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itter10 週年!
專題故事

Twitter 在今年3月21日滿10周年,雖然推特在台灣用戶不多,在大陸則進不了巨大的防火牆內,但推特文化仍然是中文世界網路文化的重要風景,尤其兩岸推友彼此在早期的互動與交流,大大促進了雙方的理解。《數位時代》特別邀請兩位台灣推友、兩位大陸推友書寫他們的十年歷程,以及對兩地推特文化的反思。

1 [#Twitter10 週年系列] 藍色小鳥該如何重新學會飛翔?

悄悄的,Twitter 正要邁入它的第 10 年。對比 Facebook 光芒萬丈,十數億人臣服於這座社群帝國,Twitter 的故事顯...

悄悄的,Twitter 正要邁入它的第 10 年。

對比 Facebook 光芒萬丈,十數億人臣服於這座社群帝國,Twitter 的故事顯得很落寞。儘管搶在 Facebook 之前竄紅,但自 2013 年上市高峰過後,Twitter 並不好過,一路走下坡,股票驟跌又裁員、高層紛紛出走,甚至一度面臨 CEO 空窗、無人領導的窘境,近一兩年關於 Twitter 最熱門的話題,是「該怎麼拯救它」。

很少有公司能夠撐過 10 年大關,只是,當它變得巨大,足以進入資本市場接受檢驗之後,卻也注定永遠被嫌棄「不夠巨大」。


photo credit: Twitter

2006 年成立的 Twitter 訴求新奇,只容輸入 140 字,並讓使用者以簡單符號轉發(Retweet)推文、呼叫或回覆他人(@),以及增加標籤(#)。這個簡單的服務,從普通人到搖滾明星、從科技巨擘到一國元首都愛用,威力大到今天一則推文可能旋即變成新聞頭條,甚至導致隔天股市劇烈動盪。

然而如今,140 字,一字一字堆疊出的,卻宛若金碧輝煌的牢籠,藍色小鳥像是深陷其中,忘了怎麼飛翔。

就在 10 歲前夕,Twitter 進行重大調整,為所有使用者預設成將兩個月前已發表的新演算法,將使用者可能感興趣的內容或者熱門推文置頂,而不像過去按照時間序列顯示。

這個政策,又隱約折射出 Twitter 進退失據的掙扎處境。

雞毛蒜皮、針鋒相對、革命火種

10 年前的今天,Jack Dorsey 在文字框中輸入「just setting my twttr」,19 個英文字母,烙下 Twitter 誕生的第一個印記。

隔年,包含 Jack Dorsey 在內,Evan Williams、Biz Stone 與 Noah Glass ,四個大男孩滿懷希望,帶著這個原本用於公司內部溝通的點子、一次只能輸入 140 字的網路服務,前進一向歡迎新興事物的西南偏南大會(SXSW),希望「試試水溫」。沒想到一炮而紅,熱情的與會者靠著桌面版網頁與功能型手機(是的,當時甚至還沒有 iPhone)一天噴發 2 萬推文,像病毒,從水洩不通的會場感染到全世界。

Twitter「破壞」了部落格非得長篇大論、認真寫作的模式。起初大家只是在 Twitter 上恣意發洩、我說故我在,我在哪裡、我吃什麼、我心情差、我心情好,對陌生人詔告自己的雞毛蒜皮頓時變得非常合理。

產業分析師向來不看好這種有點「散漫」的服務,預言失敗的聲浪四起。但共同創辦人 Biz Stone 曾於 2012 年引述 Evan Williams 的隱喻:「我們應該禁絕冰淇淋跟所有它帶來的歡樂⋯但單純為了好玩的事情難道就不值得存在嗎?何錯之有?」


Twitter 位於舊金山市區的辦公室。photo credit: Wikipedia

Twitter幾乎要奪走原本Email專屬的「@」風采,其作為回覆功能的符號 @ 交織出饒富機智的對話,小說家親自解答讀者的疑惑,政治人物與常民激辯,又或各界高手過招,針鋒相對。

2007 年推出的 hashtag 功能「#」更徹底實踐了「團結力量大」的精神,網友自發惡搞活動也好、企業行銷工具也罷,最可貴、也最讓人津津樂道的,便是井字符號成了小民推翻政府的發動機,烽火在虛實之間來回猛烈延燒,茉莉花革命、阿拉伯之春、乃至於諸多重大新聞事件的歷史註腳,Twiiter 肯定佔有一席之地。

