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cebook的前世「WELL」,經營理念竟源自一本只用拍立得照片拼貼而成的紙本型錄
Facebook的前世「WELL」,經營理念竟源自一本只用拍立得照片拼貼而成的紙本型錄

本文摘自:《尋找新樂園》,新樂園出版

想知道《全球型錄》的來龍去脈,請聽BNB Air第十三集。

1985年,《全球型錄》成為「全球電子鏈結」(Whole Earth' Lectronic Link, WELL)的模型,這是迄今最有影響力的電腦網絡之一。WELL由史都華.布蘭德與電腦創業家賴瑞.布瑞連特(Larry Brilliant)共同創立,這是一種電傳會議系統,用戶可以撥接進入中央電腦,輸入非同步或即時訊息給彼此。就硬軟體來說,WELL和當時在世界各地出現的許多同類系統相去不遠,但它的會員制與治理方式帶有《全球型錄》社群最初的理想、管理策略與人際網絡。在WELL的電子範圍內,布蘭德匯集了前反主流文化人士、駭客與記者,即不久前才聚集在克朗凱堡與《全球軟體型錄》辦公室的同一群人。

七零至八零年代,WELL所在的舊金山灣區專業社群,尤其是與數位技術有關的社群,都見證了網絡經濟組織與自雇模式的大量崛起。對灣區的工程師與符號分析師來說,WELL成為一個交流資訊、建立社會網絡的地方,能夠為未來的生涯奠基。

在這個新氣候中,意識、社群、具有社會變革潛力的技術等反主流文化的觀點,是WELL用戶經營職涯的關鍵工具。對他們來說,WELL不僅是電傳會議系統,在新的「虛擬社群」中也能用來重建意識共享的反主流文化理想。反過來,那個社群也將入住「電子邊境」。許多WELL用戶認為,1960年代公社先驅進駐的美國鄉村地景,在這裡有了數位後代。在WELL上,這些語彙讓新公社派的社會願景生生不息,同時促使新的社會與經濟交流形式融入會員的生活,虛擬社群與電子邊境最後更成為美國人了解新興的公眾網際網路本質為何的關鍵框架。

WELL是什麼?

WELL的肇始要從網絡技術國際公司(Network Technologies International)的創辦人賴瑞.布瑞連特說起,這是間販售電傳會議系統的公司。布瑞連特向布蘭德提出《全球型錄》線上版的概念,當時他正在尋找測試最新系統的現成用戶社群,而他相信這個社群就在布蘭德的「全球」網絡中。布瑞連特提議合夥:由他來供應一台電腦和所需要的會議軟體,布蘭德則讓他將《全球型錄》所有的最新條目張貼到網路上,做為人們回應的討論主題。無論這個系統獲得什麼收益,都由布瑞連特與要點基金會對分,要點基金會是當時「全球」出版品的非營利所有者。布蘭德接受這項財務安排,並負責打理系統的日常營運。然而,他沒有同意張貼《全球型錄》的單元內容,反而主張應該讓用戶自行創造話題。布蘭德希望WELL的系統用戶能像《全球型錄》的讀者那樣彼此交談,他則將談話回頭賣給參與談話的人。

雖然布蘭德並未同意讓型錄內容上線,但他把型錄的兩個基本特點帶進了計畫中:一是讓技術社群、反主流文化社群與新聞社群充分混合,二是融合新公社派理想主義與系統理論的管理風氣。在「全球」出版品(包括《全球軟體型錄》)的讀者與職員之外,WELL頭幾年的數百名用戶大多是電腦技術人士(大部分曾出席駭客大會),同時也有撰稿人與編輯和許多自由作家。所有人都可以在WELL免費擁有帳戶,久而久之,WELL便深刻影響了大眾對網絡運作的認知。最後,DJ與死之華專家大衛.甘斯(David Gans)也在1986年加入WELL。他帶來一大票「死人頭」,他們是持續討論死之華的付費用戶,是WELL好幾年的主要收入來源。

這些互有交集的各路社群就像先前《全球型錄》的讀者,聚集在以文字為主的論壇上,這個論壇既有商業目的,也是社群,採用的是無階級的治理方式。1993年,在WELL成立當時擔任《共同演化季刊》編輯,後來成為《連線》雜誌執行編輯的凱文.凱利(Kevin Kelly)回憶,起初WELL團隊有七個成立目標:

一、要免費。這是目標,不是承諾。我們明白WELL未必能完全免費,但應該盡量免費(收費低廉)……
二、要獲利……馬修和克里夫錢少事多的諸多辛勞,讓這點實現了。至少,WELL是正在營運的大型系統中,少數具有前景的線上系統。
三、WELL應該是邊界開放的宇宙……
四、WELL應該是自我治理的系統……
五、WELL應該做為自我設計的實驗……早期用戶要為後來的用戶設計系統內容,系統的運用方式會與建成的系統共同演化……
六、WELL應該成為社群,反映出「全球」出版品的本質。我想這點做得很好。
七、商業用戶是WELL的基本要件,才怪……

