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想做 AI,十年前就得先做好軟體與數據了!
台灣想做 AI,十年前就得先做好軟體與數據了!

編按:這篇文章篇幅不短(幾個月前開始想寫,實際動筆花了數週),但也沒有好方法分成上下篇,所以若您在通勤等零碎時間中,看到這篇文章覺得有興趣,不妨先加入書籤,否則可能會消化不完。

沒有軟體工程文化、不重視數據,就沒有絲毫追趕 AI 的可能性。

圖一:Machine learning vs. Manufacturing

Machine learning vs. Manufacturing
圖/ leafwind

原本圖中標題要寫 AI,不過 AI 是一個相對模糊的名詞,要拿來跟 manufacturing 做對照的話,用 machine learning 這個比較能代表「過程」的詞,會更適合一些。

先將這兩者做比較:

1.製造產業鏈中完全找不到「資料」的角色。

2.製造業的軟體(更精確地說是程式)只是做為輔助硬體的工具存在。所以我們會聽到台灣長年把作業系統底層的 driver、燒在硬體裡面的韌體程式,及所有看不到的程式碼都歸類在軟體,但在這些工廠中也沒有所謂的「軟體工程」;所以即便硬體以外的全部都被稱作「軟體」,但定位只是「用來輔助硬體的工具」而已。

3.製造業的鏈結是單向的,所有的箭頭只為了最後的 3C 產品,一旦產品上市,軟體的成長也幾乎停滯(更新只是為了 hotfix,並不會增加新功能),並隨著硬體的壽命逐漸衰老而消失。

而軟體、資料、服務與需要人工智慧的產品則是相輔相成、迭代成長,舉幾個例子。

如客戶需要服務替他們分析資料、提供 insight,於是利用所需要的資料提供他們軟體服務,在這過程中逐漸累積夠多資料,建構出機器學習分析的模型,進而提供更好的服務、累積更多資料、可以做出更精準的預測模型,如此循環。

又譬如地圖服務的推薦路徑功能:使用者在上面搜尋目的地、服務提供他最快速、距離最短、或最省錢的各種方案,也個別預測所需時間、塞車與否;而每次使用者的資料也會被收集起來,為下次預測模型的訓練做準備。

接著進入正題。

想做 AI,十年前就得先做好軟體與數據了

李開復說,「軟體創業、互聯網、移動互聯網、社群網站四個領域都沒有建樹,而且落後了全球發展。」

在AI時代來臨時,台灣不要錯過這個最好的創新創業的機會。我相信李開復並不是要創業家「不做軟體就跳到 AI」,但因為他只給了「希望」,卻沒有點出問題,很多創業家與老闆原本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聽了之後這些幻想更會被加強,天真地覺得。

「軟體錯過了,卡位做 web 就好; Web 錯過了,卡位做行動與社群就好 ;行動與社群錯過了,卡位做大數據就好 ;現在大數據都還沒做,我們直接做 AI 就好。」

所以我們到處看得到這類荒謬的想法。

「因為我們錯過軟體、大數據,所以現在趕快追上 AI;因為我們不擅長軟體,所以用硬體優勢追上 AI ;彷彿 AI 跟這些東西毫不相關似的。」

只有一種事業可以忽略軟體與數據文化,直接做 AI,但卻有搞頭,那就是 B2VC,只是這個 VC 在台灣可能是「政府」,而投資人就是全民納稅買單。

從封建到帝王,再怎樣都不可能跳過城堡時代

FLAG 這些世界級的公司,近年在 AI 研究的能見度遠大於軟體工程。

一方面的確是有一些新的研究突破;但另一方面可能是軟體工程跟喝水一樣自然,沒有太多爆點,另外比起艱澀難懂的軟體工程技術,企業行銷部門與媒體更愛追逐與生活相關的 AI 題材(比較陰謀論的想法是,部分企業為了引導潛在競爭者走向毫無勝算的 AI 戰爭,但這是題外話。)

