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勢崛起的新商機:粉紅經濟
專題故事

又一次,婚姻平權在台灣成為熱門話題。巧合的是,同一時間,中國也開始正視LGBT族群的經濟潛力,不只在今年舉辦第一屆「粉紅經濟創業大賽」,也將粉紅經濟視為中國資本寒冬中的下一個藍海。台灣常被稱做是亞洲對同志最友善的國家,隨著同志婚姻逐步邁向合法,未來,台灣應該如何善用粉紅經濟力,迎向更大商機?

2 粉紅經濟不只是服務LGBT,異性戀也包含其中──杰德影音執行長林志杰

恐懼往往來自不了解。而電影之所以迷人,就在於它能讓你進入另一個人的內心世界,體驗另一種人生。林志杰致力用影像傳遞平權理念,今年剛上線的酷兒影音平台GagaOOLala是他最新成果。

「影像可以是促進社會改變的力量。」杰德影音執行長林志杰抱持著這樣的理念,一直相信著。

OTT產業今年在台灣吹響第一聲號角,本土、外來業者紛紛搶插旗。在這些OTT平台中,有的主打美劇,有的主打韓劇或電影。其中最特別的,莫過於以「酷兒影音」為號召的GagaOOLala(讀做「嘎嘎烏拉拉」)。而這個平台的幕後推手,就是杰德影音執行長林志杰。

林志杰形容,自己以前是「漂來漂去的」,這話一點也不誇張。他九歲赴美讀書,高中和大學時分別去了德國和日本,最後則在加州大學取得法學博士學位。他回憶,自己在大學時期就對文化、影視很有興趣,甚至還舉辦過幾次影展。研讀法學學位時,他意識到自己將來不會以律師為終生志業,為了離夢想更近一些,他特別選修智慧財產權法和公司法,並積極參加影展、協助獨立導演募資。畢業後,林志杰短暫在舊金山執業,當時有一個客戶碰巧是新加坡知名動畫商。服務過程中,他發現這是一個轉換職涯很好的機會,於是在2004年去了新加坡,隨後回到台灣創辦杰德影音。

杰德影音執行長林志杰。
攝影/侯俊偉

杰德影音最早是經營動畫代工和原創,但由於成本高、回收少,再加上台灣電視正好出現從類比轉為數位的趨勢,因此林志杰決定轉為投入頻道代理和宣傳,目前共代理Universal Channel、MTV Live、COMEDY CENTRAL等18個頻道。

創業十年,決定為LGBT族群貢獻心力

林志杰的事業看來一帆風順,然而就在公司成立十周年之際,他的人生出現了另一個轉捩點。「國外很多大型媒體集團透過HR找我,問我要不要去中國做head of distribution或是head of市場開發。那時候真的很心動。因為在中國做的任何一件事,預算都是多加一個零或是兩個零,做出來的影響力也非常龐大。不過那時候我也想,是不是這麼容易就可以把自己的公司放棄掉?如果留在台灣,我除了這十年做的東西,還可以做什麼,才能對公司、對我,然後對社會也有幫助?」

經過一番苦思,林志杰得出一個答案,那就是以LGBT族群為核心需求的事業。

「因為我本身是一個出櫃的男同志,」林志杰直接了當地說。他認為,同志明明就是社會中的一份子,但相較於異性戀者,無論在大銀幕或是小螢幕上,同志的身影都太過稀薄,而這件事是需要且可以被改變的。

「我記得高中的時候,看到Ellen(美國名主持人艾倫狄珍妮)在電視上親了一個女生,那時候覺得『Oh my God! Huge news!』,因為之前真的很少看到男同志或女同志在電視上做出這樣的動作。」不過隨著社會進步,時至今日,情況已經明顯不同。根據美國同志媒體獎GLAAD Media Award調查,在2015年,美國無線、有線和線上影音平台的內容中,共有417個主要角色或固定角色屬於LGBT族群,相較於十年前已有跳躍性成長。例如Netflix的熱門影集《勁爆女子監獄》(Orange Is the New Black)和亞馬遜的《透明家庭》(Transparent),主角都屬於LGBT族群。「我覺得這件事在台灣也有機會發生,因為我們是一個媒體自由、民主的國家。」