在歌舞昇平的西方世界裡,Twitter 強大的擴散力,總是名人發佈消息的首選。Twitter「轉推」次數、「追蹤者」數量、事件發生當下推文數量產生速度,成為判斷人事物紅不紅的標準量詞。歐巴馬 2012 年連任美國總統,拍下與妻子蜜雪兒永恆的擁抱照片、Elon Musk 發表 Telsa、SpaceX 等公司第一手消息、Taylor Swift 公開要求蘋果串流服務應該付費、Ellen Degeneres 擔綱奧斯卡主持人時,留下那張經典的好萊塢巨星自拍合影、李奧納多・狄卡皮歐終於獲獎的感言、唐納・川普留下無數狂語、Jeff Bezos 倡議把他丟到外太空⋯⋯無數經典發生的第一地點,都在 Twitter。

這股「微網誌」熱潮也吹到了中國,在封閉的國土內栽出獨有的新浪微博,什麼都像,唯獨「什麼都能說」的風氣無從「山寨」。不過,在台灣 Twitter 倒是從來沒有真正大紅過,太晚中文化、Plurk 介面更受喜愛、隨後 Facebook 全面攻佔,台灣市場對 Twitter 的作用,似乎也只有廣告業務了。(台灣使用者少歸少,卻塑造了頗為特殊的文化,有機會再述)

「Twitter 之死,死於言語暴力」

2011 年,Twitter 如日中天,面對「你認為 Twitter 是什麼」的問題,Jack Dorsey 的態度輕鬆寫意,「Twitter 是什麼,就交由大家來定奪吧。」

大抵而言,Twitter 的面貌確實是由網友形塑而成,相較 Facebook 用演算法控制使用者能夠看見與互動的內容,實名制也塑造了相對安全而拘謹的環境;Twitter 的自由風氣卻是把雙面刃,就像真實社會,既能創造意義,也能摧毀人生。

「Twitter 之死,死於言語暴力」,哈佛商業評論專欄作家 umair haque 提前刻下 Twitter 的墓誌銘。

2013 年,任職公關的 Justine Sacco 發表了一則推文:「我要去非洲囉,希望我不會得愛滋病,開玩笑的,我可是白人!」,雖她只有 170 名追蹤者、當下也無人回覆。但她下飛機時,命運已然巨變:自己漫不經心的玩笑登上媒體、陌生網友挾帶仇恨言論洶湧而來,她丟了工作、在家中禁足、讓南非家族成員蒙羞。

這起事件只是社群霸凌的一道縮影。The Verge 創辦人 Joshua Topolsky 形容,Twitter 已成厭女、威脅與敵視語言積聚的一窪污濁泥濘,直言管理層「拿不出有效的解決辦法」。即使大明星也無法倖免,已故影星 Robin Williams 女兒在父親死後,在 Twitter 上發表思念之情,卻遭惡搞圖片以及言語無情攻訐。


ISIS 肆無忌憚利用 Twitter「宣揚理念」。photo credit: Google 搜尋截圖

此外,未經剪裁、編輯、美化的影像與文字,在 Twitter 時間軸上迅速流動、集結,留下最生猛而原始的歷史見證,理所當然成為媒體採集資料的駐紮地,是它最珍貴之處,有時卻也被扭曲成恐慌漫溢到現實世界的捷徑。極端組織 ISIS 深諳新媒體操作,在 Twitter 一度橫行無阻,自 2009 年「初試啼聲」,5 年內養了 10 幾萬個帳號,殘暴的斬首與刑罰影片透過 Twitter 迅速蔓延,Twitter 高層飽受批評。

只是,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就難以完全嚇阻邪惡,特別是 Twitter 這座擁有 3 億月活躍使用者的聚落。

然而,儘管規模已經如此龐大,多的是一字千金的名人,但它最深層的危機,卻也正是使用者數量。


Twitter、Facebook 2012 第一季至 2015 第四季活躍使用者比較(單位:億人)