不管媒體版面如何,矽谷的軟體公司有著遠比台灣「科技業」紮實的軟體工程基礎、而其中大型的軟體公司更是坐擁其他對手完全無法抗衡的資料數量。

下面試著從幾個面向來看開頭那段(或許不少人都有的)想法有多荒謬。

硬(背)的技術 vs. 軟的文化

會有「可以跳過」的錯覺,或許是以為軟體與數據是硬技術,而且是「硬背的技術」,能夠照本宣科,有固定流程可以依循。但事實上它們不是,是軟的文化。

人工智慧雖然可以跟硬體結合,但本質上無法逃離軟體服務的範疇。「軟體服務」,就是由看不見實體的「軟體」與沒有實體的「服務」所組成,而這些正是台灣長年漠視的文化。我們在意的是看得見的包子與看得見的價格;對深遠的影響與內在的價值卻鮮少認真評估。

諸如以下這些思維:

1.談美術設計?不就是畫幾張圖?只是我不想畫而已

2.談心理健康?看精神科吃吃藥就好了,再不好一定是他抗壓性差活該;

3.談電競。打電動不務正業也能賺錢?

4.談APP。一個 app 也要幾十萬?這不是看書自己學一學幾天就會了嗎?

凡是文化,必定得經過一段陣痛改變期、經過大家一起衝突、思考、異中求同、讓步,才好不容易進展到下一階段。

譬如選舉,台北市長柯文哲曾經說,「對我而言,這不只是一場選舉而已,它更是一場改變政治、改變選舉文化的社會運動。」

不懂的人還會覺得是個成功的故事,從此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但選舉時任何的改變都只是開頭,辛苦的在選上之後,如果沒有持續進行文化的抗爭,幾個月的波瀾很快就會被幾十年的文化打回原形。而產業的文化沒有比較輕鬆。(不如說整個台灣的文化都是類似的問題)

台灣是個小島,自然資源成本(土地、環境)在先天上有著絕對的劣勢,同時人口紅利也已經消失,廉價的勞動力優勢不再。不管是軟體、人工智慧、設計、旅遊、文創,要轉型就必須從實體(硬體)文化走到「價值」文化。

十年前或許大家半信半疑,但這在2017年應該是很基本的常識。然而台灣目前的「軟體服務文化」、「產品開發文化」、「數據導向文化」目前都是不及格的狀態,要跳過這些課程,直接進到人工智慧,只怕在「課堂」上會鴨子聽雷。

軟體服務的價值在自己找到痛點並解決。若軟體服務與數據文化不存在,那不管再怎麼拼命套模型,也很難套出一個有價值的服務。製造業著重在硬體功能必須兜得起來、每個元件有按照規格做好該做的事情;數據服務則必須 end-to-end 整個系統一起考量,否則很容易會落得 garbage in garbage out 的下場。

機器學習技能金字塔底層廣且深 ,深厚的地基需求無法忽略

Machine Learning Skills Pyramid V1.0:png
圖/ Steve's Machine Learning Blog

這張國外三年半前就有的示意圖,可以看出機器學習是奠基在 ML Engineer 與 Data Engineer 之上,還不包含最普遍的 Software Engineer;而研究最前緣演算法的 ML Researcher 只是頂端的、最少數的那群人。

通常連象山都沒自信爬得上去的人,應該不會想要去爬玉山主峰。而台灣業界與政府在這十年中並沒有積極培養基礎軟體工程、資料工程的人才;部分新創有在努力,但資源、人數與大企業相比,只能說是聊勝於無。

實務經驗吃重:資料科學仰賴從工作中大量的學習

AI 本質是軟體、它分析的是資料。雖然有時候營利的確不需要好產品,但不懂軟體、不知道資料的價值,就無法做出有價值的產品,更遑論營利

舒適的回頭路:把機器學習、人工智慧當做 API 接起來給硬體用。在沒有軟體與資料的 mindset 之前就學習 AI,不會知道什麼對市場重要、什麼有潛在價值;通常會做的事情就是把機器學習當成 API、當做以前製造業當中的一個元件,接個語音辨識 API 想要賣機器人、或是想要接個影像辨識 API 想要賣各種衣服偵測、異常偵測、物體偵測服務。但這些不明就裡兜出來能動的模型,常常無法抵抗產品環境的變動,沒有持續利用資料與隨之成長的軟體服務,很快就會失去價值。

