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冰冷的科技世界塗上繽紛色彩

2005.11.15 by
數位時代
給冰冷的科技世界塗上繽紛色彩
其實(i狂人賈伯斯)並不是什麼名人秘辛式的傳記,本書有許多老故事是讀者以及像我一樣的IT產業人耳熟能詳的,但我很高興在史帝夫.賈伯斯(Ste...

其實(i狂人賈伯斯)並不是什麼名人秘辛式的傳記,本書有許多老故事是讀者以及像我一樣的IT產業人耳熟能詳的,但我很高興在史帝夫.賈伯斯(Steve Jobs)東山再起回任蘋果電腦,並以iMac、iPod、iTunes等產品大獲成功之際,中文翻譯出版界能適時推出了這部詳實記錄他傳奇經歷與不凡才華的前傳。 但在談這本書與賈伯斯之前,也許有兩件相關的感觸值得先說一說。

天才的心靈難以被理解

有一年我旅遊英倫,在著名西敏寺的牛頓墓前久久踟躕不去,當下我浸淫在一種奇異又感動的氣氛裡,「就是躺在我面前的這個人,改變了世界那麼多東西。」我自小便對牛頓這號科學史上的大人物著迷,享受他的物理成果也讀他的生平。事實上,牛頓這位在歷史上有血有肉的偉大人物,在世俗眼光中卻是脾氣怪異而難相處的。
當然天才的心靈有時直通上帝的殿堂,常人難以想像,但一般人更少知道的是,牛頓的大半生除了科學以外,還花費更多力氣寫很多三流的神學論文,二十世紀初,知名經濟學家凱因斯(J. M. Keynes)即以收藏牛頓的神學論文手稿為終生樂趣。牛頓又以多疑與善妒聞名,他在學術圈子裡幾乎沒有好朋友,他常懷疑別人是否會搶奪他在科學上的研究功勞,不時和學術同儕發生尖銳激烈的爭執,近乎有被迫害妄想症。但在西敏寺牛頓的墓前,我想這一切都過去了,他的缺憾隨著骨骸入土長眠,他貢獻了美好的物理與數學成就長留人間。
第二個感觸則是關於霍華.休斯(Howard Robard Hughes Jr.),也許有讀者和我一樣也看過今年(二○○五)初上映的一部好萊塢電影(神鬼玩家)(Aviator)。在這部講述美國早年傳奇人物霍華.休斯的電影裡,我對其中一段印象特別深刻:休斯極度著迷於飛行,不但自己愛飛,還對突破速度限制的飛機設計有前衛的想像。在片中,他不近情理地要求他的飛機工程師不斷創新改善,包括狂熱地追求流線造型以減少風阻係數,他曾要求把機身上的鉚釘磨平以增加飛機的流線程度。起初工程師都反對,他們認定這會讓飛機的結構產生不穩定,失事的機率會大增,更何況老闆--那個有億萬身價的霍華.休斯將親自試駕改良後的原型機飛上天,怎麼可以讓他冒這樣大的險?
但休斯一再堅持,他的屬下則經常滿懷憂心地看著他近乎狂熱地親駕飛機升空。他屢次推升飛機性能,也曾經墜機幾乎喪命,但在一九三五年,休斯親自駕駛新型飛機打破了飛行世界記錄。這個狂熱而具備怪異脾氣的傑出人才不但開飛機、造飛機,還曾投入好萊塢拍片,他創立的休斯飛機公司至今在航空、太空、軍事等領域都擁有傑出的地位。

幾近先知般的過人洞察力

我之所以要講牛頓與休斯,就是因為蘋果電腦的創辦人史帝夫.賈伯斯--也是這本新書的主角,兼有牛頓和休斯的狂熱與執著特質,但更重要的是,賈伯斯在微電腦狂飆的歲月崛起,他帶給了世間很多美好的事物。我們檢視從個人電腦到數位音樂的發展歷史,我認為賈伯斯做出了重要的貢獻,他使科技變得迷人與充滿夢想,他又使夢想轉變為唾手可及的幸福感受。無論是為了工作而買筆記型電腦iBook,或為了隨時聆聽音樂而擁iPod,使用者的經驗都是充滿樂趣與可以展現自我風格的。
他像休斯一樣,會對蘋果的部屬做出(常人看似)不合理的要求--比如說極致的產品外觀及瘋狂又具親和力的軟體構想。另一方面,這本書描述了他的脾氣(產業界也熟知),他像牛頓有先知般的洞察力,但也經常咄咄逼人,耐性不足--書中也提及他親口承認了耐性不是他的美德。有經驗的工程師為經驗所限制,一般人不敢懷抱遠大的夢想,我們面對牛頓、休斯、賈伯斯那種瘋狂又天才式的跳躍式構想時,通常第一個反射式反應是:他又在找麻煩了;我們總是先下結論:「天啊!這在技術上是不可行的。」

