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過450名亞馬遜員工連署,抗議貝佐斯把這款軟體出售給軍方
超過450名亞馬遜員工連署,抗議貝佐斯把這款軟體出售給軍方
2018.10.18 | Amazon

「我是亞馬遜的員工,我們不應向軍方出售人臉識別技術。」這麼立場堅定的一句表態,出自於在Medium上發布的一篇亞馬遜(Amazon)員工匿名公開信。

這整起事件要先從以「不做惡(Don't be evil)」作為信念的Google說起,今年(2018)10月,Google宣布退出一個叫做《聯合企業防禦基礎設施》(Joint Enterprise Defense Infrastructure,JEDI )的政府計畫,計畫的內容是讓美國國防部把大量資料移轉至商業雲端運作,總價值超過100億美元,合約可能長達10年,之所以會退出,Google表示是因為無法確定這項合作是否符合Google的AI標準。

由於與美國國防部的合作案,涉及到公民隱私問題,先前Google員工也多次反對與國防部合作,而Google退出後,亞馬遜也就成了接手的最佳人選。本周在舊金山舉行的《連線》(Wired)雜誌 25 週年峰會上,亞馬遜執行長貝佐斯(Jeff Bezos)說:「我們將繼續支持國防部,我認為我們應該這樣做,」他認為:「公司高層的工作就是做出正確的決定,即使它不受自家員工歡迎。」甚至認為:「如果大型科技公司打算退出國防部,這個國家將陷入困境。」被認為是在暗酸Google。

不過這一切在亞馬遜員工看來,完全跟亞馬遜一直以來所倡導的企業價值大相逕庭。

亞馬遜員工
當一家公司將新技術帶進這個世界時,就有責任和義務衡量這項技術可能帶來的後果。

當新科技用於執法,隱私與個人自由可能被侵犯

最近在Medium上出現了一篇亞馬遜員工的公開匿名信,文中提到幾周前,有超過450位員工寫了一封信給執行長貝佐斯,希望公司能夠停止販售一款叫做「Rekognition」的軟體給警方,不過目前為止仍沒有得到公司的官方回應。

人臉辨識軟體Rekognition,是基於亞馬遜的AWS圖像識別和分析平台,可以提供物體、場景、人臉辨識與分析,主打可以在機場、車站等人潮擁擠的公眾場所準確地監控,最近正積極向政府以及執法部門推銷。

ACLU
透過亞馬遜的辨識軟體Rekognition,與資料庫中 25,000 名嫌犯的臉部資料進行比對,結果顯示有 28 個國會成員都是疑犯。

今年七月,美國民權聯盟(ACLU)最近做了一項測試,將國會議員照片與資料庫內的嫌犯照片進行比對,結果亞馬遜的人臉辨識軟體Rekognition,竟然將28名議員誤認為嫌犯,外界呼籲在執法中導入人臉辨識技術,必須有更嚴謹的討論。人臉辨識系統還有一個很大的爭議,就是演算法偏見,因為系統一開始使用大量的白人男性資料作為學習基礎,因此一直以來有色人種以及女性遭到系統誤認的比例極高。在這次ACLU測試中,比對結果出錯的28位議員中,11人是有色人種,約占整體39%,過去ACLU也曾發信給貝佐斯強烈表達人臉辨識系統偏見的疑慮。

新技術缺乏監管機制,無辜大眾可能成為受害者

「當一家公司將新技術帶進這個世界時,就有責任和義務衡量這項技術可能帶來的後果,我任職的公司亞馬遜,正在允許美國各地的執法部門購買臉部識別軟體 Rekognition,我和其他員工要求這項業務立即停止。」

員工如此憤慨不是沒有道理,亞馬遜官方表示,臉部識別軟體 Rekognition一次能夠存儲和搜索數千萬張人臉,讓執法部門使用的同時,卻沒有相對應的監管機制,「從過去的經驗我們可以發現,因為缺乏監督機制,國家將手中的強大監視工具瞄準那些可能是無辜的人,在美國已經導致有色人種、移民和那些正在行使美國憲法權利的人們遭受過度監控和過度干擾。」