最直接能賣的,或許就是這些智慧軟體服務周邊的硬體產品,回到以前的製造業老路,這也是台灣很愛「物聯網」這個名詞的原因之一:新的智慧硬體設備「或許」在未來會有大量需求,因此把人工智慧、服務的部分交給其他人,而台灣繼續著重在製造代工這一塊,也「或許」可以賺上一筆。

但畢竟當年是硬體主導產品,以後恐怕會是服務價值主導產品,若只想靠代工製造,實在令人擔憂。

資料服務的學習曲線不只陡峭,連入門的機會都很少。那麼我們只要去累積軟體服務與資料的經驗不就好了?可惜的是這些經驗在學校、學術界極難取得,如同 Adam Gibson 的訪談中所說,很多東西是只有在業界產品才能學到的,像是 ETL、軟體工程、特定領域資料的知識。並且很遺憾地,也無法速成。

Data science, at the end of the day, is still something that you really just have to have real data to learn. Kaggle’s changing that a little bit, but Kaggle’s mainly focused on building the best model. But it doesn’t cover ETL, it doesn’t cover software engineering …
“… The problem is, when you’re doing data science, you need to learn how to talk to data sources. You need to learn how to analyze your domain-specific data. You have to know when the trends are bad or good. So there’s just a lot of things to learn and you can’t just wave the magic wand and learn that instantly.」— Adam Gibson, co-founder and CTO of Skymind

若學校、學術界、Kaggle 學不到,那去業界學呢?這又回到前面不斷提到的文化問題,台灣業界並不將軟體工程與資料科學視為顯學,因此只有非常少的地方(e.g. 少數跟大企業有真實資料合作的研究室、更少數擁有夠多資料的新創公司)有機會接觸到這些真實資料的產品;多數情況是連大企業都未必有好好收集、處理資料,更遑論台灣是以中小企業為主的國家。

不管從文化、技能、經驗的角度來看,要跳過「軟體」與「資料」這兩大基礎,卻能做好 AI,都無疑是緣木求魚。

台灣政府的對策

科技部AI挑戰賽_陳良基部長
圖/ 科技部

這篇文章寫到一半,又看到了這份想要「跳科技」的新聞,陳良基︰4年內追上AI國際腳步。新聞全文約 2400個字(註:貼上 google doc 算的)裡面,「軟體」這個詞沒有出現過;其中出現兩次「軟硬體」,但「軟」這個字也只是順便的。

1.硬體主導的陰霾仍然揮之不去

台灣博士黃士傑近期回台灣就坦言,AlphaGo能下那麼快,主因Google提供TPU(機器學習定制晶片)讓它能快速學習及演變出新招數,棋力才能大增。AI要運作奏效,最重要還是「頭腦運作要快」、也就是輸入的資料數據演算要更快速,才能與思考、推理結合一起。

三月時新聞一出,我問,「用 50 億打造 AI 人工智慧研發中心,該不會就只是要買機器?」四個月之後政府告訴我們,「雲端服務與大數據平台」的內容就是砸 50 億買硬體主機(還特別強調 AI 的大腦是晶片)。

中國有霧霾,台灣則是有看不見的心霾:一片揮之不去的硬體遺毒,長年籠罩著台灣揮之不去。

2.乍看之下產學端都考慮了,但卻看不到連接的橋樑

剩下的兩個建設項目,為的是能夠兼顧產學雙方的需求。

論學界的先進研究,「用 50 億預算打造『AI創新研究中心』希望整合學界演算、AI 教授學者去招攬國內外人才到台灣來研究」。

論產業應用,「編列 20 億預算給『智慧機器人創新自造基地計畫』,可以應用在生技、機械跟醫療器材等領域」。

看似既能培養研究人才,又幫助台灣產業,兩端好像能結合供需;但如果有認真看這篇文章前半段,部長兩千多字的採訪也有讀完,就會發現盲點。

沒有軟體與數據的文化藍圖,就像是在河的兩邊興建開發案,但是沒人會搭橋,最後西邊蓋起象牙塔、東邊蓋起百貨公司。

3.政府要鼓勵大家去想,而不是給錢讓兩邊玩自己的就結束了。

有人會說,「政府不應該告訴企業要解決什麼問題,產業營利、轉型是他們自己的責任。」誠然,政府不應該替企業煩惱這些事情,但也絕對不該只是砸錢產出一堆研究人員、再砸錢買廠房給大家用,最後兩邊搭不起來。

在目前這個時間點,我看到的不是鼓勵造橋,而是回過頭去補助既有的包袱,讓他們用以前的方法做事情。

1.研究機構的技術無法應用到產業端 => 再補助更多經費跟機器,讓學界產出更多研究人員(創造更多失業人口?)