今年 2 月 Twitter 發佈 2015 年第四季財報,月活躍使用者停滯在第三季的 3.2 億,亦即整整半年不增不減,靜止的數字造成股價暴跌 6.6%。不僅與 Facebook 在地球上驚人的攻城掠地無可比擬,Twitter 也被後起之秀 Instagram 狠狠超車,後者月活躍使用者從 3 億到 2015 年的 4 億,只花了短短九個月的時間。

只見牆內喧囂,哪見新人寂寥

Twitter 死忠使用者、同時也是大咖投資者 Chris Sacca,去年抱著愛之深的情緒,洋洋灑灑寫了一篇近萬字的公開信:怎麼修復 Twitter。這篇文章指出,對於想一探究竟的「新朋友」來說,Twitter 不易上手,140 字集合的大片汪洋,有垃圾有鑽石,他們在岸邊不知所措,好不容易吐出隻字片語卻像投往無垠黑洞,只剩孤寂。

現在 Twitter 平均每秒產出 7,000 多則、一天製造 5、6 億推文,重度使用者早就跟志同道合的「網友」建立緊密的關係,也培養了在嘈雜中一眼辨識廢話與高價值內容的直覺,發推或回應如呼吸般自然。Chris Sacca 指出,這些「鐵粉」形塑了 Twitter 的樣貌,他們一呼百應,不怕沒有回音,而且自在悠遊於他們所建立的不成文潛規則,不只新試用者卻步,數億輕度使用者終究也因難以參與的疏離感成為浮游的幽靈。

與《圍城》的情境相反,Twitter 無形築了一堵牆,牆內的人不亦樂乎,牆外的人無法理解、不得其門而入。


Twitter Moments。photo credit: Twitter Blog

當然,Twitter 高層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陸續「介入」使用者的時間軸,本來只按照發文先後排序的訊息流,摻入諸如「Instant Timeline」、「While you’re away」等基於聯絡人名單與興趣指標推薦的內容,除了減少首次註冊的使用者「不知道要看什麼」的茫然感,更重要的是,藉此帶來更多廣告收益;另外,去年 10 月 Twitter 推出 Moments,欲將龐雜資訊中的重要菁華過濾出來,形成「懶人包」的作用。

只是,所有企圖讓 Twitter 變得更友善的設計,都跳脫不出 Facebook 的成功框架,讓人又陷入注意力爭奪戰的恐慌,既討不到重度使用者的歡心、也阻擋不了大批輕度使用者流失,遑論招來新人。

從華爾街的幻覺中掙脫

Twitter 失敗了嗎?3 億忠心耿耿的使用者,能叫失敗嗎?只是,貪婪製造了無限成長空間的虛妄,而虛妄囚禁了 Twitter。《大西洋月刊》與《浮華世界》雜誌,不約而同把造成 Twitter 困境的元兇指向華爾街。

大多數人們真的需要再多一個社群網站嗎?不必然,也很弔詭,Twitter 的活躍份子說不定在 Facebook 沉默寡言。但在華爾街架構的世界裡,「成長」是最關鍵的丈量標準,因此 Uber 觸角從計程車得爬進所有運輸產業,Snapchat 得從訊息 app 進化成內容平台,不斷想方設法迎合永不饜足的資本主義胃納。

而 Twitter 作為社群,理當跟 Facebook 並駕齊驅,也就是現在 Facebook「連結」的 16 億人,也都應該經營 Twitter,Twitter 必須長成現在的五倍大,否則就是缺乏進步動能,只能受到嚴懲,即使 3 億使用者創造的文化再怎麼生機勃勃、影響力再怎麼強悍。

去年 Twitter 股價跌掉近 70%,至今暫時也沒有止血的跡象。為了急著迎合華爾街「壯大」的標準,不斷研發新產品、招募高價人才,儘管營收大有斬獲,但 10 年來 Twitter 仍尚未獲利,累計虧損 20 億美元。

在二月讓投資者大失所望的財報會議中,去年十月臨危受命接棒 CEO 的 Jack Dorsey 向他們保證,Twitter「將成為全球每天最大的群眾連結體(the planet’s largest daily connected audience)」,顯然他並未放棄「坐大」Twitter 的野望。《大西洋月刊》的評論意味深遠:

