠性的重要依據。鍾宏彬回憶,團隊過去花了兩、三年尋找海外企業客戶,始終不得其門而入。後來有國際業者得知互宇向量與國家太空中心合作,反而主動找上門。這段經驗讓他體會到,進入航太供應鏈除了技術能力,還需要讓國際客戶看見合作經驗與可信度。

從中央大學到蘆竹,桃園產官資源如何成為互宇的產業支點?

互宇向量與桃園的淵源,早在公司成立前就已開始。鍾宏彬從中央大學求學、攻讀博士到投入研究,一路留在桃園;第一次創業落腳楊梅,互宇向量則從青埔搬到蘆竹,建立廠辦空間。他笑稱,自己就像桃園「生出來的baby」。

桃園及北部地區聚集電路板、電子製造與機械加工等供應商,具備成熟的產業基礎。不過,部分業者長期專注既有市場,未必想過自身技術還能延伸至無人載具與航太應用。鍾宏彬舉例,互宇向量曾與傳統機械加工業者合作,協助對方了解航太供應鏈的品質驗證與製造要求,探索跨入新市場的可能。對這些業者而言,挑戰未必是技術能力不足,而是過去缺乏接觸航太應用的機會,不熟悉相關規格與驗證流程。

創業過程中,互宇向量也持續接觸桃園市政府青年事務局及相關局處、育成體系,參與創業交流與產業展會。鍾宏彬看重的是這些場合能讓團隊認識不同領域企業,拓展未來合作的可能。包括Meet桃園+在內的創業輔導與產業交流平台,也為在地新創提供接觸產業資源的機會。

從光纖陀螺核心元件走向完整導航系統,再延伸至航太合作與海外市場,互宇向量逐步建立從任務規劃、技術整合到系統驗證的能力。接下來,如何運用桃園既有的電子製造與精密加工基礎,找到更多能共同開發產品的夥伴,將是團隊拓展國際市場的重要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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