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裡重見天日的納粹記號

2018.09.27 by
梁世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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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ACG 創辦人,國立交通大學數位文創學程負責人,主辦台北電玩藝術展、御宅文化國際學術研討會暨巴哈姆特論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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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粹一直是德國上下「不想提的記憶」,然而德國近日卻宣布放寬電玩遊戲中使用納粹標誌「卐」的法規,以符合藝術、科學目的描述當時的歷史事件。

納粹記號不僅在遙遠的德國,在台灣也曾引發爭議,例如之前某高中就使用了納粹扮裝而引起爭議。德國以《刑法》明文「不得以任何形式對納粹時期的施政與行為表現出贊同、反對或為其辯護」,納粹記號更不得出現在一般娛樂通俗作品之中,必須進行視覺修改。但最近德國解除了明文於德國《刑法》中,遊戲與娛樂產品不得出現納粹符號的法律,換言之,納粹的「卐字符號」將可以如實無修正地,出現在遊戲或娛樂作品中。

德國設USK,遊戲審查雙認證

世界各國都有屬於自己的分級制度,例如暴力表現、兒童情色等是放諸四海皆準的規範,但每個國家會根據自身的歷史文化、社會國情進行不同的規範、限制。例如日本一般被認為是美少女遊戲的主要產出國,更有許多讓人臉紅心跳的「紳士遊戲」,但事實上,日本對於遊戲動漫作品的表現限制可能會保守得讓人訝異。

在世界上,德國、荷蘭、澳洲都是相對來說對於遊戲規制比較嚴格的,尤其是德國,除了歐盟的PEGI(泛歐遊戲資訊組織)外,德國有一個比起其他國家更為嚴格的分級審查機制,也就是「娛樂軟體檢驗局」(The German Entertainment Software Self-Regulation Body,德文Unterhaltungssoftware Selbstkontrolle,簡稱USK)。

所以在德國境內發售的遊戲除了PEGI外,還需要再多加一個USK的認證,也就是德國自己的限制,而且優先度更高。所以遊戲廠商在面對雙軌時,通常的做法有兩種:第一種是修改視覺元素和遊戲機制(例如某些場景不能開槍、判定失敗),或是把「流血」的紅色血液調整成「流汗」的白色汗水等視覺修改。第二種方式就是乾脆不在德國發售。這個在1994年成立的組織最初的目的,或許與反省戰爭、重視歷史責任有關,充分體現了德國人務實、嚴謹與認真面對歷史的精神,但隨著全球遊戲媒體的發展,USK的許多教條已經成為某種德國數位娛樂文化發展的限制。

所以只要遇到納粹,遊戲廠商必須修改許多視覺元素,例如把「卐字旗」改成「千年鷹」(如《重返德軍地下總部》)或是如卡普空在1988年的遊戲《希特勒的復仇》,由於整款遊戲與納粹息息相關,發售西方版本時,作為日商的卡普空無視西方文化差異,一刀全改,所以西方版本就變成不倫不類的半成品,大魔王希特勒變成了一位名不見經傳的癟三壞蛋,這些都是法規限制下的結果。

梅克爾出席電玩展,促成修法契機

過去在德國,只有為了藝術表現、學術研究和歷史才可以無視此禁令,而這次德國同意遊戲內可以出現納粹符號和論述,最重要的意義在於德國承認遊戲做為一種藝術載體,而不單純只是一種娛樂而已。而做為整件事情的關鍵變化,正在於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首次出席了2017年的Gamescom(科隆遊戲展),這是她上任十多年來第一次造訪遊戲展。

在該次展覽中引發了關於《Wolfenstein II》為了在德國發售而必須修改納粹符號的爭議,以及做為一位女性總理如何看待納粹這種偏向陽剛男性主義的討論。以此為契機,最後德國在一年後通過了法律修正,認為遊戲也應該被視為藝術品對待,更是一種對於過去歷史正視的態度。

我們也不妨思考到台灣自身,我們如何分級與判定我們的遊戲視覺表現,以及對於歷史的看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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