2.有很多企業轉型困難 => 再補助這些包袱沈重的企業讓他們弄幾個創新專案(連軟體跟數據都不存在的企業,要怎麼養人才?)

3.不知道錢該怎麼花=>先買機器、蓋工廠就對了(標準的製造業思維,而非服務業)

當然,目前也只是從媒體報導的紙上談兵去看人工智慧的計畫而已,我還是很希望以後能夠被政府狠狠地打臉,說這些他們都考慮到了,是我太天真,那表示台灣還有一點希望。

Do’s and Don’ts

AI_人工智慧_來源shutterstock_539112574_Lr.jpg
圖/ shutterstock

前面寫了不少悲觀的想法,當然,台灣也不缺我一個人去批評,所以最後試著提供個人愚見,希望改變一些陳舊的想法、也引起更多人的重視

1.AI 要應用在產業,必須要能回答以下問題

1.還沒有商業模式的新創:需要用什麼資料、解決什麼問題?
2.有什麼問題是有資料之後,可以雇用「人」來解決痛點的嗎?

有什麼資料是「人」可以拿來分析並創造價值的嗎? 這裡都講用「人」而不是「人工智慧」,是因為很多服務要解決的問題,都是可以從透過人大量、簡單地、重複地分析資料來做,只是機器學習「有機會」讓服務更精準、更有效率。

所以在人工智慧之前,不妨先想想「工人智慧」可以做到什麼:比如影像監視、圖片物體辨識、語音辨識、自動駕駛,請人類來做,可以提供有價值的服務嗎?如果有,機器來做可以做得比人更有效率、或是做到差異化嗎?
如果沒有辦法回答這些問題的話,再強的模型都沒用,也沒必要去想 AI。

還在殺豬公的企業:要怎麼實現外太空的應用? 長年缺乏的軟體環境與無結構化的資料,要如何提供養分給機器學習?業界知道資料的重要性嗎?業界的 training data 哪裡來?大數據喊了很久,業界有在積極收集、處理、分析資料嗎?

企業主不應該輕易放棄收集資料,如果沒有頭緒,這篇 Brands are Hiring Chief Data Officers for all the Wrong Reasons (And What to Do About it) 給了一些收集資料的方向,是個不錯的參考。

怎麼導入AI?CNN, RNN 等這些學界正夯的機器學習模型如何應用在既有產業?以台灣業界長年忽視軟體產業的體質,如果幾年內暴增上千個優秀的研究人員,有上萬個軟體的工程師能做好基礎建設嗎?

目標放在上太空固然是好事,但這類務實面的問題百廢待舉,我們每天要做的事,應該是考慮如何讓自己殺豬公的科技樹跟上,而不是興致勃勃地談那還上不去的外太空。

2.回頭做好基本的軟體與數據文化

不要民粹式地一窩蜂擠向頂尖研究、或盲目追逐任何 buzz word。頂尖研究很好,但要有對應的基礎支持,硬體當然是基礎的一部分,但如前面所提,軟體的基礎是個大洞,即使有這麼多非資訊本科系的人才都拼命想做 AI,台灣每年大量的資訊科系畢業生卻都以投入硬體產業鏈居多,目前的軟體生態系要支持 AI 產業,恐怕還是太脆弱。

3.不要一窩蜂追求最夯的研究議題,深度學習不是萬靈藥

近年深度學習(deep learning)正夯,在校園徵才時聽聞不少實驗室都開始在做深度學習,可以說,只要是理工的實驗室,做深度學習就一點也不奇怪;但我卻發現有些案例只專注於研究深度學習,其他基礎的機器學習模型並不熟、甚至不會。或許這只是特例,但我卻開始擔心這是常態。

