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因為太安逸而停滯不前?
美國因為太安逸而停滯不前?

許多人憂慮台灣的小確幸世代缺乏企圖心甚至狼性,美國則似乎理所當然是創新創業的標竿,矽谷更是這個時代的神話。

不過,一位在公共議題頗有影響力的美國經濟學者泰勒柯文(Tyler Cowen)剛出版一本新書「安逸階級」(The Complacent Class: The Self-Defeating Quest for the American Dream),認為美國人放棄了他們過去冒險進取的傳統,而只是尋求安逸。他們更少跨州移動搬家,更少換工作、更少創業,更多地和類似的人結婚,且根據演算法所做的生活選擇讓他們越來越只是和熟悉的事物接觸。其結果是美國變成更分裂(segregated),更不平等和停滯不前。

「我把安逸——一種對現狀表示滿意的感受——當作是美國生活中越來越明顯的現象。我提出『安逸階級』這概念去描述在這個社會有越來越多人去接受、歡迎對於新的、不同的或具有挑戰性的事物的抵抗。」

他在書中提出許多不同現象,認為這些現象創造出一種「以小群體為基礎的社會停滯的時代精神」。

舉例而言,美國人跨州的移動居住,現在比1948到1971年之前的平均掉了51%。在交通領域,從十九世紀到二十世紀的大部分時期,交通和行動的速度不斷增加,但從七零年代以後,在美國的交通移動就越來越慢,而不是快。

更有趣的是,和一般認為美國當前巨大創業風潮的印象不同,美國新創公司的數量自從1980年代以後就不斷下滑。即使是在科技領域,以數量來說,新公司的出現和擴張的高峰是在2000年,而後至今都是往下掉,以比例來說,新公司的比例從1980年代以來更是不斷下滑。尤其,不只是新創公司減少,新創公司的成功比例也減少。「所謂的獨角獸,大多是迷思而非現實」。相對的,市場壟斷的現象更為嚴重。

這個現象也呼應了美國的生產力不振。從二十世紀初到1973年石油危機間是美國生產力增長的高峰,後來就一路下滑。就個人所得來說,現在男性薪資的中數比1969年時還低。社會流動更是停滯,在八零年代後,中下收入者很難向上爬,這是許多人都共同指出過的現象。

此外,以生活水準的進展來說,從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中,一般美國人的生活經歷了革命性的轉變,然而,「如果你回去看1965年的電視節目,你所見到的世界和如今是差不多的。」這和去年我在本欄文章「別讓現實局限了我們的想像能力」討論過的另一本書《美國經濟成長的起落》十分相似:所謂第三次工業革命(電腦與科技革命)所帶來的生產力和具體生活的改變,遠沒有第二次工業革命大。

缺乏創新與創業外,人們也越來越被隔離:被收入、教育、種族所隔離,反過來說,是類似的人越來越選擇住在一起。根據收入的隔離,在七零年代到2000年之間迅速上升(九零年代稍微好點),在2000至2007又更迅速增加。因此,居住在都市和鄉村的人群與價值差距越來越大。2016年的美國大選結果就是最好證據。

這種群聚/隔離不只在現實世界,網路世界更是如此:表面上人們在Spotify或者亞馬遜上,選擇變得非常容易,但這也代表人們更會選擇與他們相近的事物。生活中的冒險,和陌生人相遇的驚喜,都被演算法所驅除了。人們輕易地就會被自己的選擇覺得滿足。

這種停滯不前的另一個徵兆是政治。目前美國聯邦政府預算中只有20%是可以執政者所決定,其他都是既定項目的預算,這個比例在2020年更可能會降到10%。但在1962年,有三分之二的聯邦預算不是被鎖定,而是可以被自由配置。因此,除非增稅,不然政府很難有錢去制定新計畫已面對這個快速變遷的世界。「低度的財政民主是停滯和缺乏對未來大膽想像的徵兆。」