如果一間公司的希望是建立在征服全世界,那麼,最初讓它綻放的契機,可能也將就此枯萎殆盡。

近日 Jack Dorsey 親口粉碎 Twitter 將放寬到 1 萬字的流言,保證 Twitter 仍將維持 140 字本色,重新穩定發展方向。Twitter 找回核心價值的路途,依然漫長而艱辛。但可以確定的是,充滿愛的使用者以及出聲捍衛的媒體,至少幾億人,將陪伴著藍色小鳥找到突破牢籠的出口。

對於一個本來只是用以「自言自語」的產品而言,那已是何其榮幸。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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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witter10 週年系列] 11 條推回顧 9 年鐵桿用戶的心情

Twitter 在今年3月21日滿10周年,雖然推特在台灣用戶不多,在大陸則進不了巨大的防火牆內,但推特文化仍然是中文世界網路文化的重...

Twitter 在今年3月21日滿10周年,雖然推特在台灣用戶不多,在大陸則進不了巨大的防火牆內,但推特文化仍然是中文世界網路文化的重要風景,尤其兩岸推友彼此在早期的互動與交流,大大促進了雙方的理解。《數位時代》特別邀請兩位台灣推友、兩位大陸推友書寫他們的十年歷程,以及對兩地推特文化的反思。

編按:顯然作者回顧到中途順手發了別的內容XD 於是在下面這一推提到「繼續回顧」。

延伸閱讀:[#Twitter10 週年系列] 藍色小鳥該如何重新學會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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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witter10 週年系列]所有牆最終都將被推翻——寫給推特十周年

我的青春恰逢冷戰年代的尾聲,直到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還曾因八十年代試圖與「自由中國」寫信聯絡的舊事,而遭遇沒完沒了的盤問、審查及封殺。2...

我的青春恰逢冷戰年代的尾聲,直到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還曾因八十年代試圖與「自由中國」寫信聯絡的舊事,而遭遇沒完沒了的盤問、審查及封殺。

2007年末,我受臺灣數位文化協會(ADCT)之邀,第一次踏上臺灣的土地,其間的五味雜陳自然溢於言表。

此行緣於推特。

那時候,推特開張一年多,我使用它也不過半年,同時做著一個播客(Podcast)「反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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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波在對岸也引起了小範圍關注,推特上已經相互follow的史萊姆是臺灣數位文化協會的。有一天他問我和我的播客搭檔飛豬,有沒有興趣到臺灣參加一個與互聯網有關的活動。我當然做夢都想去臺灣,可怎麼去啊。那時候,大陸還沒開通臺灣自由行。

推特上的大陸推友毛向輝給我們出了個好主意——用港澳通行證到香港,只要有臺灣方面的邀請函,並拿到入台證,那麼你盡可以在香港消失,前往臺灣,不留任何痕跡。而且,毛向輝已經用這種辦法去過好幾次臺灣了,完全沒問題。

圖說明

就這麼著,我和飛豬終於肉身翻牆,成功「偷渡」臺灣。當時,還是陳水扁執政,整個臺北籠罩在入聯公投的氣氛中。兩岸關係也因此處於緊繃時段。

更重要的,大陸人民還能夠自由登陸推特。我這個半年多的推特中文用戶,理所當然收穫了一批臺灣推友。

圖說明

生平第一次臺灣之行,也就變成了推友聚會。我和飛豬臨行前特別買了一些北京出產的風箏之類的小玩意。

於是,見到了「活的」臺灣推友——工頭堅、凱洛、張鐵志、阿吱、長官、Fred、豬小草、卡謬佬、阿西摩、大師兄、Vista、686、陸君、浩、奶爸、小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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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印象深刻的畫面有幾則:在「喫飯」門口,午後,我們這些推友低空放起了我們帶去的風箏,一位女推友特地跑出去老遠給我和飛豬買來了好喝的臺灣飲品;我對台共很感興趣,一位推友的長輩曾是台共,某個晚上,他和我講了長輩悲喜與幻滅;一眾推友力薦我們去參觀「臺灣人權景美園區」,體驗「戒嚴時期」的陰森恐怖……

當年的推特中文圈,至少在我的Timeline上顯現的,有它獨有的互聯網社交模式,大家在推特上互相follow,政治觀點上互相接納,生活方式上互通有無,從晨起一餐到藍綠身份,差異與不同造就了多元、成就了視野。

這種互聯網社交方式,與微博或微信大不相同。微博火藥味弄些,微信秀場色彩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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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當年的推特中文圈,也是綻放的曇花?