從線下影展走到線上OTT

2014年,他和台灣國際影音與教育協會理事長林杏鴻共同策畫第一屆台灣國際酷兒影展,今年邁入第三屆。「我其實感受到,包含我自己的父母親,他們可能對很多事不了解。但是當你把燈關掉,看一部電影,透過這個角色面對的酸甜苦辣,可以體會到同志需要更被重視和了解。」

酷兒影展的第一年非常成功,但是走到第二年時,林志杰坦言自己「快蒸發掉了」。「一個影展你可以排60場,每場300人都給你坐滿好了,你可以reach out(觸及)的也只有1萬8千多人。如果要去比較偏遠的地方,你可能花很多時間宣傳,最後來看電影的只有十幾二十個人。」考量到商業成本和實際影響力,他認為,酷兒影展應該更善用網路的力量,讓這些動人的故事跨越時空疆界,傳遞到每一個觀眾眼前。

因此,緊接著第三屆酷兒影展的腳步,線上影音平台GagaOOLala也誕生了。平台上不只有《藍色是最溫暖的顏色》、《湖畔春光》、《醉‧生夢死》等院線長片,還有各種短片和紀錄片。此外,影片分類也很細緻,從男同志、女同志、雙性戀、跨性別,再到伴侶關係、出櫃、宗教、歧視、傳記歷史,甚至還能以亞太、東南亞、歐洲、北美等地域搜尋。

杰德影音旗下的線上影音平台GagaOOLala。
螢幕截圖

林志杰表示,現在影片數量約有150部,每天會上架1部新片,預計明年會增加到500部。目前推出10天免費試用方案,試用期結束後每月收費199元,「就像是Gay Netflix」。他強調,除了一些上過院線的長片,GagaOOLala的影片「85%是其他平台看不到的」。另外,線上平台會延續影展做法,每日推出不同主題,例如禮拜一是亞洲日、禮拜三是女同志日,也會針對特殊節日如國際跨性別日、世界愛滋病日等進行策展。林志杰預告,GagaOOLala明年1月將推出App,還要進軍東南亞。

粉紅經濟不只是服務LGBT

林志杰今年初受邀擔任柏林影展中專為LGBT題材電影所頒發的「泰迪熊獎(Teddy Awards)」評審,這次經驗中,他看到粉紅經濟的無限可能。

泰迪熊獎被視為同志電影獎項中的最高榮譽,也是數千人參加的電影盛會,從柏林市長、政府官員代表,再到藝人和影視大老都會到場。「你想,哇,這個太不可思議了吧!全世界一級性的影展裡,最大的活動之一原來是以同志為主。它把同性和異性的導演、演員、編劇、發行公司聚集在一起,再讓其他小型影展選到全世界播放。」影展期間,柏林洋溢著開放和友善的氛圍,處處可以看到泰迪熊獎的宣傳物。「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示範,把粉紅經濟發揮到極致,連異性戀也融入其中。」

此外,洛杉磯同志影展Outfest也很值得參考。如同泰迪熊獎,Outfest也受到HBO和AT&T等各方企業和教育機構踴躍支持和推廣。「粉紅經濟現在是『Economy of LGBT People』,不過以後應該會變成『Economy of the LGBT Concepts』,只要是包含LGBT元素的事物都算在內。」

發起網路活動聲援平權

除了工作上的成就,林志杰私底下是一對雙胞胎兄弟的父親。大大小小的平權運動現場,都看得見他的身影。為了凝聚力量推動民法修改,本月,他發起「異同挺平權」網路活動,網友只要透過Facebook登入表達支持,黑暗的台灣地圖就會浮出一個亮點。活動上線一周後,已有兩萬多人參與。

臨去前問林志杰,預估一下這次民法修改通過的機率是多少?「90%。」他輕輕說,聽不見任何懷疑。頓時,一室陽光滿溢。

417
根據美國同志媒體獎GLAAD Media Award調查,在2015年,美國無線、有線和線上影音平台的內容中,共有417位主要角色或固定角色屬於LGBT族群,相較於十年前已有跳躍性成長。
粉紅經濟
Pink Economy
粉紅經濟指為了滿足LGBT族群生活消費需求而生的新經濟型態,隨著國際上LGBT群體權利意識的增強和壯大,在零售、旅遊、醫療、理財、娛樂等領域都有一定的發展前景。 (來源: 互動百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