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小時黃金開票大作戰!詹怡宜解密TVBS報票部隊,怎樣把誤差壓在5%之內?

2020.02.26 by
陳君毅
1.5小時黃金開票大作戰!詹怡宜解密TVBS報票部隊,怎樣把誤差壓在5%之內?
侯俊偉攝影
每一次大選最刺激的時刻,就是緊盯電視台票數跳動的那幾個小時,而在中選會數據出來前,就是電視台們各顯神通的時刻。

2020年的總統大選開票,是各家電視台比拚收視率的火熱戰場。

根據中選會的開票流程,16:00投票完成後,各投票所變為開票所開始唱票,經層層的確認後將票數送至選務作業中心,讓工作人員輸入電腦,中選會端才有票數資訊。

因為流程瑣碎,也需要格外謹慎,2020年總統大選的第一筆數據,中選會最快於16:48左右才開出來。

不過,轉開各家電視台,幾乎都在開票不到10分鐘內就有票數畫面。除了公視是完全依照中選會的進度,於16:51電視畫面上才有票數顯示,其他電視台們「各有神通」,手腳最快的從16:02就開始有票數跳動,直到總票數大致底定,電視台畫面上的票數才慢慢趨近中選會公布的數字。

「很多人問為什麼電視台不依照中選會給的數字就好,但從有SNG車可以連線的那一刻開始,科技其實就能彌補開票中的時間差,16:00開始唱票的時候,票數就能靠著連線進來了。」TVBS的開台元老之一、現任TVBS新聞部副總經理詹怡宜說。

今年TVBS招募了2,000人的開票部隊,搭配自行開發的行動報票系統,從開票的第一秒,開票部隊就把各投票所的數字緊密回報給TVBS的大選團隊。

智慧型手機崛起,2016年TVBS首試「公民報票」

在2020年總統大選期間,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卓越新聞獎基金會、媒體觀察教育基金會及優質新聞發展協會,組成一個17人「2020總統大選電視台報票監看工作小組」,在電視台播出開票票數時,監看整個過程,並提出監看報告,為的就是希望媒體們能秉持新聞專業,避免為了搶收視率而灌票。

其中,TVBS是除了華視、公視之外,唯二被評為「尚在合理範圍內」的電視台(另一台為民視新聞台)。華視與公視之所以不在競爭的名單內,主要是因為公視完全依照中選會數據;華視則是以中選會、國民黨計票中心輔以民進黨志工報票的「英眼部隊」數字為主。

「當查核中心說公視跟華視最可信的時候,我們真的有點懊惱,如果單純依照中選會的數據就是對、就是好,真的有點冤枉民間認真做事的人。」詹怡宜說。

為了攻占開票時段的黃金1.5小時,TVBS卯足全力,不只自行開發了報票系統,還招募了2,000人的開票部隊分散於全台開票所。

但這不是TVBS第一次發起開票部隊,2016年的總統大選時,適逢智慧型手機高度普及,TVBS在當年就嘗試招募志願者在各開票所進行報票,第一時間回傳開票數據,「當時我們比較理想化了,以為會有很多年輕人想參與歷史性的一刻,但最後只招募到798人。」詹怡宜說。最終也因為人數不夠多,再加上是志願性質沒有約束力,出現參與者報錯票數的情況,結果仍有些進步空間。

「今年選情這麼激烈,我們就付錢吧。」詹怡宜一句話說得簡單,但TVBS希望能覆蓋全國17,226個開票所的30%,也就是5,000個開票所,以一個報票人員負責2~3個開票所來說,需要2,000人左右,每一個人的費用是700-1,000元不等。也就是說,為了備戰1.5小時的黃金開票時段,TVBS光工讀生的薪水就投入了140萬以上。

比起報票系統,分配投票所才是最麻煩之處

但需要付出的遠遠不只是金錢這麼簡單,TVBS開放招募2020年的報票部隊,也因為酬勞具有一定的吸引力,共來了3,000多人報名,過程中除了要篩選人員、分配投票所之外,還需要教他們使用TVBS自行開發的行動報票系統。