那次因推特成行的臺灣之旅,當然也是第一次體驗臺灣之日常。之前有過在「滾石唱片」北京辦公室的工作經歷,不乏與臺灣人接觸,但在臺灣的土地上,和在推特上已經頗為熟悉的推友,或大快朵頤,或直抒胸臆,冷戰氣息漸次消退,逐漸被溫暖熱情包圍。

回京之後,我和飛豬把一路拍的照片做成了明信片,寄給了臺灣推友作為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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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大陸終於封鎖了推特,翻牆的麻煩造成了上推熱情的減退。但當年的推友,有些終於成了「落地」的朋友,史萊姆更是拉著我的另一位臺灣推友Qweaz到上海打拼事業,如今已是風生水起。

我後來再去臺灣,甚至住到了Qweaz在淡水的家,他人在上海,我拿著他家的鑰匙,假裝自己就是淡水人,吃個早飯,散步到推友686開的有河Book。我也還是偶爾翻牆,去看看在旅遊業大展身手的工頭堅又到了哪個國家。他和美麗的凱洛小姐幾年前終於修成正果,走進婚姻殿堂。第二次在台期間,當年的推友Candice已經搬到南部,邀請我去玩,但終因行程原因未能成行,非常遺憾。至於張鐵志,我們交集較多,他小住香港期間,我在廣州,我去香港,我們還不時約在一起聊聊時局,歎歎氣。

圖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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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緣分,但有時候世間的奇妙確實讓我百思不得其解。就在今年春節前不久,經推友阿吱介紹,因為工作上的原因,在上海與臺灣中子文化的人開會,一見面,其中一位朋友說:「平客,我們是當年的推友。」說話的是推特上的陸君,我們可能會在接下來的時間有共事的機會。這是推友變戰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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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特被牆之後,我也有上推非常頻繁的時期,比如「太陽花學運」。我覺得,到了「太陽花」時期,中文推特圈已經大不同。但我還是樂於把我變身為在地的臺灣人,換個角度看那些訴求。

那些時刻,我會暗自想,地球上說華文的人居住的版圖,幸好還有臺灣。

圖說明

十年推特,周遭已是物是人非。大有「山河依舊、故人何在」的慨歎。推特還是那隻自由的小鳥,它的鳴叫首先讓我和對岸開始了不可能的溝通交流。十年間,我這個就要成為老古董的人,經常慨歎,當年給對岸寫封信,居然都被封殺(更早是坐牢),而現在,我們竟然可以「那麼遠、這麼近」。

人到中年,哪裡是下午茶,明明是隔夜茶。也因此經常想這世間的千奇百怪究竟為何。人類怎麼就在二十世紀下半頁,有了那荒唐的幾十年?一些瘋子用美麗的血腥謊言砌了一堵堵牆,有人為了翻牆,家破人亡,一命嗚呼,甚至就在牆就要被推倒的前夜。

圖說明

我終究是幸運的,沒有為與自由對話的渴望付出過於沉重的代價。

而我堅信,就算美麗的血腥謊言揮之不去,但所有牆,最終都是要被推翻的。

(平客,推特帳號 @buchimifan,媒體人,現居北京)
(附上當年做的推友明信片,攝影/飛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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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witter10 週年系列]不枉我們推特十年

圖說:賈葭,照片取自@jajia。聽說賈葭不見了。從朋友的Facebook上知道這消息時,有些驚訝。一方面是因為賈葭,另一方面是因...

圖說明
圖說:賈葭,照片取自@jajia

聽說賈葭不見了。

從朋友的Facebook上知道這消息時,有些驚訝。一方面是因為賈葭,另一方面是因為以往我都是從Twitter上知道這類訊息。可這次不是。一開始我以為是因為我在Twitter上追蹤太多推友,爆量的訊息瀑布難免會掛一漏萬,仔細想想,並非如此。我想是因為我已經習慣推友突然消失了。

還記得Twitter剛上線的那時候,正是部落格當道,網路書籤還迷人,我們飢渴地搜刮著各種秀異資訊,也努力地寫作著各類文章。而Twitter,這樣一個140字元,功能極度貧乏的服務,對已經疲累於各種版型語法串連同步鑲嵌排名的你我來說,無疑是一個壓力宣洩的出口。短短的一句話就可以發表,射後不理也不會覺得奇怪,高興就@某人來個亂鬥,或是用tag紀錄零碎想法。