就像機器學習產品必須建構在軟體服務之上,深度學習模型也是建構在那些「不時髦的」機器學習理論基礎之上;如果連基本理論都不懂,那表面上說在研究深度學習,實際上只是參數調教罷了。

4.不是什麼東西都用「兜」的,有價值的服務得從文化改革開始

「給硬體就能生出 Alpha Go」、「給企業更多的研究人才就會迸出 AI 產品」、「拿硬體去套 deep learning 的 API 就能賣錢」。

所有認為「兜一兜就有」的人都應該想想,自己心中那個模糊的「AI」到底想解決什麼問題,戳破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之後,才能正視問題。

最後,雖然重視軟體與數據不見得就做得起 AI;但任何組織若喊著 AI,實際上仍然不重視這兩樣基礎的重要性,那是毫無疑問會失敗的。

本文經作者leafwind同意授權轉載自《all about data》

《數位時代》長期徵稿,針對時事科技議題,需要您的獨特觀點,歡迎各類專業人士來稿一起交流。投稿請寄edit@bnext.com.tw,文長至少800字,請附上個人100字內簡介,文章若採用將經編輯潤飾,如需改標會與您討論。

(觀點文章呈現多元意見,不代表《數位時代》的立場。)

往下滑看下一篇文章
AI NAS 何時才值得部署?QNAP 拆解地端 AI 的成本、算力與資料門檻
AI NAS 何時才值得部署?QNAP 拆解地端 AI 的成本、算力與資料門檻

當資料不能離開企業,運算就得靠近:AI 先改寫儲存架構

AI 帶來的第一個變化,不只是運算能力提高,而是企業必須重新決定資料放在哪裡。

儲存架構大致分為雲端與地端兩塊,QNAP 身為資料安全的守護者,長期發展的是地端網路儲存設備(NAS),並擴展至 25GbE、100GbE 高速網路交換器產品線,提供完整的儲存與高速網路基礎架構。威聯通科技(QNAP)總經理劉文義解釋,當資料因合規要求或敏感度不能上雲,就必須留在靠近使用者與應用的地方;運算需求一旦增加,承接資料的裝置也自然被推向地端 AI。

不能上雲的名單比想像中長。醫療業持有大量醫療個資,金融與保險業受到合規與法規限制,部分大學院校與設計公司也不希望資料被雲端存取。對這些組織而言,問題並不是雲端好不好用,而是一開始就沒有把核心資料全面上雲的選項。

qnap2.jpg
威聯通科技(QNAP)總經理暨威強電集團(IEI)董事長 劉文義
圖/ 數位時代

真正讓更多企業回頭計算的,則是長期成本。劉文義指出,資料上傳雲端可能免費,下載卻會按流量收費;當企業把一年、兩年、三年的費用加總回推,可能會發現,購買一台同等容量的 NAS,還能使用 7-10 年。資料規模愈大、存取愈頻繁,總持有成本的差距就愈值得評估。

這並不代表雲端與地端只能二選一。雲端仍適合模型訓練、程式開發與波動大的工作負載;地端則較適合高頻存取、對延遲敏感,或不能離開企業邊界的資料。企業真正要回答的,是每一類資料與任務應該放在哪裡。

依 QNAP 觀察,客戶過去關心的是需要幾 TB、幾 PB,或備份速度有多快;現在更常問的是,機器裡的資料要如何被 AI 活用。QNAP 也從 2021 年起,把公司發展定調在 AI 與高速網路的融合,試圖讓 NAS 從資料保存的位置,進一步成為資料被調用的位置。

當資料量持續擴大,搜尋與管理方式也會跟著改變。「在 NAS 裡放入 AI Agent 會越來越不可或缺。」劉文義舉例,當照片累積到 10 萬、20 萬張,要找出其中幾張特定畫面,已不可能只靠人工翻找。此時,能理解內容、接受自然語言指令的 AI 工具,會從加分功能逐漸變成必要條件。

從資料治理到地端推論:AI NAS 如何進入企業工作流?