TVBS所開發的報票系統,配有基本的防呆功能,讓報票的票數不至於被有心人士胡亂使用,也降低按錯的情況發生。

舉例來說,中選會公布投票所的數量與可投票人數後,TVBS開發團隊先用每個投票所可投票人數的80%當做標準,再去除以3個候選人,這個數字就是單次可以報票的最高數字。

也就是說如果一個開票所的可投票人數是1,000人,投票率80%即為800票,除以3個候選人為266票。266票就是該投票所的報票人員,單次可以向TVBS回報的最高上限票數。除此之外,整數報票,也就是一次100、200票的報票,以及太早報票、超越投票所可投票數字的不合理票數都會是無效樣本。

但對TVBS來說,系統反而是最簡單的部分,分配投票所才是最需要know-how。

在中選會公布開票所數量後,TVBS預估的樣本覆蓋率大概需要30%,也就是5,000個開票所。要把報票部隊分配到哪些開票所,就成了最大的麻煩。

報票部隊的分配上有幾個準則:風向標性質的「章魚哥里」一定會派人進駐,如過去被視為指標之一的天玉里;接著因為六都的人口仍占多數,7成的開票部隊會主要分配於此;六都部分也會細部去分配每個區域的人數,盡量達到平均分配。其他則按照需求調整,人數過少、沒有代表性的開票所優先度會下降,但像是國小大多同時有多個開票所,優先度就會提升。

TVBS在徵選開票部隊時,就會先詢問優先志願的開票區域去做篩選,這部分需要大量的人工去協調,一直到距離大選不到一個禮拜時,都還在協調人員分配。

到了大選當日,TVBS電視畫面上的票數主要分為三個階段:

  1. 16:00開始,電視畫面上的票數是TVBS全國2,000人報票部隊回傳的票數(扣除無效樣本)
  2. 約1個多小時後,國民黨計票中心的總票數會超過TVBS報票部隊的總票數,電視畫面上就會採用國民黨計票中心的票數
  3. 再過一段時間,中選會的票數超過國民黨計票中心的票數,就會轉用中選會的數字
以結果來說,TVBS的報票部隊最終回報的票數,準確率都在95%以上。
TVBS

2020年總統大選,TVBS報票數與最終開票結果的誤差,有效控制在5%以內,讓觀眾能夠在中選會數據出來前,理解整個大選的走向,這也讓TVBS的大選團隊非常振奮。但問詹怡宜明年會不會擴大報票部隊的規模,進一步往更精準的數字邁進,她卻說明年要不要有報票部隊都很難說。

明年還有報票部隊嗎?很難說

「為了開票的1.5個小時,要多這麼多錢跟人力,我覺得不值得。」詹怡宜說。
侯俊偉攝影

「老實講,花這麼多力氣、人力跟錢,只為了那1.5個小時,我覺得不值得。」詹怡宜說,「今天TVBS做這麼多事情,就是為了在中選會數據進來之前,讓電視畫面上搶先公布的票數有依據,但其實觀眾還是看誰開票開得最快。」

NCC跟中選會在選前曾廣邀各家媒體開會,宣導不要為了收視率搶快、灌票,「如果能有公文、法令規定各家電視台只能按照中選會的票數,那其實我們也樂得輕鬆。但問題就是沒有啊!電視台很有趣,大家真的是很競爭的。」詹怡宜說。

但她沒有直接說出口的,也許是「TVBS為了讓開票的數據有所本,投入了這麼多,那其他人呢?」根據查核中心的報告中指出,仍有電視台沒有公布計票中心的運作機制,或是以較模糊的形式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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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幾家電視台可以合作,平分人力與成本,大家的票數都一樣,比拚節目的型態。但真的太難了,電視台們都抱著贏你一點是一點的心態。」電視台間的競爭與爾虞我詐,可能無法完成詹怡宜的整合夢,她嘆了一口氣說:「唉,總統大選都結束了,我都覺得我現在跟你講這些還有誰會關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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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林美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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