這個安逸階級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他說,這個趨勢主要起源自八零年代中期,因為當時美國已經遠離六零年代的政治和社會風暴(青年反文化運動、反戰運動、搖滾樂、嬉皮、黑人民權運動),以及七零年代的經濟低潮。對許多人來說,在雷根時代,美國似乎又開始振奮起來,不但經濟復甦了,且美國似乎又重奪世界霸權,且不久之後,蘇聯就瓦解了。

但真是那麼簡單?這是本書弱點之一。柯文並沒有把不同線索,例如網路演算機制造成的泡泡、聯邦預算的固定化,和缺乏創新精神等現象,整合成一個完整論述。在某些段落,甚至顯得牽強:例如他說藥物或許可以被合法化,但是美國選擇了最讓人安靜和想睡覺的藥物:大麻。但六零年代青年最愛用的迷幻藥LSD則讓人更充滿想像力與創造力的。

另一個問題是,到底誰是安逸階級?在第一章中,他似乎指涉所有美國人,不論是贏家、中間奮鬥者或是魯蛇。但在某些段落他強調問題似乎主要在於既得利益者:「美國失去了自我創新的能力。美國人,至少是美國的贏家,對於這樣的衰落是愉悅地接受。」而在其他地方,又特別認為是年輕人:「不用驚訝,美國的千禧世代並不是一個具有創業精神的階級。30歲以下美國人擁有企業者從八零年代至今已經下滑65%。」

而且,美國真的是停滯嗎?川普的訴求「讓美國再次偉大」(Make America Great Again)讓他當選總統,這代表顯然許多人覺得過去比現在好,但這是因為過去更有衝勁、現在停滯了,還是因為現在變化太快(不論是產業或是文化價值),所以川普支持者無法接受?

對本書更大的挑戰是,「安逸」真的是一個問題嗎?

他自己就說,他說「和平和高收入的確讓人不會去不停地追求新東西。」在他眼中,歐洲和美國這些已開發國家都是屬於安逸社會。彭博專欄作家史密斯(Noah Smith)也質疑,從經濟學的角度來看,一旦社會富裕了,無可避免會比較滿足。「事實上,這就是致富的目的!」一個富裕社會當然會比較停下冒險腳步,比較減緩野心,而更重視不同價值或者生活品質。要拿現在的美國和過去追求發展的狀態,乃至於拿去和當前中國的「野心時代」比較,恐怕是不恰當。

同樣,許多人喜歡拿台灣和中國比較,也太簡化問題。不同的經濟發展階段、不同歷史背景,本來「狼性」程度就不一樣,也不需要一樣。當然,這不是說我們就應該安逸,不去解決問題。柯文對美國的診斷未必正確,但問題意識是重要的:「安逸是因為人們對國家問題缺乏急迫感,而不是因為真的覺得快樂。許多人對美國感到擔憂,但卻沒有急切去回應。」

我們當然不應該對台灣感到安逸或自滿,因為這個島嶼確實有太多屬於我們自己的問題,必須去面對,去解決。

《數位時代》長期徵稿,針對時事科技議題,需要您的獨特觀點,歡迎各類專業人士來稿一起交流。投稿請寄edit@bnext.com.tw,文長至少800字,請附上個人100字內簡介,文章若採用將經編輯潤飾,如需改標會與您討論。

(觀點文章呈現多元意見,不代表《數位時代》的立場。)

關鍵字: #演算法
往下滑看下一篇文章
重塑世代的起點!BMW Neue Klasse 以傳奇之名開創未來移動新紀元
重塑世代的起點!BMW Neue Klasse 以傳奇之名開創未來移動新紀元

當前資訊爆炸與人工智慧交織的時代,全球豪華電動車壇不乏以規格參數堆疊或繁複華麗行車介面構築而起的新世代車款。然而,當諸多品牌積極將旗下新世代車款朝向「四輪電子產品」為目標發展時,百年造車巨擘 BMW 卻選擇回歸最純粹的造車目標,重新思考要如何以一款全新的車,來定義下個世代的駕馭體驗。

BMW 給出的解答,是一個貫穿品牌歷史、代表革新的名字:Neue Klasse。這不是單一車型的行銷話術,而是一場從零開始、重新定義 Software-Defined Vehicle(SDV,軟體定義汽車)的軟硬體融合革命!