AI NAS 不是「多了 AI 功能的 NAS」,而是 NAS 在企業工作流裡換了位置。
依 QNAP 觀察,目前客戶大致分布在一條導入光譜上。人數最多的一群,仍在把資料集中、分類、清理與建立權限。這一步看似與 AI 無關,卻決定後續系統能不能找到正確資料、辨識版本,並把答案交給有權限的人。

中間一群開始建置私有的檢索增強生成(RAG)知識庫。RAG 並不是重新訓練一個模型,而是在模型回答前,先從企業的 SOP、合約、法規或技術文件中取回相關內容,再產生附有來源依據的答案。QNAP 以 Qsirch 的語意搜尋能力協助建構這類應用,協助企業建立私有知識庫;而走在最前面的少數企業,則已經嘗試地端推論與 AI Agent。

模型的選擇權,QNAP 刻意留給客戶。知識庫背後採用哪一個模型,可由企業依需求決定,不綁定單一 AI 供應商。QNAP 也以 QuAgent AI 助理與模型情境協定(MCP)相關能力,讓管理者透過自然語言查詢狀態、調整設定,並讓 NAS 成為 AI Agent 可調用的資料節點。

不過,劉文義沒有把這條路說得太容易。他坦言,目前 NAS 硬體的 AI 運算能力仍有限。一般企業期待的應用,可能需要約 300 到 800 TOPS,甚至 1,000 TOPS,因此多數方案會以 NVIDIA 顯示卡補足算力;一張卡約需新台幣 10 萬至 12 萬元,一張算不完,就得配置 2 張或 4 張。

「整體成本可能是過去單獨一台 NAS 的 5 倍到 10 倍,並不是大部分中小企業都能接受。」除了硬體,使用者還需要 AI 應用的 Know-how、程式背景與開發資源,這些都是落地成本。

QNAP 則是透過算力分級讓各規模與需求的企業都可以有適合的解決方案。在 Computex 2026 搶先亮相的 QNAP AI NAS 中,一類是採用含有 iGPU 與專屬 NPU 的處理器平台,以一百多 TOPS 的範圍,可順暢使用 AI 應用程式;另一類機種則可安裝 1 張或 2 張 NVIDIA 顯示卡,處理更大的運算量。

同時 QNAP 也在軟體端也持續開發,目標是讓 NAS 裡的資料更有效率地被 AI 工具調用,讓資料成為有價值的知識。

從規格走到現場:能源公司如何導入私有 LLM?

本地 AI 實際落地部署會是什麼模樣?劉文義舉了一家約 50 多人的能源公司為例。這家公司原本想用 NAS 搭配雲端 AI 建置內部資料庫,但很快遇到兩個瓶頸:一是員工查詢時明顯出現卡頓;二是專利、技術與合約都高度敏感,高層不願上傳至公有雲,擔心機密資料會有外洩的疑慮。

後來,該公司導入 QNAP AI NAS 的旗艦機種 QAI-h1290FX,搭配顯示卡與全快閃 SSD,在地端部署私有大型語言模型,把數十年來封存的靜態檔案交給 AI 調用,進行跨檔案摘要與精準搜尋。員工因此省下翻找合約與報告的時間,核心機密也能留在企業內部。

這個案例說明,若任務範圍明確,有些應用不必動用雲端大型模型,地端運算量就可能足以支應。

但不同企業的資料量、查詢方式與模型大小不同,導入前仍需要概念驗證(POC)與技術人員評估。

而且,資料留在地端並不等於自動安全。企業仍要處理帳號權限、網路隔離、備份復原、漏洞修補與日常維運。地端的價值,是讓資料邊界與控制權回到企業手上;相對地,安全責任也會更直接地回到企業。

哪些企業現在該做,哪些再等?先看重複性與三個條件

能不能導入地端 AI,不只由產業標籤決定,也要看工作是否重複,以及場景能不能被清楚定義。劉文義觀察,第一批走進來的,除了受法規限制的醫療、金融與保險業,也包括利用地端 AI 加速資料處理的科技業,以及會計、律師等有大量重複文書工作的專業服務業,因為效益較容易被看見。

工廠也是可預期的場景。一條生產線可能有 10 台、20 台機器,每台處理與儲存資料的 Protocol 都不同,需要相對應的儲存裝置;生產過程累積的影像與紀錄可能要保存 3 年到 5 年。當企業要跨設備調用這些資料,AI Agent 與地端資料節點就有發揮空間。