凱利的清單顯示,WELL早期的開發者將反主流文化的社群概念與模控學的控制願景都內建在系統裡,而這些都顯示在WELL的軟體與商業模式裡。雖然在今日的全球資訊網上可以找到WELL,但1985年它首次上線時,用的是僅限在Unix運作的軟體PicoSpan所架設的電子佈告欄系統(BBS),只有一台主機,位在索薩利托的《全球軟體評論》辦公室裡,用戶可以用數據機撥接連線,連上線後輸入用戶名與密碼,就會跳出一長串討論區名稱。

在「藝文」、「娛樂」等大分類下,討論主題涵蓋書籍、烹飪、計算機及死之華樂團等。接著用戶可以輸入單一指令與討論區名稱,「進入」討論區後,會看見一連串以數字編號的「主題」,每一個都是由用戶所創建,代表這個非同步的對話正在進行中。他可以張貼自己的評論,或隨意創建另一個主題。從技術觀點來看,PicoSpan沒有什麼特別,它就像當時的其他論壇軟體一樣,呈現出有階層之別的樹狀資訊,從系統層級向下到會議層級,再到個別主題層級。不過對用戶來說,這個格外靈活的系統予人一種熟悉感。就像讀者在《全球型錄》中從「了解全系統」單元跳到「游牧生活」單元閱讀,WELL的用戶也能從一個主題跳到另一個主題,隨興出入,並依喜好創造自己的會話。

WELL正如《全球型錄》,將用戶貢獻給系統的內容回頭賣給他們自己,但進行方式和其競爭者如「奇才」(Prodigy)與電氣公司的「神靈」(GEnie)系統非常不同。對1980年代中的商務系統來說,電腦會議只是數種服務中的一種。這些公司將自己看成資訊設備,電腦網絡則是傳送資訊的新管道,而不是點對點的通訊方式。在計算機服務公司的資料庫裡,用戶可以讀到美聯社的新聞、一籮筐電子報、醫師撰寫的健康資訊,還有各式各樣的最新財經消息。在計算機服務公司和其他地方,開發者多半將資訊看成可以交換的商品,用戶則是資訊貨品的消費者。

當用戶真的製造出資訊貨品時,商業系統通常會試圖占有一切可能價值。1980年代中,許多商務系統會將所有貼文據為己有。反之,在WELL上,用戶登入後的第一個畫面會看見這則提醒:「你擁有自己的文字。這意味著,你在WELL上張貼的文字,都由你自己負責。若未經過你的允許而以任何方式在WELL會議系統之外予以再製,你,即文字的作者,都能提出異議。」布蘭德告訴凱蒂.海夫納,他制定這個政策,主要是為了避免WELL為用戶張貼的內容負責。但這個政策也反映出了WELL與《全球型錄》及新公社派運動的淵源。儘管它點出用戶的文字可以轉化為交換商品,但也顯示,從更基本的層次來說,用戶所提供的資訊屬於他們自己。WELL的資訊不僅是可以用來交換的物品,也是其作者意識的呈現。

WELL的早期管理者不直接主張自己的權威,而是選擇讓用戶透過資訊技術發揮自治權力。例如,不喜歡他人貼文的用戶,可以運用PicoSpan內的軟體「丑角過濾器」(Bozofilter)將他們從自己的螢幕上消去——不過,他不會消失在整個社群之外。同樣的,後悔自己張貼了某些文字的用戶,也能回到系統用「塗銷」功能把整段話消掉。這種以技術為中心的管理形式,結合了新公社派對非階級社會組織的偏好及模控學的控制觀點。舉例來說,WELL的付費率一直比其商業競爭對手的付費率低很多,但原因不只出在商業上,也因為WELL是布蘭德與其他人用來形塑網絡人際關係的方式。布蘭德深知,其他系統的高收費令用戶必須仔細寫好一段長訊息,才能在張貼後迅速離開系統。不過,他也擔心如果使用WELL「不按小時收費」,「那麼滔滔不絕的人就更有動機霸占這裡了。」因此,他決定收取八美元的會員費,登入每小時收費2美元——遠低於其他系統每小時25美元的使用費。

布蘭德訂下費率的同時,也為這個自我治理的系統設定了邊界條件。他就像1960年代晚期的公社人,盡力建立讓個人表達自己的論壇,讓志同道合者構成一個另類社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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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不只要用國際標準,更要參與討論!TWNIC如何培養下一代網路人才,接軌國際技術社群?
台灣不只要用國際標準,更要參與討論!TWNIC如何培養下一代網路人才,接軌國際技術社群?

打開瀏覽器、觀看串流影片,看似日常的上網行為,背後其實仰賴一套套國際網路標準運作。當網路技術持續演進,台灣除了採用這些標準,能不能進一步參與它們形成的過程?