Facial recognition
當政府、執法單位大規模採用新科技辦案時,忽略背後可能潛在的社會問題,是相當不負責任的行為。「我們都有權在不受政府監控的情況下生活,像我們這樣的公司不應該去協助監控。」

員工認為,當政府、執法單位大規模採用新科技辦案時,忽略背後可能潛在的社會問題,是相當不負責任的行為。「我們都有權在不受政府監控的情況下生活,像我們這樣的公司不應該去協助監控。」

「貝佐斯一定知道這些疑慮,」員工認為,貝佐斯在外面大肆談論新科技可能被獨裁者濫用的問題,但在公司內部卻希望員工靜觀其變,而非具體向員工解釋亞馬遜將如何採取行動,來防止技術被濫用。

「亞馬遜常常在談論領導的價值,」員工說:「如果我們想作為產業的領導者,必須在民眾的利益與公司利潤之間做出選擇,我們可以把危險的監控系統賣給警方,或者為對的事情挺身而出,然而我們永遠做不到兩者兼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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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揭打詐盲點:截圖難當證據,AI加b-JADE讓數位足跡可驗證
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揭打詐盲點:截圖難當證據,AI加b-JADE讓數位足跡可驗證

重點一:數位詐騙生命週期極短,打完一波就轉移陣地,「下架」只處理了眼前的內容,處理不了事後追查。

重點二: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以AI蒐集、分類詐騙廣告,九成以上工作可由AI完成,最終判斷仍保留人工背書。

重點三:透過司法聯盟鏈b-JADE,只把資料的「數位指紋」上鏈存證,原始資料另行保存,目標是降低被害人的訴訟舉證成本。

一則可疑的投資廣告被檢舉、下架,帳號也停權了,多數人以為事情就此結束。真正麻煩的是,廣告消失的那一刻,追查詐騙集團的線索也可能跟著消失。

為了補上這個缺口,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正與司法聯盟鏈「b-JADE」合作,替詐騙相關資料做存證。b-JADE是一套以區塊鏈為基礎的司法存證機制,只有通過程序認證的單位才能提供上鏈服務;資料一旦上鏈,任何改動都會留下痕跡。白話說,就是替數位證據貼上「封條」,讓證據從蒐集到進入法庭,都能驗證有沒有被動過手腳。

詐騙廣告下架,為什麼還不夠?

原因在於數位詐騙的生命週期太短,下架只能處理眼前的內容。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理事長劉彥伯指出,傳統電話詐騙一套劇本可以拉長到半年、甚至一年;數位詐騙則像打游擊,一波結束就移往下一個平台,從廣告、社群到另一個App,一路跨平台引導被害人。

更大的問題是證據跟著斷線。被害人發現受騙時,可能已是半年後,手上通常只留得住最末端的匯款與聯絡紀錄,最初看過哪則廣告、點進哪個網站,早已消失。等到一、兩年後警方抓到詐騙集團,對方就能在法庭上反問「你怎麼證明我投過這則廣告?」劉彥伯以假設情境說明,一個集團原本可能詐騙了30億元,最後因證據不足,認定金額只剩幾千萬甚至幾百萬元。

不過,詐騙活動都會留下數位足跡,包括投放帳號、代理商、投放時間、運作國家與網址註冊紀錄,只要事先保存,日後調閱就「有憑有據」。

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
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理事長劉彥伯
圖/ 數位時代

AI都這麼強了,為什麼還要先做資料治理?

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的核心主張是:好的資料分析,從好的資料治理開始。所謂資料治理,就是把散落在各平台、格式不一的碎片資料,整理成來源清楚、格式一致、可以互相比對的資料。協會先確認每筆公開資料的來源、時間、權限、版本與隱私,再標上事件分類、風險評估、曝光平台、投放者與網址等標籤,才能找出彼此關聯、還原詐騙網絡。

根據協會的實證簡報,系統在一段監測期間內掃描309.5萬則廣告,通報62.8萬則(約占20%),投放當日偵測率達99.21%。劉彥伯也提到,協會與資安院、數位發展部在打詐通報查詢網的合作中,判斷率接近百分之百。