拒當裝上車輪的 iPad!Neue Klasse 建置全新融合架構

將時間軸線拉回 1960 年代,BMW 曾以第一代 Neue Klasse(BMW 1500)打破典範,化解危機並確立超過半世紀的品牌榮耀。1960 年代的 Neue Klasse 是一場深刻影響汽車工業的世紀革新,精準填補了豪車與小車間的市場缺口、開創全球「運動房車」全新級距,更奠定品牌「以駕駛者為中心」的設計語彙,寫下 BMW 接下來半個世紀的靈魂藍圖。發展超過一甲子後,BMW 再次啟用「Neue Klasse」此對於品牌擁有重要意義之傳奇系列。這絕非強調行銷的懷舊或是復刻手法,而是 BMW 期望再次從歷史中汲取經驗,當產業再次面臨典範轉移之際,BMW選擇主動出擊,重新定義自身。Neue Klasse 的誕生,並非賣弄懷舊情緒,而是選擇在電動化與數位化交叉口,主動定義未來的造車標準。

1961 年法蘭克福車展上首度亮相的 BMW 1500,象徵品牌從產品到營運思維的全面轉變。當年的革新勇
1961 年法蘭克福車展上首度亮相的 BMW 1500,象徵品牌從產品到營運思維的全面轉變。當年的革新勇氣,不僅化解了企業危機,更奠定了半世紀以來豪車市場的典範。
圖/ BMW

過往,汽車或許只是將人們從 A 點運送至 B 點的交通工具;但在數位與電動化浪潮推動下,許多車廠僅將「軟體定義」理解為頻繁的 OTA 升級或介面更換。然而,BMW 認為真正的 SDV 意義,必須是造車思維的全面革新。Neue Klasse 建立在一套全新的軟硬體整合架構上,將電子電氣架構(E/E Architecture)、電驅技術、數位互動與永續生產全面重構。BMW 不是被動的將新科技「塞入」舊車殼,而是從基礎的運算邏輯出發,打造一套能持續進化、且品牌靈魂不滅的新世代移動工具。

簡而言之,Neue Klasse 象徵 BMW 從產品設計、電驅科技、數位互動到生產思維的全面重塑,成為開啟下一個純電百年的關鍵轉型起點。

解開多螢幕堆疊的產業迷思!「全視域顯示系統」重構人機介面

Neue Klasse 如何道出品牌自身對於 SDV 的重新解讀,可以從座艙科技介面談起。當前新能源車市場普遍陷入「多螢幕競速」的迷思,過多、過大的螢幕與複雜的子選單,反而導致駕駛人注意力嚴重分散,成為當代人機介面(HMI / UX)於設計面與使用面向的重大痛點。

BMW 秉持駕馭至上的造車理念,在 Neue Klasse 架構下研發出顛覆性的座艙科技:「BMW Panoramic Vision 全視域顯示系統」。

此項技術突破性的將前擋風玻璃下緣全寬度轉換為高解析度顯示區域。結合 3D 車況抬頭顯示器與駕駛導向懸浮中控螢幕,所有關鍵行車資訊都精準投影於駕駛者最自然的視線水平線上。

配合零層級架構的介面設計與獨家專利塗層,即便在強光直射或戴墨鏡下也能清晰判讀。BMW 運用極致的人體工學與投影技術,將科技巧妙隱形於駕駛體驗之中,讓資訊傳遞回歸直覺與安全。

iX3 橫跨前擋風玻璃下緣的 BMW 全視域顯示系統、微傾向駕駛者的懸浮中控螢幕,配合超感智慧方向盤,實現
iX3 橫跨前擋風玻璃下緣的 BMW 全視域顯示系統、微傾向駕駛者的懸浮中控螢幕,配合超感智慧方向盤,實現「眼不離路、手不離盤」的直覺式駕馭體驗。
圖/ BMW