「即便有很多事情可能要做10年才會有效果,但我想我們應該擔任這樣的角色。」TWNIC執行長余若凡指出,台灣硬體產業在全球已有亮眼成果,但對底層網路技術與國際標準的關注、參與仍有成長空間。對TWNIC而言,除了管理「.tw」、「.台灣」網域名稱與台灣IP位址資源,也希望成為台灣與國際網路社群之間的橋梁。

TWNIC 執行長余若凡
圖/ TWNIC 執行長余若凡

這也是TWNIC與國立虎尾科技大學合作舉辦IETF研習課程的背景。從IETF組織運作、RFC標準形成,到IPv6-only等新一代網路技術,課程不只協助參與者理解國際標準,更希望培養實際參與與落地的能力。透過這場合作,TWNIC也試圖串起國際社群、校園人才與產業需求,讓台灣從採用標準,進一步走向參與標準。

硬體做到世界級,下一步讓台灣人才走進標準制定現場

IETF(Internet Engineering Task Force,網際網路工程任務組)作為全球網際網路技術標準形成的重要場域,許多技術規範最終透過RFC文件發布。對TWNIC而言,台灣若能讓更多企業、學校、研究者與工程師參與,不只能更早掌握國際網路技術變化,也有機會把台灣經驗帶進國際討論。

TWNIC因此一方面把國際議題帶回台灣,另一方面也把台灣人才送出去。透過TWNIC Academy學員計畫,每年資助8位學員參與重要國際組織,時間長達一年;部分學員返台後更自主形成社群,近期一場交流活動便吸引近40位參加,背景從網路工程延伸至政策、法律及社會科學。「我們希望最終有更多人可以參與。」余若凡說。從在台培訓、實際參與國際組織到返台形成社群,TWNIC希望讓人才培育不只停留在單次課程,而能持續累積參與國際標準討論的經驗。

會設定網路還不夠,學校補上「讀懂標準」的能力

但真正想要走進IETF,光是「會用網路技術」還不夠。國立虎尾科技大學電機工程系教授兼秘書室主任秘書蘇暉凱指出,大學課堂教授TCP/IP或網路設定,多半從教科書或整理過的教材入手;真正參與國際標準討論,面對的卻是RFC等第一手技術規範。

他將其中的差距歸納成三種能力:規範閱讀、實作驗證與技術表達。工程師除了讀懂規範,也要能透過實作與工具驗證實際網路行為,最後以精準的技術英文語言與國際社群溝通。「這三種能力不是短期間就能養成。」蘇暉凱指出,因此需要逐步融入大學與研究所的課程及專題。

這也凸顯學校在合作中的角色,TWNIC負責連結國際社群、技術趨勢與參與機會,學校則把這些標準帶進人才培育與實作現場。兩者合作,才能讓「參與國際標準」從少數專家的工作,逐漸變成年輕工程師可以累積的能力。

國立虎尾科技大學電機工程系教授兼秘書室主任秘書蘇暉凱
圖/ 國立虎尾科技大學電機工程系教授兼秘書室主任秘書蘇暉凱

IPv6走向主流,校園先成為產業轉型的試驗場

IPv6正是這套合作模式的具體案例。余若凡指出,全球IPv6使用率已正式跨過五成,迎來關鍵轉折。包含越南、捷克等國皆已將全面轉向IPv6排入國家政策時程,主流行動裝置與微軟Windows作業系統也已原生支援。過去許多環境仍採取IPv4與IPv6並行的架構,隨技術、終端與轉換機制逐漸成熟,進一步走向IPv6-only的條件也開始成形。IPv6-only並不代表與既有IPv4服務切割,而是透過NAT64、DNS64等轉換機制維持連線。對產業而言,真正的問題也逐漸從「技術能不能做到」,轉向是否有足夠經驗與信心部署。

為此,TWNIC 從人才培育到校園實作,持續推動 IPv6-only 環境的應用與部署,除了自行建置 IPv6-only Demo Site,也逐步於北、中、南三地拓展示範場域與實作據點。余若凡觀察,相較於企業在商業效益尚未明朗前,對導入新技術往往較為謹慎,校園更適合作為技術驗證與人才培育的場域。透過 TWNIC 推動的實作機制,讓師生在實際環境中理解 IPv6-only 如何運作,一方面培養未來進入產業的人才,另一方面也能累積可供業界參考的部署經驗。對蘇暉凱而言,這意味著學生不能只學會 IPv6 位址格式,更要從網路維運、資安到應用發展,建立面對 IPv6 環境的完整思維。

從Demo Site、教育訓練、技術活動到實作手冊,TWNIC希望逐步降低新技術的理解與部署門檻。當IPv6走向主流,台灣面對的已不只是「網路要不要升級」;如何讓更多人才讀懂國際標準、具備實作能力,甚至走進IETF參與討論,才是台灣從標準「使用者」走向「參與者」的下一步。

IETF研習課程

TWNIC將於10月29至31日2026年臺灣網際網路研討會(TANET 2026)暨國際計算機會議(ICS)設攤展示,規劃「新世代IPv6-Only Wi-Fi無線網路體驗與建置」及「TWNIC IPv6智慧工作室(IPv6 Smart Studio)」兩大主題。歡迎各界蒞臨參觀與體驗!
詳細介紹請參閱:https://twnic.tw/blog/contents.php?id=253&lang=zh-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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