那還需要人嗎?答案是需要。現行法律仍要求有人為判斷結果背書負責,加上詐騙劇本會隨被害人的回應即時調整,因此協會讓AI處理九成多的工作,最後由人做判斷。

截圖不能當證據?b-JADE如何替詐騙證據貼上「封條」

在AI改圖越來越容易的今天,單純截圖很難在法庭上證明自己沒被竄改過。劉彥伯的比喻是:截圖比較像「我那天真的看過,還拍了一張照片」;可信存證則是把證物放進有封條、有時間、有編號、有保管紀錄的證物袋,「重點不是有沒有留下東西,而是未來能不能驗證這是不是當時那一份」。

這也是b-JADE派上用場的地方,但並不是把所有資料都放上區塊鏈。協會把原始資料與AI分析結果,保存在權限受管控的系統裡,只把每份資料的「數位指紋」交給b-JADE存證。數位指紋的特性是,內容只要有任何改動,指紋就會完全不同,因此能證明資料沒被動過;需要時,再經授權調閱原始資料,兼顧隱私與驗證。依b-JADE規範盤點,協會既有流程已符合19項要求,其餘7項缺口也逐步補強,例如存證時間改採具公信力的標準時間來源,不再依賴電腦本機。

防詐能從事後追查走向事前預警嗎?

可以,協會正把存證從被害人受騙後,往前推到「主動式上鏈」:AI判定高風險的內容,先一步蒐集存證,不必等到有人受害。

小農是第一個場景。許多消費者在網路上支持小農,錢最後卻流進冒名的詐騙集團。協會因此與農業部合作推出「農本人」系統,讓小農自行登錄銷售管道與社群帳號形成白名單,再結合AI蒐集的黑名單,一旦遭冒名就能第一時間發現並報案。這套模式未來也可延伸至網路霸凌、性私密影像等案件。

制度面也在加速。2026年8月,司法聯盟已開設認證專班,邀集司法院、法務部、高檢署、調查局與警政署相關人員受訓,相關存證應用預計明年正式推出,時程仍待聯盟拍板。

劉彥伯坦言,目前從蒐集、分案到下架的流程仍然冗長,技術正好能在保留人為背書的前提下縮短流程。他在《數位關鍵字》節目尾聲留給聽眾的一句話是:「數位安全不只是技術工具,也涉及資料的可信、法遵治理與跨領域合作。」當AI幫人更快找到線索,經得起驗證的資料,將讓每一位被害人在法庭上多一分底氣。

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
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理事長劉彥伯認為,可信存證的重點不是留下東西,而是未來能被驗證。
圖/ 數位時代

常見問答
Q1:詐騙廣告被下架後,還能當作證據嗎?
A:若事前沒有保存,下架後就很難追溯。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建議在內容消失前,保存投放帳號、代理商、投放時間、運作國家與網址等數位足跡,日後才能據以向平台請求調閱。

Q2:手機截圖可以當作詐騙證據嗎?
A:截圖只能證明「看過」,難以證明未被竄改。在AI改圖越來越容易的情況下,透過數位指紋與具公信力的時間紀錄進行可信存證,才能在日後驗證資料是否為當時的原始版本。

Q3:什麼是b-JADE司法聯盟鏈?
A:b-JADE是以區塊鏈為基礎的司法存證機制,只有通過程序認證的單位才能提供上鏈服務。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的做法是只將資料的數位指紋上鏈,原始資料另行保存在權限受管控的系統,兼顧隱私與驗證,目標是降低訴訟舉證成本。

Q4:AI可以完全取代人工判斷詐騙嗎?
A:目前不行。依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的做法,九成以上的蒐集與分類工作可由AI完成,但現行法律仍要求由人做最終判斷,並為結果背書負責。

Q5:小農要如何預防被冒名詐騙?
A:可登錄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與農業部合作的「農本人」系統,自行提交銷售管道、粉絲專頁與LINE帳號建立白名單,搭配AI主動蒐集的黑名單,遭冒名時能第一時間發現並報案。

完整對談請收聽《數位時代》Podcast《數位關鍵字》EP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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