單一超級大腦即時協調!「Heart of Joy」打造極致動態控制網

傳統車輛的動力、煞車、懸吊與轉向,通常由數十個分散的控制單元(ECU)各自運作,彼此間訊號傳遞的延遲,往往成為純電時代限制操控靈敏度與順暢感的原因。

Neue Klasse 徹底打破這種分散式邏輯,導入了四組中央集中式「超級大腦」。其中,掌管駕馭靈魂的 Heart of Joy 駕趣核心,實現了高達 10 倍的運算速度提升。而這,更是 BMW 重新定義 SDV 的最佳體現。

「10 倍速」背後的真正技術價值,在於 BMW 將底盤控制、動力分配、煞車煞停與轉向演算法,全部整合至同一個高效能系統內進行同步運作。每秒進行高達 1,000 次的超高速精密運算,讓前後軸馬達輸出與動能回收達成毫秒級的完美協調,更令人驚豔的是,日常高達 98% 的煞車都能單靠平順的「動能回收」完成,實體煞車僅在必要時無縫介入。這不僅大幅提升能源效率,更徹底消除了傳統電動車動能回收時的頓挫感。無論是高速過彎的穩定性還是踏板回饋的細致度,都達到傳統架構無法企及的即時性,讓純電駕馭依然充滿悸動與溫度。

全新 BMW iX3 搭載 Heart of Joy 駕趣核心與第六代 eDrive 科技,以毫秒級的精準控制,
全新 BMW iX3 搭載 Heart of Joy 駕趣核心與第六代 eDrive 科技,以毫秒級的精準控制,在公路馳騁中完美詮釋純電時代的極致操控。
圖/ BMW

首款跨世代量產結晶 BMW iX3 以產品實績宣告未來已屆

從 1961 年法蘭克福車展上亮相的初代 Neue Klasse,到如今蓄勢待發的新世代純電陣容,跨越六十餘年的時空,車輛的外觀形態與動力心臟或許截然不同,但 BMW 對於「駕馭樂趣」的追求從未改變。

身為 Neue Klasse 架構下的首款純電豪華休旅量產車,全新 BMW iX3 絕非只是一台新車上市,而是 BMW 移動願景的具體實踐。

從設計語言分析,iX3 摒棄繁複飾條,以如隕石雕琢般的一體化線條形塑車身;前臉標誌性的垂直飾光水箱護罩,在致敬經典的同時,巧妙包裹了高階雷達與感測器,達成「形式服從功能」的科技美學。

全新 BMW iX3 以垂直式飾光水箱護罩向初代 Neue Klasse 致敬,搭配如雕刻般流暢的一體式線條
全新 BMW iX3 以垂直式飾光水箱護罩向初代 Neue Klasse 致敬,搭配如雕刻般流暢的一體式線條與幾何輪弧設計,在傳承經典基因的同時,展現前瞻未來的純電豪華姿態。
圖/ BMW

而在海外市場開賣後短時間內訂單爆發、甚至吸引高比例非 BMW 車主的實績,更強烈證明了市場對於這套跨世代理念的高度認同。

跨越世代的革新之作,即將在台灣市場開啟宣傳與銷售。這不僅是一台新車的登台,更是 BMW 再次向世界宣告:未來無需等待被定義,因為極致的駕馭體驗,始終由 BMW 主動創造。

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專屬自己的主題內容,

每日推播重點文章

閱讀會員專屬文章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看更多獨享內容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收藏文章功能,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訂閱文章分類功能,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我還不是會員, 註冊去!
追蹤我們
台達電全解讀
© 2026 Business Next Media Corp. All Rights Reserved. 本網站內容未經允許,不得轉載。
106 台北市大安區光復南路102號9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