造就一批虔誠的科技信徒

但神奇的是,賈伯斯擁有一種透視與直觀的能力,能展現先知般的預言。只要產品是被逼著依照他的寓言構想去一步一步實現,產品會被琢磨出令人驚艷的成果,不管是周邊、造型、軟體都常令人喜愛,難以忘懷,例如蘋果公司率先在量產「麗莎」電腦與「麥金塔」電腦時,導入滑鼠的使用與圖形介面觀念,若非賈伯斯大膽突破,或許這些科技無法實現量產的夢,而只能長期躺在全錄帕羅奧圖的實驗室裡當作展覽品。
此外,PDA的概念是一九九二年由蘋果的產品「Newton」原創,而現在PC流行的無線通信「IEEE 802.11」標準,最早也是蘋果的AirPort產品量產三年以後,PC產品才逐漸導入。更不要說一九九九年的iMac與二○○一年的iPod,造型與功能令人之驚豔,這些產品豐富了科技使用者的世界,帶給世人驚喜的使用經驗。賈伯斯的電腦工程師也和休斯的飛機工程師一樣,被迫被帶領登上一座又一座的高峰,大家被帶領著突破極限,打破了熟習的框架與表象的極限,所有參與者終生都將以參加過這場難忘的聖戰為榮。君不見每年舊金山的蘋果產品年會,在混合著嬉皮與雅痞的氣味以外,全場還瀰漫著近乎朝聖的虔誠宗教氣氛。
傑出的創意家與領導者通常渾身充滿怪脾氣,從牛頓、愛迪生、休斯到賈伯斯都一樣。年輕時的賈伯斯身為公司的創立者與領導者,他會為了刺激、激勵人心,或是因真的怒不可抑而當眾羞辱員工;也會對同行甚至客戶擺出狂傲姿態。他曾離開蘋果電腦十五年--當時公司內爆發了著名的「蘋果戰爭」,因為他的堅持己見,曾導致公司陷入不確定性,而他自己則被一手創辦的公司董事會給掃地出門。

歷經波折後增添大智慧

但是傑出人才終究不會寂寞,在離開蘋果的那幾年內,他在3D電腦動畫領域大放異彩。我觀賞過(玩具總動員)、(蟲蟲危機)、(海底總動員)等每一部傑出的皮克斯(Pixar)3D電腦動畫,這些傑出作品改變了動畫電影業界的遊戲規則,想到創意幾乎枯竭的迪士尼靠著與賈伯斯的皮克斯合作大賺其錢,你不能不佩服賈伯斯的傑出表現。
中年的賈伯斯重回蘋果,替蘋果重新注入活力,這幾年他帶動了iMac、iPod的成功,更在二○○四年罹患癌症又戰勝癌症。賈伯斯歷經年少狂飆的歲月,也品嘗過成就輝煌與眾叛親離的滋味,如今進入哀樂中年的他,已讓事業進入另一個高峰,如今他看來更成熟、更散發魅力。正如書中所說,他現在已邁入中年,家中有了三個孩子,背後有著經驗豐富的世界。他比以前溫暖、富裕、寬大、體貼。
我最後還要提出在本書末章中給我的深刻觸動,那就是歷經事業大風大浪、東山再起,已有完滿家庭的賈伯斯,現在懂得說出:「其實這個東西(科技與電腦)並未改變世界,真的沒有。」這句話不只是賈伯斯他自己人生智慧增長的表徵,也是一句我們當下最深刻的反思。本書最可貴的正是記載了一段精采的人生歷練,他真實而又帶有許多遺憾的人生閱歷,那也就是讓我們深刻感動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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