「重複性資料處理越多,或重複性動作越多的產業,越容易透過導入 AI 提高工作效率。」反過來說,較傳統、人力密集,或仍高度依賴人工判斷的製造業,短期內未必能快速導入地端 AI。

依 QNAP 提供的資料,企業也可用「高頻、大量、敏感」三個條件做第一輪判斷:資料是否被頻繁調用?規模是否大到雲端傳輸與長期費用開始變得明顯?內容是否涉及個資、法規、智慧財產或商業機密?三個條件愈集中,地端部署愈值得評估;三者都不成立時,使用雲端 API 往往更簡單,也可能更划算。

可以先等的企業,大致也有三種。第一,資料仍分散、版本混亂、權限不清,急著上 AI 只會把混亂放大,先完成集中與治理,效率就可能先提升。第二,找不到一個具體且反覆發生的業務痛點,只因為「別人都在做」而採購,設備很可能變成昂貴的展示品。第三,使用量仍小、需求偶發,現階段雲端的彈性反而更有優勢。

因此,POC 不應只驗證「模型答不答得出來」,還要回答三個問題:資料由誰負責,誰可以存取?導入後能節省多少查找時間、傳輸成本或人工作業?正式上線後,誰負責資料、模型與資安維運?只有當效益與責任都能被量化,才適合從展示走向正式部署。

企業願意把部分資料留在自己的機房,動力最終仍回到資料主權。QNAP 的主要市場分布在歐洲、美洲與亞太,其中歐洲占比將近一半,而歐洲也正是全球推動資料主權的最大動力。

QNAP 的產品已取得 ISO 27001、ISO 27017 與 ISO 27018 等多項認證,並滿足 GDPR、HIPAA 等資料保護與法規遵循需求;累積至今,已售出約數百萬台裝置,協助企業打造智慧、安全的儲存方案。

至於普及時間點,劉文義提出一個明確的價格與效能交會點:地端應用若要順暢運作,運算量可能至少要達到 300 至 600 TOPS,甚至 800 TOPS,同時價格要落在新台幣 5 萬至 8 萬元。目前符合這些條件的硬體方案仍很有限。

qnap3.png
「AI NAS 不是多了 AI 功能,而是改寫了資料在工作流的位置。」威聯通科技總經理劉文義坦言,地端算力成本高昂,QNAP 透過「算力分級」與開放模型架構,助企業逐步建構私有 RAG 知識庫與 AI 團隊。
圖/ 數位時代

「預測約兩、三年後,應該很快會看到符合一般大眾期待、具備合理 CP 值的產品。那個時間點,就會是 AI 落地最蓬勃發展的時候。」在此之前,企業真正能先做的,不是搶著買最大的模型或最昂貴的顯示卡,而是把資料治理、使用權限與高價值場景準備好。

QNAP 以「資料煉油廠」比喻自己的角色:原油再多,沒有整理、提煉與配送的過程,也無法成為可用的能源。這個定位也點出地端 AI 的競賽條件——不是誰先買到算力,而是誰的資料先準備好被調用。模型會持續更換,但企業自己的資料層則會長期存在。

AI NAS 不是把模型塞進儲存設備,而是在資料必須留在企業內時,讓搜尋、推論與管理靠近資料的地端節點。

QNAP World Tour 2026 台北場將於 2026 年 9 月 18 日(五)舉行,現場將聚焦 AI 應用、儲存備份、網通產品、資安與監控,並安排 Live Demo,適合 IT 管理者、系統整合商與企業決策者參加。

活動地點:新板希爾頓酒店|如意 AB 廳

活動時間:09:20–16:00

地址:新北市板橋區民權路 88 號 2F

立即報名:https://bnex.tw/9f7my4

2026 QNAP 台灣企業資安韌性大調查,填問券抽好禮,倒數計時:https://www.surveycake.com/s/q4abw

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專屬自己的主題內容,

每日推播重點文章

閱讀會員專屬文章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看更多獨享內容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收藏文章功能,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訂閱文章分類功能,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我還不是會員, 註冊去!
追蹤我們
台達電全解讀
© 2026 Business Next Media Corp. All Rights Reserved. 本網站內容未經允許,不得轉載。
106 台北市大安區光復南路102號9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