這個平台,陽春,但對第三方開發者十分友善,一切都有著無限的可能。今天有人用J2ME寫了twittai,於是你可以用透過GPRS在小小的手機螢幕上追推;明天有人開發了twitthat,於是我可以把正在瀏覽的網頁很直覺地丟到Twitter上分享。更重要的是,這些開發者都是推友,我們不用進到某個看不懂的聊天室跟他說我對某個功能的想法,我可以在這裡跟他閒話家常說三道四,然後沒多久就看到那個新功能「砰!」的一聲,上線了。

那也是個中國異議份子翻牆上推的時代。他們認為Twitter弭平了資訊層級、解除了控管機制,使用者不但可以自由地發表民主言論,政府當局更無法再以訊息加工、信息流的扭轉,來封鎖或是保護想要控制的訊息,因此前仆後繼地翻牆上推。偶爾,我們躬逢其盛地參與的某些事件(新疆爆炸事件、馮正虎回家、艾未未長安大街散步)的轉推。

之後,那些偶然追蹤的中國推友就成為我們認識中國當代社會的窗口,是他們讓我們不只更快地知道此刻發生什麼事件,也比新聞媒體更多地知道他們是怎麼看待這些事件。如果說,那時候的Twitter像是安替眼中「無組織的組織」推動著中國民主進程的話,那我們就像是「參與的旁觀者」,用鍵盤讓更多人參與我們正在觀察的事情。

正是在這樣的過程中,我們與推友之間建立起某種親密關係。我不認識你,但是我也不需要認識你,因為我從你的推文中認識你,於是我與你分享某種親密關係,然後我們可以這樣一直推下去。這是我們的小秘密,這是我們的內心戲。新知也好、敗德也罷、勸拜也好、機車也罷,我們在龐雜的資訊流中建立起自己的社會網絡,像是在大廳中摩肩擦踵,轉身又隱入各自的小圈圈中。如果說,「媒介即訊息」,那Twitter所呈現的,正是各種資訊所構成的數位人種,資訊焦慮地宣洩著焦慮的資訊。

世故的我們從沒想過這場派對會一直持續下去。於是某一天,Facebook出現了、微博出現了,Twitter開始緊縮API政策,甚至在新聞服務與社交網絡上搖擺不定。推友也一個一個消失了。我們一開始還會驚訝某人幾天不發文,推神私訊地打探他近來可好,久了卻也習慣昔日尖酸刻薄的推友轉身以溫良恭儉讓的面貌出現在Facebook上。於是我們對於推友的消失再也不會驚訝,追蹤清單讓仍在活動的推友比例也越來越少,機關帳號取代單一個人成為每日Twitter時間軸上主要資訊的來源,就連我們自己同步訊息的方式也從「Twitter同步到Facewbook」變成「Facebook同步到Twitter」。於是Twitter在我們生活中的重要性越來越低。

然後賈葭不見了。

而被失蹤的豈止賈葭呢?被失蹤的,有我們曾有的「網路民主夢」,以為任何人都可以利用Twitter那扁平、協調的特性,進行各種網絡的運動,而不用像傳統的組織發布需要透過領導者、計畫等方式進行。被失蹤的,還有我們曾有的「開放API」,以為任何人都可以利用Twitter那開放友善的API政策,開發更多滿足不同人在不同時候為著不同需求的APP或外掛。被失蹤的,更有我們的「數位社會身分」,以為我們可以從某人過往的推文中建立起信任感與社會關係,而不是因為他顯赫的本名身分職稱而信任他,甚至因為現實的社會關係而被拖進某種分層分化有看沒有懂得隱私權設定機制。總之,被失蹤的,是那份陽春白雪,但創意生猛的互動方式。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這麼深愛著Twitter。我深愛著地震來的時候時間軸上突然冒出來的地震文,我深愛著陳金鋒在WBC上擊出全壘打時眾人的鬼吼鬼叫,我深愛著社運抗爭時不同朋友的聲援轉推,我深愛著每次PunchParty搶票時的秒殺怨歎。我深愛著你們這些素未謀面卻千姿百態的推友。

We are really chikinology.
Really really chikino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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